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不真沈默地摩挲了椅柄片刻，緩緩道：“郡主與秦府的人都較為熟悉，我恩恩怨怨也看的更明白，我看出來的不比郡主多。”

“說的也是。”段祺恩慘然一笑，其實她依然在躊躇究竟應不應該現在幫程青青，若是幫忙又該如何下手，佘不真現在的話更讓她躊躇不已。

正當她們各自懷著心思的時候，秦兆似乎鐵了心，也不再給程員外面子，秦府的下人都開始有所動作，旁邊就算有人想幫忙也不敢動手，只得幫忙作著無力的勸解。

程青青小臉煞白，看樣子被嚇的不輕，段祺恩心中一急，掙紮著要上前，佘不真又適時地拉住她，嘆息道：“郡主非管此事不可？”

“佘姑娘，若是有一天月兒姑娘遭萬夫所指，汙蔑與欺淩，你可會袖手旁觀？”段祺恩毫不讓步道，佘不真臉上浮現出遲疑之色，段祺恩又繼續道，“若是有一日你陷入這種境地，月兒姑娘毫不作為，你會如何作想？”

佘不真神色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嘆口氣，緩緩松手：“既然如此，郡主心意已決，我便不宜多說什麽，但是郡主定要小心小人奸計。”

“多謝姑娘提醒。”

“郡主可從伽羅下手，雖然我對此毒並不熟悉，但是小公子中毒怪異，不得不讓人遐想。”佘不真緩緩道，眉眼中依舊是那種安詳的冷靜，段祺恩不由起了些欽佩之情。緩緩一拱手，便往鬧劇發生的地方去了。

佘不真註視著那抹影子的方向，眸色暗了暗，看來自己真的不如此人啊。

“我看今天誰敢動！”程員外氣極吼道，程青青嚇得都快哭出來了，那些下人雖然被震住，但是他們終究是秦府的人，不敢忤逆秦兆的意思。

程青青躲在父親後面，忽然看見緊皺眉頭正往這邊徐徐走來的段祺恩，突然就喊道：“郡主救我……郡主……”

“……”段祺恩本來還想再觀望一會兒，但是好友這麽一喊她就觀望不了了，眾人的目光都挪到她身上，段祺恩只得上前。

段錫闕微微皺眉，剛才恩恩不是還在自己旁邊嗎，怎麽說去那邊就去了那呢……

“讓開。”段祺恩皺眉對擋住自己路的下人道，語氣很是不耐也很是不滿，眼中犀利與戾氣讓那名家丁心中忍不住抖了抖，好像遇見了什麽可怕的猛獸一樣。

無歸看到段祺恩的影子，微微一楞，接著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這詭異的笑容自然被秦兆收入眼底，雖然他並不想與段祺恩過多牽扯，但是看無歸的表情，就知道躲不過了，無論怎麽說，他不敢得罪這個女人，除非他自取滅亡。

“休得無禮，快給郡主讓路。”秦兆心思雖然在不停變化，但還是很及時地呵斥了擋路的下人。

周邊的下人都很有眼色地開了道，段祺恩走上前，程青青也不顧形象，連忙往段祺恩身上撲過去，抽抽搭搭道：“郡主，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抱一下……就…就……”

“那你的香囊如何解釋？”段祺恩聲音平靜似水，手上動作卻在一下一下安慰著程青青，她對程青青的了解，除了八卦就是膽小，所以她一直跟在步茵身後跟的緊，再給她熊心豹子膽她也做不出此事，但是那香囊的問題著實詭異。

程青青指著一邊被扔在地上的香囊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什麽伽羅我是真不認識，更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這樣啊。”段祺恩對程青青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道：“這樣重要的證據還不趕緊收好，若是官府來查找不出證據豈不是頭疼了，真是疏忽大意。”

那丫鬟立刻上前將香囊撿起收好，程員外和秦兆的臉色均是一變，都聽懂了段祺恩後半句話的意思，程員外心中暗罵自己一句急糊塗了，眼中卻浮現一絲對段祺恩的讚賞，搶在秦兆之前說道：

“是啊，秦少爺一直說著要送小女去見官，卻連起碼的證據都這般忽視，其中倒是有幾分意思。”

這話一出，場內懂得不懂的全懂了，這話意思很明顯，秦家剛才所為根本不是為了討一個公道，而是蓄意刁難。

秦兆心中暗罵一聲老狐貍，表面卻不露聲色道：“秦家子嗣遭如此戕害，我一時急躁，果然還是掌權不久，竟會出了這等疏忽，以後倒要向員外請教。”

言外之意指責程員外老奸巨猾，憑著小事扭曲事實，不僅段祺恩，就連佘不真也對這名年輕人多看幾眼，她總算明白為何秦家沒落又迅速覆興，這樣的人，的確是勁敵。

膠著之際，無歸突然對秦兆道：“少爺，此事既然程員外不肯松口，岑羅郡主曾在上京城解決了塗府一事，不如此事先讓郡主看看能否解決。”

“這……”秦兆猶豫起來。

段祺恩人忍不住多看了無歸兩眼，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無歸的笑容，總給她一種布下天羅地網等她自投羅網的感覺。

她記起從程青青那裏得來的消息，無歸來秦府不久，但是因為跟對了主子，很快在秦府的地位上升很多。

段祺恩自問自己與無歸根本沒有見過，更莫談恩怨，那這份詭異的敵視究竟來自什麽？

“少爺不用擔心，郡主仁義寬厚，聰明睿智，定會如王爺一般鐵面無私。”無歸皮笑肉不笑道，“郡主的本事，從上京到煙雨城，可是眾所周知的。”

段祺恩眼角抽了抽，她分明也看到父王黑下去的眼色，不得不說，這主仆二人這局棋真是打的不錯，紅臉白臉唱雙簧，把她和程青青推到風口浪尖，她都已經能聽到背後有人再說自己的閑話了，雖然褒獎更多，但是能聽出十分的看戲意味。

那句鐵面無私，便決定她不能多為程青青說話，即使為她洗清了嫌疑，也難免會被說成是包庇，好棋，真是一著好棋。

程員外也看出了這一點，剛緩解的臉色又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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