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很難正常的氛圍突然變的尷尬起來，佘不真目光平靜的投向窗外，不去看段祺恩。

而段祺恩今日來是有其他的事情與她談，但是二人扯了半天的話題卻一直在別人身上圍繞不停，卻根本沒有帶上自己的意思。

良久的沈默，也是讓人坐臥不寧的沈默，兩人都不願先開口，或者說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場面有些僵持。

最終還是段祺恩打破了僵局，她清了清喉嚨，說道：“我曾在琳瑯館聽過紡娘這個名號，見面的時候你只說了自己名為佘不真，倒是沒告訴我還有一個稱號啊。”

“紡娘這個名號與楓黛莊主聯系很緊，佘不真不出名，但是紡娘子卻是有不少人知道。”佘不真淡淡說道，聲音有些悠遠的意味，段祺恩抿唇看著她，面前這名女子，雖比自己年長，但也是在如花的年紀，這種表情，倒不是該在她的臉上看見，應該像阿瀾她們一樣才對，不過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一莊之主，相想必也有一番經歷。

佘不真蕩著手中的茶杯，倏爾自嘲一聲，繼續問道：“不知在琳瑯館是聽誰說的，才記住了我的名號？”

誰嗎？

段祺恩仔細回想起來，當時知道琳瑯館贗品橫飛的時候，貌似是天佑提到過，但時間太過久遠，還是有些記不清，猶豫道：“時間已經太久，記不清了。”

“罷了，即使是顧天佑提起來也只是一帶而過，郡主可是連我的紡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個說法倒是讓段祺恩滿心疑惑，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自己應該知道她的名字一樣。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緩緩道：

“聽琳瑯說，天佑當年在北疆的時候佘姑娘可是幫了不少。”

“你聽說的應該不止這些。”佘不真不緊不慢得拆穿她，“月琳瑯此人實誠，郡主應該在她那裏知道一些其他的事，對了，我們楓黛山莊其實也是屬於玉璣閣，輕易是不幫朝中勢力的，那郡主可知我為何出手相助。”

“……”段祺恩微微蹙眉，這個答案她知道，可是她就是不想說。

佘不真似乎料到會是這樣，她根本沒指望段祺恩會回答，自己若無其事道：

“因為我傾慕於他。”

這下屋子更靜了，雖然段祺恩早就知道是這個原因，但是佘不真挑明了這話，就更尷尬了，在秦府的時候，段祺恩聽到佘不真自暴身份時就已經想到了這件事，奈何還要專心致志對付秦兆他們，佘不振也表示剩下的事有時間再說。

兩人都知道剩下的事就是現在這一幕。

“我知道。”段祺恩微微斂眸，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作出什麽樣的表情，索性就將頭埋下去，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她穩了穩心神：

“那你出現在煙雨城莫非與我有關？”

對面一陣沈默，片刻後，才響起一聲輕笑，她擡起頭，就看見佘不真臉上帶著讚許的笑意：“不愧是岑羅郡主，果然是心思敏銳。”

“不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歡出遠門，若非必要，更喜歡留在山莊搗鼓。”

段祺恩心裏笑了一聲，她還真是個坐的住的人，雖然自己也不喜歡出遠門，但是一直留在一個地方，怎麽也會耐不住。

佘不真還在絮叨地說著：“但是我聽到策威侯府公子定親的消息……郡主，你想象不到那種感覺，我曾被毫不猶豫地斬斷念想，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嗬。”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最後自嘲的語氣已經很明顯了，段祺恩也想象得出她是什麽感受，更明白她來煙雨城的目的。

她以為客來居的相遇是偶然，原來並不是，而是註定，即使自己那時沒有出現在她們面前，佘不真也會想辦法見到自己，傾慕的男子拒絕了自己還與別人有婚約，傷心有，悲哀有，氣惱也許也有，但以佘不真這性情，恐怕更多的是不甘，不服，她不明白，自己會是輸給了怎樣的女子。

自己雖然身為岑羅郡主，但這些人對身份門第恐怕都沒什麽感觸，而且身份根本無法左右天佑的選擇。

估計正是這點讓佘不真這個不喜遠游的人千裏迢迢從北疆趕到了煙雨城。

“難為姑娘了。”心思千回百轉，卻找不到一句像樣的話說給她聽，最後倒是脫口一句這麽啼笑皆非的一句話，段祺恩都有扶額的沖動了。

佘不真倒是沒有在意，反而從善如流道：“是啊，出一次門挺困難，月兒本來想去別處玩一圈，也被我攔下了，一路上都在對我訴不滿。”

“是嗎……”

“一路上我都在打聽你的消息，自然上京城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再到與郡主有過幾番交談，我倒是有幾分明白顧天佑他為何選擇了郡主。”佘不真表情認真地可怕，“郡主的確是個奇女子啊。”

“……”這話聽在耳裏，不知為何有些刺耳，段祺恩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奇女子嗎？

她自嘲地苦笑起來，前世的時候自己只是個任性的 大家閨秀，不善攻心，對那些算計之事也毫無所知，傻乎乎跟在利用自己的男人身後，害人害己，那時候，她算是奇女子嗎？不是個汙點都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天佑還是一心一意地待自己，用盡畢生的溫柔。

“佘不真，你錯了。”段祺恩緩緩搖頭，聲音深沈悠遠，“你信不信，即使我毫無名氣，什麽都不會，天佑還是會選擇我。”

佘不真眉間閃過一絲愕然，接著臉上便浮現一絲慍意，好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樣，氣氛變化之時，她已經出掌拍在桌子上：“你……”

這一掌帶著內力，雖然她看起來柔弱，但終究是江湖中人，這點本是還是有的，段祺恩雖然並不怕，但是眼看著她再一急可能直接往自己這邊掀了桌子，忙道：“佘姑娘先莫急著生氣，這話並非是刻意的羞辱，而是朋友之間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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