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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輾轉幾度身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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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柳瓊花宜不盡,春光瀲灩傾廣陵。——題記

揚州的煙花之地,向來是極為熱鬧的。

每當夜幕降臨,燈籠高懸,花樓裏的姑娘便紛紛出來招攬客人。五顏六色的衣裳,各式各樣的絹帕,濃膩的香脂味,勾勒出夜上花柳街的輪廓。

美人憑欄依,酒不醉人人自醉。

街角的憐人館,也有幾個搔首弄姿招攬客人的妓子,不同的是,他們是男人。憐人館,不過是一處男人接待男人的地方罷了。

“張大人,你都好久沒來看奴家了”一位身著艷服的男子朝迎面走來的肥頭大耳的官員,拋著媚眼道。

大肚肥腸的張大人猥瑣一笑,三步當作兩步走過來,在艷服男子的腰間揩了幾把油,擠眉問:“心肝兒小迎心,今天瀲灩有沒有接客?”

喚作迎心的男子瞬時有點不高興,很快又換上笑臉調笑:“張大人每次來,總是只尋瀲灩,難道迎心不夠好嗎。”

張大人伸出肥手摸了摸迎心的清秀臉蛋,“乖,爺下次來就點你伺候,今天爺是來找瀲灩的。”

迎心見好就收,一邊攬著張大人的手往裏走,一邊笑語盈盈,“瀲灩今日身上有點不適,休息著嘞。”

張大人一聽,變了臉色。

迎心趕緊道:“大人且等等,奴家去與爹爹說說。”說完,一搖腰肢,朝裏間走去。

沒多久,就有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一見張大人就笑瞇了眼,“喲,張大人,貴客呀。”

“爺要見瀲灩。”張大人開門見山。

中年男子發嗲道:“哎,瀲灩原本今日身體不適,不宜見客。”他轉了轉眼珠,道:“但既然來的是張大人,瀲灩就算病著,也得掃榻相迎。”

張大人從袖子裏抽出幾張銀票遞給老鴇,“快去叫瀲灩,爺可想他想得緊。”

中年男子一把接過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大人請放心,先跟迎心去房裏坐坐,奴家馬上叫瀲灩下來。”又轉頭對迎心吩咐道:“你帶大人去暮雨閣,好生招待著。”

“是。”迎心笑應著,領著張大人下去了。

見他們走遠,中年男子便扯著嗓子道:“平柳,讓瀲灩趕緊起身拾掇拾掇,張大人要見他。”

平柳聞聲,從二樓伸出腦袋,道了句“好”。

平柳是老鴇指去服侍瀲灩的小廝,跟了瀲灩兩年了,縱使是他,也摸不清性情陰晴不定的瀲灩。

依他來看,瀲灩是樓裏最聽話,卻又是行事最乖張的小倌。

平柳推開房門,就見瀲灩穿了件素衣半臥在床上,神采奕奕,哪裏由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瀲灩公子,爹爹讓你去接待張大人。”平柳陳述道。

瀲灩把玩著一縷青絲,擡眸瞅了他一眼,緩緩地吐了個“好”字。

平柳松了口氣,問道:“公子想穿哪件衣裳迎客。”

“雪裏紅。”瀲灩隨口回到。

雪裏紅是一件以紅為底色的長袍,上面用銀線繡出洛陽花的輪廓。老鴇為了裝扮瀲灩這棵搖錢樹,不惜花大價錢從揚州最大的絲綢莊定制而來的。

平柳從箱底翻出雪裏紅,心道:張大人是貴客,應當要穿雪裏紅相待的。

平柳服侍瀲灩穿上衣裳後,就退在了一旁。因為臉上的妝容,瀲灩從不假借他人之手。

瀲灩不喜濃妝艷抹,時常只修畫一下眉毛,便去見客了。今日卻一反常態的端坐在銅鏡前,用眉筆細細地描畫著,還用上了鮮少使用的胭脂。

一炷香過後,瀲灩止住了手。起身轉過來,對著平柳盈盈一笑,“怎麽樣?”

平柳呆滯了好半會,才面色潮紅地喃喃道:“...平柳從未見過比公子更艷麗的人。”

“是嗎。”瀲灩妖妖嬈嬈地笑著,伸出蔥白的手指擡起平柳的下巴,問道:“這麽說平柳是被我迷住了。”

平柳被瀲灩突如奇來的動作,驚得全身僵直,耳根子都紅透了。也不敢拿眼看瀲灩,怕灼傷了自己的眼,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瀲灩滿意地看著平柳的反應,“平柳與我相處了兩年都被我迷住了,那張大人就自然不在話下。”說完,收回抵在平柳下巴上的手指,朝門口走去。

就在瀲灩跨門而出之時,平柳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何為以前張大人來的時候,公子不像今日這樣盛裝打扮呢?”

瀲灩停下步伐,涼薄地笑道,“我樂意。”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瀲灩腳上穿著一雙木屐,走過回廊時,木屐摩擦地面,發出一聲一聲的清響,輕輕地,緩緩地。血色的長袍劃過地面,旖旎而瑰麗。

瀲灩走到暮雨閣的門口,也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原本水平無波的唇角,此時揚起張揚的幅度:“張大人。”聲音中帶著惑人的媚。

張仲謹從瀲灩進來的那刻起,視線就一直絞在他身上,肥肉裏那對鼠目,正冒著熾熱的綠光。

雪裏紅上的銀絲在滿室的燭火下,反射出柔和的瑩光。

瀲灩的腰身纖冗有度,身形雋秀,在雪裏紅的修飾下,更顯玉淑蘭芝。

雪色的肌膚,眼尾處用眉黛微掃上揚,額角雕琢著一朵嫣紅的洛陽花。眉目如畫,眼波流轉之間,攝人心魄。

此時的瀲灩,就如揚州晨間綻放在薄霧裏惹人采摘的牡丹。

瀲灩從未盛裝出現在張仲謹的面前過,此番精心打扮,張仲謹早已被迷得七暈八素,半晌沒回過神來。

“大人是不打算讓瀲灩進來了嗎。”瀲灩似笑非笑道。

瀲灩的話讓張仲謹如夢初醒,他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一臉色急道:“瀲灩美人,快到爺身旁來。”

瀲灩一笑,木屐輕移,朝張仲謹走了過去。

瀲灩剛在張仲謹身旁坐下,張仲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在他身上亂摸起來。

瀲灩從小習舞,腰身比起一般男子要柔軟許多。張仲謹在他腰間摸搓了許久,感慨道:“美人的身段還是一如既往的銷魂吶。”

瀲灩面色不改,任憑張仲謹對他盡騷擾之能事。

張仲謹望著瀲灩精致的側顏,心神一動,手不由自主的朝對方身下探去。就在快要到達他魂牽夢繞的地方時,手就被人捉住了。

玉白的素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張仲謹一擡眼,就跌進瀲灩一湖星輝的眸子裏,失了神志。

張仲謹一臉癡迷的看著瀲灩,鼠目中盡現貪婪。

瀲灩放開他的手,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的冷意。轉身將案上的玉杯裏盛滿酒,端起玉杯湊到張仲謹的唇邊,妖媚一笑,“大人,要不要喝一杯。”

張仲謹緊緊地盯著他,就著他的手,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末了,意猶未盡道:“要是美人肯用小嘴餵我喝口酒,爺就算死了也甘願。”

張仲謹每次來憐人館,必點瀲灩的名頭,由於瀲灩沒有正式掛牌接客,所以每次相處就只限於摸手摸腰,沒有再深一步的接觸了。

看得著吃不到,讓張仲謹心癢不已。憐人館裏的老鴇就是看重了這一點,硬是留著瀲灩的清倌之身,吊足了全揚州城裏達官貴人的胃口。

所以,以口渡酒,只是張仲謹嘴上說說而已。

瀲灩拿起案上的另一只玉杯,盛了半杯酒,仰頭飲下。然後轉過身,用修長的手指捧起張仲謹的臉,傾身而下。

他緩緩地閉上眼,將紅唇覆上去。

張仲謹壓根沒想過瀲灩真的以嘴哺酒給自己,突來的艷福讓他楞住了。混著蓮香的陳釀,從他喉管裏滑下。還沒等他嘗出個味來,覆在他嘴上的唇就移開了。

瀲灩直起身,用素白的手指抹去嘴角殘留的酒,瞇眼望著張仲謹,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

張仲謹只覺身處煙花三月,心肝脾都要爆開了。他府中也養了十來個姿態絕妍的男寵,但現下與眼前的人兒比起來,簡直都是庸脂俗粉。

想到這,張仲謹一時欲/火焚身,朝瀲灩撲過去,心肝兒的亂叫一通,眼看就要咬住瀲灩的朱唇了。

瀲灩伸出手,擋住了張仲謹孟浪的動作。他笑道:“大人,想不想擁有瀲灩。”

張仲謹聽後,脫口道:“想,做夢都想,死了都想!”

瀲灩直視他的眼睛,幽幽道:“其實下月中旬就是瀲灩十七歲生辰,也是掛牌之日,如果大人不嫌棄,那麽將瀲灩買下罷。”

張仲謹一聽瀲灩要掛牌了,很是激動:“心肝放心,爺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將你買下!”

瀲灩垂下眸子,看不清神情, “那瀲灩就此謝過大人了。”

☆、本是一片無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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