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臉色也不好看，上京城的局勢已經夠覆雜了，六公子，柯衍，琳瑯館的一行人，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武功高強身份不明的女子，而且可以斷定，她是敵非友。

“無塵對如今的江湖已經不了解了，不知道公主有沒有什麽想法。”魏無塵難得露出嚴肅正經的神色，“看她的武功，不會輸於江湖榜前十。”

女子卻搖頭：“我與落葉討論過此事，用的長鞭，內力強悍，武力不低於江湖榜前十，還是女流之輩，江湖上根本就沒有這號人，當然，江湖之大，臥虎藏龍，並不見得我們看到的就是全部，不過出現在上京……”

“公主在猜測她不是江湖之人，而是哪位朝中大臣豢養的殺手。”魏無塵慢悠悠地接起了話茬，沒有半點驚慌之色，他早已想到這種可能，“那無塵的處境就危險了啊。”

女子對他的話不做任何表示，落葉卻緩緩橫了他一記白眼，這語氣怎麽聽都不像危險的樣子，還不是吃準了他們會保護不讓他出事這一點。

“魏公子有何高見？”女子不想和他打啞謎，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魏無塵擡袖咳嗽幾聲，給自己倒杯熱水潤潤喉嚨，不緊不慢道：“並沒有，無塵一向擅長以靜制動，對方在暗，我在明處，更不能輕舉妄動，真要有所動作，還是等此人再出現再做定奪了。”

“好，那就等著魏公子高謀了。”女子起身，作告辭狀，“外面風大，魏公子身體不好，就不必相送了。”

此時，魏無塵依舊端坐在椅子上，落葉覺得即使主子不說，他也沒打算送。

“無塵多謝公主關心。”

女子沒有多理他，平時無事她都盡量離此人遠一些，雖然知道他不會也不能對她不利，但此人實在可怕。

走到門口，女子暗沈色的衣擺一頓，身形停住，落葉也站定，魏無塵則端著熱茶，優雅地微笑，等著下文。

“魏公子雖然脫離江湖漩渦多年，但是以後難免要涉足，若有機會，還是需要註意一番。”

說罷，她推開門，同落葉一起消失在門外，冷風捉了空隙，急急地灌了進來，魏無塵雖然端著熱茶，但猛然吸了口冷氣，還是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阿奴一直守在門外，看到幾人陸續離去，又聽到裏面的咳嗽聲，連忙走進來，把門關好，上前替魏無塵順氣道：“公子，無事吧？”

魏無塵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他想到剛才女子走時留下的話，突然輕笑一聲，阿奴雖然不知他為何發笑，但秉承著少知是福的信條，他並不多問。

魏無塵眼中諷刺的神情浮現出來。

呵，江湖？自己現在好端端的，為何要重返江湖？

此時，落葉陪著自己的主子已經離開了王府，一路無話。

女子首先打破沈默：“在想什麽？”

落葉不言。

“在想魏無塵的事？”

依舊不言，算是承認。

“想問什麽便問吧。”女子裹了裹身上的衣物，目光遙遙地眺望著遠方。

落葉將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站在屋頂，可以看到上京城一部分全貌，他有些不悅地開口道：“我想問什麽可以問，你不想答什麽便可以不答，是不是這樣？或者撒謊過去？”

這回換做女子沈默了，她不作言語，目光依舊看著遠方，過了好一陣，才幽幽嘆氣，挪開目光看向落葉，問道：“落葉，你冷嗎？”

落葉沒料到她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不冷兩個字都快要

出口了，卻生生變成：“冷。”

“……”女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就要將自己身上披著的外套還給他，落葉見狀，連忙按住那雙手制止她的動作，沒好氣又無奈地說道：“我說笑而已，你這麽聰明怎麽還會當真呢！”

卻看見她面紗未能遮住的雙眼認真而深邃，她開口道：“我這麽聰明怎麽就不能當真？落葉啊，你不說，我又怎麽知道你的意思，揣測人心，是件很累的事。”

落葉不笨，自然知道這話中的深意，他緩緩拿來自己按著她肩膀的雙手。

“即使我說了又能如何，落葉殺手的主子是你，無論如何，你的命令我們都要聽。”

女子失笑：“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哪裏是把我當成一個主子了，不過也是，若是現在換個人，我起碼會毫不猶豫將他從這裏推下去。”

這語氣不是再開玩笑，即使她不說，落葉也相信她做的出來，不過聽到她這麽說，心中卻生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我不懂魏無塵為何會突然為天罡求情，其實你們許多話我都不懂。”落葉突然開口道，語氣中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

女子一楞，嘆氣著搖頭：“你不懂正常，魏無塵此人，多智近妖，當然，也如同妖般無情無義，他為天罡求情，不過是想拉攏我安排在遼東王府的殺手為他賣命而已。”

“笑話，落葉的殺手，豈是他能隨隨便便拉攏的！”落葉怒道。

女子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怒氣便消了半截，因為那眼神就像在無可奈何地嘆他夠傻。

她啟唇道：“沒什麽不可能，即使是我們特別訓練的殺手，最終心還是人心，威逼利誘，施以恩德，這些東西，魏無塵頗為擅長，所以我才會提前開口，只是人終究在魏無塵周圍，我阻止得了這次，可不能阻止得了下次，下下次。”

“照這麽說的話，倒不如我找個理由把他們調回來。”

“調回來有何用。”女子否定了這個建議，“魏無塵現在被盯上了，我們不能坐視不管，總是要派人保護他的安全。”

“難道就任憑他這樣？”落葉語氣頗為不忿，女子看著他氣惱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以為他們都是你嗎？無妨，棄我去者不可留，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抹殺了便是，希望魏無塵別做這麽蠢的事。”

聽到這話，落葉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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