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紅裳拿過信，看見上面寫的“先生親啟”幾字，從激動的情緒種緩了過來，老老實實地拿到子言先生面前。

子言看著臉上有些局促之色的小紅裳，撲哧一笑，接過後說道：“小紅裳你呀，就是太乖了，其實你要打開我完全不介意啊。”

“我不知道啊……”董紅裳眨了眨眼睛，還是把信往他手裏塞。

子言一對著小紅裳也是沒正形了，又逗了她幾句，現在這孩子跟著胡姬都學的伶牙俐齒了，有時都能把子言嗆到，但是更多的是被嗆。

而書童已經練出萬事皆空的本事了，看見只要當做沒看見就好，自己主子什麽樣的自己清楚得很，只是可憐小小姐，怎麽就主子給盯上了呢？

子言先生慢悠悠地拆開信封，他聽到是從上京來的就差不多知道裏面說的會是什麽事了。

但是真拆開了，明白段祺恩的意思後，他還是忍不住蹙眉。

“嗬……真是想不到，這麽快就把心思打到我這裏來了。”子言先生淡淡道，不知道究竟是讚賞還是嘲諷。

董紅裳湊到他旁邊，想看看是什麽內容，但子言先生卻靈巧地避開了，對她說道：“你還小，這些事情就別好奇了。”

董紅裳皺起小臉，滿是不解地問道：“你上次還說我長大了，怎麽現在又變小了。”

“上次說的是你快長大了，快字的意思裳兒你肯定懂。”子言先生笑瞇瞇地答道，書童一見這表情，就知道先生又在忽悠人了。

董紅裳揚起小臉仔細思索了一番，才反駁道：“可是那次話應該不是這樣啊……”

還沒等小紅裳想清楚，子言先生就篤定道：“是這樣沒錯啊，裳兒你最近一定是學的太多太累了，這都記不起來。”

說的有理有據臉不紅心不跳，董紅裳狐疑地看了他幾眼，還是沒看出什麽端倪，只能作罷，點頭道：“可能的確是我記錯了吧，不過你說的都是對我好的，我信。”

子言先生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心裏那叫一個滿足，裳兒這話說的太對她心意了，伸出手還沒碰到，董紅裳就靈巧地避開了，好歹也是學過武的，避不開才叫笑話。

“我先回去了。”經這麽一來，董紅裳有些局促地說玩，拽著裙子就出了書房。

子言有些遺憾，雖然現在裳兒同他親近許多，但是該溜還是溜得很快，他不由得嘆口氣，看樣子落寞極了，但是他的書童都不買帳，直接說道：“先生，你現在就忽悠著小小姐吧，等哪一天就忽悠不住了。”

“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子言有些無語地問道。

這個問題都不用思考了，瞧這架勢機靈的孩子立刻回答道：“當然是站在先生這一邊！”

笑話，現在主子是他，不站在這邊自己不是找虐嗎，不過小小姐現在心思敏銳了不少，估計先生能忽悠小小姐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子言先生重新拿出信件，剛才開玩笑一樣的表情也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感覺。

他仔細斟酌了一番，道：“真是棘手。”

書童不解道：“還有什麽能讓先生覺得棘手的？”

“我又不是神人，自然會有為難地事，”子言先生瞥了他一眼，說道，“而且這回可不是打打鬧鬧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說了你也不懂，退下吧。”

書童撇撇嘴，看來自己又在腦子上被鄙視了一回。

他走出書房，抓了抓頭發，深感現狀的無趣，以前胡姬還在甲鄴的時候，就算是自己被調戲兩句也是高興的，但是胡姬姑娘前一陣子也辭別了，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書房內，子言先生看著又重新站回疆域圖面前，眉頭緊鎖。

外聯姻而結盟，內動之以大義，只是不知有幾分勝算，依他對寧州王的了解，他對當朝聖上的戒心很重，所以很難達成說動，怎麽說自保也是必須考慮的事實。

“究竟要怎麽辦才好呢，這得好好思索一番啊。”

…………

邊關屢次傳來捷報，南蠻之患看起來很快就要解除了，但正是捷報頻傳，段祺恩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但是他們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不對。

另一方面，晉康公主的遠嫁突厥的事也在緊張籌備中，據說她想讓天有做陪護，好在天佑巧妙拒絕。

雖然遠嫁突厥對一貫嬌生慣養的公主來說有些不幸，但是不得不說，晉康公主離開上京，那麽敵視自己，平時給自己使絆子的就少一個。

晉康出嫁那天，段祺恩沒有去看，但是聽說著實是一番盛況，不僅是她受寵的原因，還有對此次聯姻的重視。

段祺恩未曾涉足朝堂，所以有些事情知道這並不詳細，但顧天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若說一開始，南蠻攻打，舉朝震驚，那麽現在他們放松太多了，又有些歌舞升平的意味，而邊關究竟如何，不可得知。

他總覺得事情有些怪異。

很快，他們心中的不安就被證實了。

邊關頻傳的是捷報，但是當敗仗的消息傳回上京城的時候，又是一番震驚。

捷報對於他們來說有些理所當然了，突然來了不好的消息，比震驚更多的情緒是不滿，對鎮南王的不滿。

“一直以來我天曜將士驍勇善戰，那群蠻子都是頭腦簡單的愚笨之徒，”禦史大夫慷慨陳詞，“定然是鎮南王心浮氣躁才落得如此結果。”

下面有不少朝臣都附和著這一點，安明去沒有說話，但是臉上密布的陰雲已經能看出他如今糟糕的心情。

顧天佑連忙反駁道：“禦史此言差異，邊關一事還未查清，不可斷言，而且昔日鎮南王的功績也不可因此一次磨滅。”

“顧大人這話可是有私心吧，鎮南王是你岳父，自然要為他開脫。”有人諷刺道。

顧天佑不急不燥，他就知道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有這種言辭：“荒唐，站在這裏的是我朝臣子，為的是我朝社稷，在此提到私心，可是有深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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