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段錫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看見。

顧天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恩恩膝蓋下跪的那只軟墊上了，看起來的確挺舒服的，連布料都是上等的。

“恩恩真的不起來？”顧天佑溫和地問道，燭火搖曳，即使他們離得很近，段祺恩還是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受到龍涎香下溫熱的男子氣息，她身子往後仰了仰，與對方拉開了些距離，很是確定地點頭，那意思很明顯，我就不起來你就說你要怎麽的吧。

得到她的回答，顧天佑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正當段祺恩猜測顧天佑接下來會做什麽時，卻見他一掀衣袍，與段祺恩並排跪下。

段祺恩被嚇了一跳，看著與自己平視的那雙眼睛，璀璨似星辰，柔和如月華，她驚道：“你這是做什麽？”

“恩恩不願起來，我便陪恩恩一起跪。”他依然是那副無辜的表情，說的理所當然。段祺恩想象不出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表情，她看著顧天佑認真的眸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嘴角抽動了半天，最終蹦出來一句：“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就這麽隨便嗎？若是老侯爺和顧夫人知道了還得了？”

“哈，恩恩不是也跪了嗎，無所謂，再有，爺爺和母親都不知道，所以不必考慮。”

“你倒是想得開，等等，我跪了是因為被罰，你怎麽就無所謂了？”

“因為恩恩的先人就是我的先人了，分什麽彼此。”

“雖然這話的深意有帶討論，但是現在我很想說，這不是我的先人。”

“……無所謂。”

一番話下來，兩人都沈默了，只是並排跪在祠堂裏，其實段祺恩挺過意不去的，因為自己再怎麽說膝蓋下也有軟墊，可天佑卻真的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真的不必如此，我無事，跪到半夜便好。”段祺恩忍不住勸道，顧天佑卻不答她而是笑瞇瞇地看著她，說了一句和她的話毫無關系的話：“來的時候聽董紅裳說，恩恩夜晚沒有用膳。”

看到那個表情，段祺恩就警惕起來，天佑平時文質彬彬，一副默然君子的模樣，即使如此，現在看到他笑瞇瞇的模樣，很難不把他與狐貍聯系起來。

“的確沒有，你想做什麽？”

看著她這麽戒備，顧天佑苦笑不得，只得笑嘆著搖頭道：“我只是問問，恩恩想什麽呢。”

“那就請你問的時候好好說話。”特別是不要配上那樣一副笑瞇瞇的表情，她很難保證不伸手將其推過去。

顧天佑只好整了整衣袍，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恩恩餓不餓？”

不知是出於什麽想法，段祺恩搖頭道：“雖然沒吃，但是不餓。”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肚子卻並非如此表示，它很不配合地響了一聲，好像鐵了心要拆臺一樣，聲音還不小！

“……”段祺恩目不斜視，為了掩飾自己尷尬的表情，但是她還是聽到旁邊那人掩飾不住得低低的笑聲，甚至用眼角的餘光都可以他抽動的肩膀。

他是來幸災樂禍的吧，他的確是來幸災樂禍得吧……

段祺恩望著有些陳舊的銅像，在心中默默想到。

“恩恩一貫都是口不對心。”顧天佑半寵溺半責備地說道，邊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只紙包，遞到段祺恩面前。

“這是什麽？”段祺恩接過紙包，好奇地問道。

顧天佑即使和她一樣是跪下的姿勢，可說話微笑時還是頗有風度，帶著一種暖意，他唇邊帶笑：“自然是吃的。”

“我當然知道啊，”段祺恩一邊回答一邊拆著紙包，“不過我問得是你帶來的是包子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包子……

顧天佑看著她說這話時認真的表情，又忍不住笑道：“原來恩恩現在腦子裏想的只有包子嗎，那倒是我的疏忽了。”

“誰腦子裏只有包子了？”段祺恩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等她看到紙包裏裝的是什麽，不禁疑惑了一聲，說道，“糕點？”

“是啊，恩恩不喜歡？”顧天佑依然寵溺地看著她，那樣子讓人覺得若是他不是跪在地上而是靠在椅子上，一定會以手支額，饒有興趣地做欣賞狀。

段祺恩看了看形狀小巧做工精細的糕點，搖了搖頭，開口道：“不是，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顧天佑笑而不語。

段祺恩再看了看，可不眼熟嗎，之前在琳瑯館的時候自己可吃了不少，大部分是天佑看自己喜歡什麽就把什麽往自己面前塞，可把聶白心疼得呦。

“你還專程去琳瑯館，為了取糕點？”段祺恩問道，臉上表情頗為古怪。

顧天佑倒是不解的樣子：“那是自然，能準備好這些糕點的，除了琳瑯館還能有何處？”

“……那個錢串子什麽都沒說？”段祺恩現在已經不好好叫聶白的名字，直接用錢串子代替了，不得不說，叫起來也頗為順口。

聽到這個稱呼，顧天佑首先一楞，接著便笑道：“錢串子，恩恩這個稱呼倒是很適合聶白。”

接著，在段祺恩凝視的眼神下，他咳嗽兩聲，接著說道：“我先去了琳瑯館，月琳瑯聽說恩恩你被王爺罰跪，本來也想來看看你，但是被聶白和雲紗阻止了，既然來不了，又知道恩恩你晚飯沒用過，她便讓我帶點東子來，我便選了恩恩平時比較喜歡的糕點了。”

段祺恩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她就說嘛，聶白那只錢串子以前都說了，準備的糕點都是討好月琳瑯的，哪裏舍得給別人，之前那一臉銀子飛了般的肉疼表情就是鐵證。

其實顧天佑還沒有和段祺恩說其中的細節，若是說了想必她會更加鄙視那只錢串子。例如跟他和月琳瑯絮絮叨叨半天見色忘義以及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激得月琳瑯當場就想拔刀滿屋子追殺他。

月琳瑯平時淡然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脾氣，可聶白每次都能成功地激她暴起，這也是種別樣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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