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顧天佑也是這麽想的，他放下簾子，問道：“恩恩，方便嗎？”

“沒什麽方便不方便的，既然遇見了，總不能任別人留在荒郊野嶺了啊。”

她俏皮答道，顧天佑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掀開車簾，道：“既是同路，那二位上車吧。”

“多謝公子。”聽到他們答應，這一主一仆便搭上了順風車。

坐上馬車，他們才意識到還有女眷，微微一楞，主子微微拱手算是表達了歉意，段祺恩回以一笑。

那拿著羽扇的男子揭開車簾看了看，道：“這位公子，在下想請教一件事。”

“請講。”顧天佑從對方的氣質上就分辨出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對他所說的話也好生聽著。

那先生微搖羽扇，問道：“公子這是準備今天就趕到甲鄴還是中途投宿？”

“據我所知趕不到，所以中途若是遇到店家，估計還是需要投宿一晚。”顧天佑歉然笑道，“所以沒法直接將你們送到甲鄴了。”

“哦，原來如此，難怪會選這條路。”那先生瞇了瞇眼睛，又道，“公子是外鄉人，所以有兩點不知道。”

“哪兩點？”顧天佑來了興趣，笑問道。

先生先是伸出一只手指道：“第一，甲鄴經受水患，中途的客棧早已荒廢，又經歷了走蛟，所以現在根本沒有人打理，所以這一路上相當於沒有客棧，除非到了甲鄴城中。”

這還真是他們不知道的，段祺恩盯著他，等他的第二條看法。

“第二，通往甲鄴城中還有一條路，完全可以趕在城門關上之前。”他說完，看著顧天佑道，“不知公子覺得如何？”

顧天佑心道有意思，還沒有說話，段祺恩就道：“先生所說這條路，為何我們一路上都不曾聽說過？若是快速，怎會無人知道。”

男子看了她一眼，快速打量，旋即回答道：“那是因為今時和以往不同，那條捷徑之前一直都是山賊當道，天災時更是肆虐，所以基本沒有人從那邊走，有的，也是一些不知緣由的外鄉人，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

說著他就停下來了，留段祺恩滿腹好奇，怎麽說著說著就停著了？

她還沒催促，一邊的小童就受不了自家主子這拖拖拉拉的脾氣，道：“先生，你有話便說呀，又不是都像小小姐一樣的哄法。”

額……這對主子說話的方式真的算是大不敬，但是那先生似乎也不生氣，看來也習慣了，能對仆人這般，說明也是個性情比較好的人吧。段祺恩這般想到。

他搖了搖羽扇，繼續道：“那就不叼胃口了，當時山賊當道，最後打家劫舍實在過分，官府終於派兵端了他們老巢，那一帶算是清靜了，不過由於人們對那裏的印象還是不好，所以即使安全了也很少有人從那個地方走。”

“原來如此。”

段祺恩沈吟著點頭道，卻聽顧天佑問道：“山賊本就危害百姓，為何直到後來才剿滅，既然官府有那個實力，為何不早些扼殺，還要它成型，最後為禍一方。”

“這個嘛。”那人搖著羽扇的手一頓，道，“當然是因為有實力沒腦子，那些山賊有個頭腦靈活的首領，所以官府屢屢受挫，後來便撒手不管，但是什麽叫做適可而止，那賊頭子可是沒有學會啊。”

“這麽說後來有人獻了妙計？”

“正如公子所說。”

段祺恩聽到這裏，眼神微微一凝：“子言先生，應該是他。”

她一不留神將話說了出來，自己也微微一楞，所以沒有看見對方有一瞬那微妙的表情。小童似乎想說什麽，卻被那先生用羽扇阻止，淡淡道：

“看兩位是外鄉人，怎麽也知道此人？”

顧天佑示意段祺恩自己來講，她便老實地坐到一邊。

“這一路上一直聽到這個名字，我與內室便有些好奇，所以多多少少路上也有些見聞。”顧天佑得體地說道。

先生聽罷，倒是沒說什麽，輕微頷首便算答覆，他又看向窗外，道：“那這位公子還準備中途投宿嗎？”

你都說到這個份上還去哪裏投宿？

段祺恩眼角微跳，但是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顧天佑直面道：“那還請先生指點了，畢竟這裏我們並不熟。”

“好。”先生說完，便對車外的車夫道：“麻煩到了前面岔口選第三條路。”

那車夫自然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也不廢話，利索地按照他說得來。

一路上都是聽著他的話轉來轉去，待到車夫說快到甲鄴城了，段祺恩心裏才松了一口氣，她問道：

“先生這麽熟悉這裏的地形，怎麽會誤了時間？”

說到這個，他旁邊的小童立刻頗為鄙視地翻了白眼，見他不願說，便道：“因為先生他要找到藥材，可是那玩意那麽難找。”

小童還沒說完，他的主子就用羽扇拍了他一下，算是懲罰了，道：“難找也要試試啊，不然怎麽對除疤有效？”

小童自知說不過自家主子，撇了撇嘴，不和他扯。

“除疤？”段祺恩問道，“什麽樣的藥材能有這般的奇效？”

先生拍了拍隨從身上的藥筐道：“從醫書上看到的，現在只記得長相了，名字……最近記得藥草名實在是太多了，我也分不清。”

記樣子不記名字，閣下真是別樣的人才，小童笑道：“可惜小小姐並不領先生你的情啊。”

“你這小子，真是學會了上方揭瓦。”

書童只當沒聽見，看著這一幕段祺恩想到一句話——奴大欺主啊。

“先生是大夫？”段祺恩問道。

那先生搖扇搖頭：“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哪裏是什麽大夫，若要問我為什麽知道藥材用處，也只是無聊之時看了一些醫書而已。”

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這個他們倒是信，但是說他是一般人，兩人是斷斷不會信的，從說話的氣質和膽識，就給人一種老練的感覺，對於顧天佑來說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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