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蕭貴妃讓人感覺到壓抑，但是皇後娘娘完全不給人這樣的感覺，她更加親近，而且出來一遭，似乎和在高坐上的樣子不大相同，似乎心情更加愉悅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實。

“娘娘氣色同剛才想比更好了。”段祺恩說完就後悔了，這話說的好像剛才皇後氣色差一樣。

吳皇後倒是沒有計較這些東西：“自然是因為高興了，本宮生辰，還有故人賀禮，這份情誼，本宮一直銘記在心。”

段祺恩見她臉上的笑意絲毫不作偽，附和道：“那定然是對皇後娘娘十分重要之人吧。”

這話吳皇後倒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嘆一聲：“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個理無論何時都是正確的。”

這十六個字倒是讓段祺恩也沈思起來了，吳皇後也不介意，溫溫笑道：“本宮先回殿上，郡主自便吧。”

“恭送皇後娘娘。”

看著那道背影遠去，段祺恩有些恍然，她有一種感覺，這位吳皇後雖然有母儀天下的能力，其實並不該屬於深宮裏，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她自己打消，深宮之中女子如此之多，又有幾個是應該屬於這裏的呢。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這究竟是怎樣的故人呢，她倒是有些好奇，但是她更好奇這位故人是男是女，若是男的，安明肅豈不是被扣了綠帽子，不過看吳皇後如此端莊大方平易近人，段祺恩就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不齒，雖然安明肅被戴上綠帽子她也是喜聞樂見。

又在花園看了一會景色，算時間也差不多，她起身準備回去。

還未走多遠，她就看見一名宮女端著東西朝自己這裏走過來，那動作有些不穩，段祺恩蹙眉，雖然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但她還是覺得避遠些更好。

她側身同宮女拉開身距離，但是經過的時候，好巧不巧，那宮女似是腳下一絆，摔了一跤，手中的托盤飛了出去，段祺恩只感覺有什麽汁水灑了自己一身。

那宮女慌忙起身，看見段祺恩的衣服，臉色頓時惶恐起來，跪下求饒道：“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郡主開恩啊！”

段祺恩黑著臉，目光看向自己的裙擺，那宮女端著的是一碗羹，剛才那一跌，好巧不巧全落在段祺恩的衣服上了，素白色外紗被濡濕，好不狼狽。

“你走路是怎麽走的，宮裏的規矩就是這麽散漫嗎？”段祺恩也有些生氣了，語氣比往常都要重一些，她怎能不氣，這個樣子段祺恩怎麽不氣，如此摸樣若是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少不了一番冷嘲熱諷。

宮女似乎被她的這種態度給嚇了一跳，只是一個勁地求饒。

段祺恩雖然怒氣難消，但是也知道此時和一個宮女計較根本毫無意義，看了看裙角上的汙漬，深吸一口氣道：“罷了，你幫我一件事吧……”

她話還沒說完，後頸就一陣鈍疼，最後的意識，是宮女漠然的眼神。

“入網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說道，“按照貴妃的計劃行事。”

宮女也看不到他的臉，因為被遮得嚴嚴實實，但是他的功夫似乎比其他侍衛都要好，她一邊想著，趕緊往殿內趕去，將“此事”告訴諸位。

柯衍看著昏迷在地的女子，面無表情，即使有表情也被悉數擋住，面前的人只是一個女人，自己雖然不是好人，但其實也不願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動手，但是比起自己的原則，終究還是自己的青月郡主更加重要，她既然要毀了此人，那他柯衍定然會奉陪。

心思回轉之刻，柯衍扛起段祺恩，往一個方向走去。

而皇宴上，也傳開了段祺恩身體不適，提前離開的消息，一時間眾說紛紜，老夫人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最後還是皇後娘娘一句“本宮允了”才結束了那些人的閑言碎語。

吳皇後只是好意圓了這麽一個謊，但是她也不信段祺恩會這麽做，要說遇見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身體不適的模樣，一切都很正常。

那究竟是什麽原因呢？

疑惑歸疑惑，吳皇後還是沒有那個興趣去深究的。

沒有人起疑，一切都被偽裝得很好。

皇宴在眾人的阿諛奉承和觥籌交錯中結束，無論是吳皇後，還是安明肅，都有些累了。

帝後二人並肩而行，這樣的場面在皇宮中可是少有，安明肅似乎有些高興，也不知是酒的效果還是如何，他笑道：“皇後今天可滿意了？”

“陛下親自操辦，臣妾不勝惶恐。”吳皇後淡淡道，不聞其悲，不見其喜，安明肅只覺得無趣，但是這個樣子，身為皇後倒是不錯，雖然喜悲不知，但也是個很有頭腦的女人。

安明肅索性不再想那些讓人不悅的東西，轉而道：“今天皇後氣色似乎不錯，身為中宮之主，雖然平時要為宮內事務操勞，但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

似乎是驚愕於他突然的關心，吳皇後看向他的眼神變了變，但是很快又隱了下去，得體道：“這還要多謝陛下福澤庇佑，不過今日說臣妾氣色好的也不止陛下一人啊。”

“哦？”安明肅挑眉看向她，但是吳皇後完全沒有告訴他的意思，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似乎不打算告訴他，安明肅若是想追問，自然也是能知道的，不過看今日吳皇後的表現，他差不多知道是誰。

又走了一段時間，吳皇後突然說道：“陛下可曾發現蕭貴妃有異狀？”

安明肅看向她，反問道：“皇後覺得呢？”

這句話一說出啦，吳皇後就知道身邊這個男人是提防著的，低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更沒有去挑明，到了分歧的路口，出於禮數，拜別分開。

他們本是夫妻，現在卻是相敬如賓，說話做事全憑猜測，不知是心有靈犀好，還是可悲好。

而此時，眾人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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