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魏無塵平靜地轉身，揮手道：“松開他吧。”

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按照魏無塵說的做了，阿奴臉上的驚恐染上了欣喜，看起來扭曲極了，他連連叩首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你走吧。”魏無塵依舊背對著他，聽到這話，阿奴連忙爬起來，慌慌張張地離去。

於飛月一直看著魏無塵的表情，那種冷冷冰冰的模樣，真讓人難以相信他會放過一個叛徒。

但是她很快發現不對，魏無塵的目光……是落在一張弓上的。

他是想……於飛月還沒有完全想明白，魏無塵就拿起那張弓，弓弦拉滿，直往阿奴離去的方向射去……

“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箭矢就沖了出去，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疾呼，然後再無聲響。

他招招手，就有人上前接過弓，瞧見於飛月覆雜的表情，他難得地問道：“怎麽了？太久沒見過我動手？”

“我明白你為何要殺他，但是為什麽要這樣……”於飛月性子一向很直，所以這話也是直接問出來，魏無塵面無表情地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怪只怪，他壓錯了人。”

於飛月嘆口氣，她也不想多和他爭什麽，反正爭不贏，還是想想現在該怎麽辦吧。

然而魏無塵聽到她嘆氣，倒是微微一楞，很少聽到她嘆氣，更多看到她的白眼，所以剛才的事就那麽失望嗎？

雖然她究竟怎麽想與自己關系不大，但是他就是有些不高興。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這裏有個小廟，先在那裏待會，總比在外面吹涼風強！”

魏無塵嘴角一抽，果斷搖頭，於飛月立刻就不依了：“為什麽不去，吹涼風吹得很爽？”

“臟。”魏無塵黑著臉說道，於飛月氣樂了，居然還在嫌棄，一看就是平時被伺候多了，眼光挑了……知不知道他自己還是一個病人啊！

“你今天倒了藥的事我還沒說呢！臟你也忍著！”於飛月脾氣一上來，揪著他就往那個方向去了，他的心裏完全是拒絕的，但是現在卻掙不開拉著自己的那雙手。

他的幾名手下看到這一幕，也跟了過去，怎麽說這位姑娘也是他們之中唯一可以同公子叫板的人，其地位可見一斑。

一路到了祠堂，魏無塵就在一邊看著她踢出一片幹凈地，面無表情，他更想出去了。

但是怎麽都拗不過於飛月，最後只能作罷。

於飛月倒沒什麽介意的，直接在他身邊席地而坐，看來完全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意識……

他正漫無目的地想著，於飛月就從一邊的包袱裏拿出一件外袍，順手披在了他身上：“嘖嘖，再不註意點以前我做出的努力都白費了。”

“……”

其實魏無塵不是嫌臟，而是對廟有種恐懼感，年幼的時候被鎖在土地廟的恐懼他依然記得，那詭異的神像簡直是噩夢。

大半夜，他從夢中醒來，倒不是噩夢，很平常，他感覺肩膀有些重壓，轉頭看去，於飛月蜷成一團，往自己這邊蹭。

“睡不醒。”魏無塵擡起袍子，蓋住她一點，似乎感受到暖意，她還滿足地咂咂嘴。

他是拿她完全無可奈何，好像想到什麽，他的臉色沈了下來，自己已經利用了她一番，若是以後會不會因為利用使她喪命呢。

和這個比起來，看透他的詭計進而疏遠自己這個可能性看起來要好些。

希望不要到那一天，自己應該可以控制著不到這種地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發梢。

……

段祺恩那裏絲毫不敢怠慢，現在他還沒有動作，越早一些越有利。

大概走了三四天，淩九終於忍不住說道：“少夫人，不必這麽趕吧……”

“哦？你的意思是再快點？”段祺恩瞥了他一眼，故意歪曲他話裏的意思。

淩九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少夫人的事看來的確很緊急，但是……

這個速度都能把馬給跑死！

“少夫人，屬下是為您著想，我同應遠倒是沒什麽，您能吃得消嗎？”淩九繼續勸道。

段祺恩沖他明麗一笑：“怎麽，小看我了？”

淩九乖乖低頭，沒有……哪敢啊……

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段祺恩也意識到馬匹的問題，終於下令慢一些。

她這兩日倒是對身邊兩名影衛有了了解，叫淩九那個，話要多一些，應遠話就要少一些，但是論武力，應遠要比淩九要強，他倒是負責，選擇就選了一個有能耐的。

“夫人，若是公子知道您這麽做，肯定是會生氣，我們估計也得受罰。”淩九得了空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叨叨，段祺恩覺得男人一嘮叨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她轉向應遠，問道：“應遠，還有幹糧嗎？”

“有，夫人餓了嗎？”

“不，是他。”段祺恩幽幽地指向淩九，“我命令你，塞滿它的嘴，讓他沒法再啰嗦。”

“……”應遠給了淩九一記警告的眼神，淩九只能識趣地閉嘴。

她都已經上路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呢，這嘴碎得，都能和未汐比了。

中途歇腳的時候，段祺恩向應遠問了一些關於上官學士安排他們做的事。

從應遠的陳述中，可以推測出大學士已經鎖定了一些目標，但是這些人著實狡猾，兩方對弈，不分高下，所以上官學士安排他們做的事都是為了找到能夠一錘定音的絕對證據。

不過其中有一點讓段祺恩有些在意，她問道：“你是說，大學士安排人去南院盯著楚姬？”

“是。”

“他有說為什麽嗎？”

應遠搖頭：“大學士沒有說，但是聽盯著南院的同伴說，楚姬這個女人的確有些古怪，她做得很多事都像是假象。”

段祺恩回想初見楚姬的時候，她來上京城的時間實在是太久遠了，而且她同太後的交情似乎也不錯，若她有問題，那麽實在是太可怕了。

能察覺到這麽多事情，也難得大學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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