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踢翻旁邊的椅子，嚇得收拾的下人狠狠打了個哆嗦，能離多遠就走多遠。

一邊捏著白胡子的，也就是認出佘不真的那位老人，瞇眼看著她的動作，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自從這個女人來了，秦府的一切都不在他們這些老人家掌握中了，挫挫他們銳氣還是不錯的。

秦兆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掃了一眼周邊退散的下人，厲聲道：“還不快收拾！”

“是……”

接著他便走到老人面前，皮笑肉不笑道：“爺爺，今天楓黛山莊人來了，你事先不知道？”

“這我哪裏知道，楓黛山莊畢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想與莊主見面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啊。”

“希望如此。”秦兆微沈聲音，“爺爺要記得現在誰能救得了秦家，難道還以為那個只會花天酒地的窩囊廢可以？”

這話讓老人眉頭微動，秦兆口中的窩囊廢就是秦府的嫡長子，也是他的嫡孫，可四處望去，竟找不到他的影子，大概事情一出就找到機會溜了出去。

見他不答，秦兆冷哼一聲，拂袖離去，經過無歸身邊的時候自然也將她叫上了，但若是稍微註意一些就會發現，秦兆對無歸的態度完全不同，與其說是信任，還不如說是忌憚。

回到院子，無歸的火氣更不加壓制了，恨恨地坐下，擡手就將桌上的茶壺茶杯一股腦全部掃到地上，對於這一切，秦兆都不置一詞。

無歸發完脾氣，才道：“千方百計設的陷阱，竟然一個都沒有中！”

“此番沒想到楓黛山莊的人也會出現，”秦兆這話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勸慰無歸，“楓黛莊主是個不好惹的人物。”

“我不管好惹不好惹，凡是擋路的人都該死！”無歸怒道。

這次他們先給方文熙設下一個局，通過她貼身的丫鬟給方文熙下了藥，再適時來點意外，讓小部分聲看到她的醜態，方提督氣怒之下便會答應婚事，可惜沒想到段祺恩提前一步幫她擺脫了窘困的局面。

而於飛月精通毒術，對下藥一事更是了解，從她那裏知道的加上自己的推測，方文熙便明白自己被秦家算計了，但還沒有懷疑到自己丫鬟身上。

而程青青，則是被牽連的，他們算計的是段祺恩，可她完全不入套，根本不靠近那孩子，只得轉而針對與她關系匪淺的程青青，可沒想到這局卻被外人輕描淡寫地破了。

“看見了嗎，我們秦家陷入這般境地都是因為段祺恩那個賤人！”無歸咬牙切齒地說道，“想在煙雨城立足，只要那個賤人在煙雨城一天，我們就一天不得安生。”

“……可是她是鎮南王的掌上明珠，是王府的郡主，輕易不能動。”秦兆為難道。

無歸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王府遲早有一天要完，他們究竟能不能安生還要看我的意思，不然大不了同歸於盡。”

聽她這話，秦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現在雖然在秦家呼風喚雨，連長輩都頗為忌憚，但底氣依舊不足，特別是在這個女人面前時。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無歸平覆了一下心情，轉身走了出去：“這些事也不急一時，主要盯好那些老不死的，歲數都已經到了還緊咬著不放，真是讓人惡心，不能讓他們有一點翻身的機會。”

“我也是這麽想的，對了，那個孩子怎麽辦？”

“一個小孩子而已，你看著辦吧，最好由你來教養，免得那些賤人都在下一輩面前胡言亂語。”無歸說完就大步離去。

秦兆無奈地搖搖頭，今天和岑羅郡主過招真是耗盡了心力，想到以後可能還要與她交手，就有些心慌，然而若是自己還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得聽她的話，無歸這個女人，背後的勢力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

無歸回到自己的院子，房間裏的裝飾與普通仆人完全不一樣，都要趕上主子了，這一點秦府的人都知道，但是誰又能說什麽呢，都知道她是秦兆面前的紅人，卻不知道秦兆的前程都捏在她手上。

她心裏微微思量，嘴角便浮現一絲笑意，可是目光觸到鏡上，又變得狠戾起來，她幾乎是撲到鏡子前，這張臉雖然跟著自己有一段時間，但在自己看來還是那麽陌生。

她慢慢撕下貼在臉上的假皮，鏡中浮現一張美貌的面容。

段祺恩總覺得無歸身上有一種熟悉的厭惡感，她的直覺沒有錯，無歸真正的身份便是秦頤蓮。

她捧著自己的臉細心看了片刻，突然想起主子說過的話：

“你的命夠硬，遇到了我，我知道你想報仇，也想要權力，這些我都能給你，關鍵看你，能給我們什麽。”

不能，只有死路一條。

秦頤蓮緩緩打個寒顫，又迅速將人皮面具戴到臉上，那個女人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可怕，若是忤逆的話，下場估計比死還淒慘。

但是，這口氣不出，她難消此恨。

無比糾結得想著，有一只瓷器摔在地上粉碎了。

……

自百露宴過後，段祺恩經常會思考那些細節，但是通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作罷，有時與慕蕙瀾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走神，好友以為她是有什麽病，還拖著她要去看大夫，要不是她好說歹說，還真有可能被阿瀾拖到醫館去，折騰得她都不敢再隨意跑神。

聽說方文熙依然鍥而不舍地出現在於長清面前，其實她覺得方文熙為人很好，雖然難免有些大小姐傲氣的脾氣，但是這幾次見面改變了不少，就連平時對她頗有微詞的步茵也有些驚愕她的表現，對於方文熙的客氣與善解人意她多次感慨這太陽也沒有從西邊出來啊。

看來為了長清，這位提督府大小姐是真的變化了不少。若是能在一起倒也般配。

不過還有一件事還卡在段祺恩心頭，就是佘不真。

中間父王閑生的時候，她軟磨硬泡倒是從父王那裏知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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