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魏無塵嘲諷笑道，“原來落葉和公主只教會你們認錯，莫非除了認錯殺人，你們都沒有其他用處了？”

極其挑釁又鄙夷的話。

魏無塵在他們面前不用裝模做樣，只需露出獠牙，因為狐貍的假面制不住他們這些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只有露出假面後虎的獠牙。

他們的統領和主子就是這麽做的，事實證明很有效。

男子雖對他的話頗為不滿，但迫於壓力，他不敢說什麽，只能忍著，離開之前上面就交代過，魏無塵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他們皆要自刎謝罪。

這麽想著，男子頭垂得更低，為了掩飾眼中的不忿與怒意。

“她武功如何？”

魏無塵語氣卻猛地一緩和，好像剛才那些話不是他說的一樣，男子有些詫異這人的反覆無常，不過還是據實回答：“回公子，此人武功極高，所用招式剛柔並濟，雖然武器是長鞭，但是使出的招式卻不單純是鞭式，屬下與她交手幾回，其手段狠辣並不輸於我等。”

魏無塵點頭讚同，這些他也看出來了，詢問不過是因為長時間沒有涉及此類，防止判錯而已，順便轉移對方的註意力，從不滿懼怕中脫身。

“那可認出她的招式出自何派？”

“這個不清楚。”男子搖頭，“雖然她有些招式似曾相識，但明顯進行了融合。”

魏無塵不做言語，慢慢將書本擱到桌上，幽幽轉眸看向跳躍的燈火，幽深的眸子中似乎隱著什麽東西。

“難得的好機會，以後怕是不會遇到了。”

他開口說道，意味不明，對面的男子聽了，連忙低頭：“是屬下失誤。”

“你們的確失誤，若是落葉統領和公主在這裏，他們會如何懲罰？”魏無塵淡然地開口，但話中的威懾力卻一點都不小。

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男子，無論是他們之中的誰，若真正發怒，懲罰會很重，項城因為失了武狀元的位置，在受了一記重擊後還要另行領罰。

“行了，此次失誤我不予追究。”魏無塵輕聲咳嗽了兩聲，說了一句讓人大吃一驚的話，半跪著的男子訝異地擡頭。

魏無塵卻優雅地輕笑一聲：“怎麽，很吃驚？”

“……”

“頭一次饒你們一回，若有下次，可就沒這麽輕松了，”轉瞬間語氣就變得淩厲起來，“莫要揣測魏某是因為不敢才放你們一馬。”

“是……”

魏無塵滿意地看見男子臉上表情的變化：“退下吧，今夜辛苦了。”

“是。”

男子說這話聲音依舊剛硬，但認真聽就能聽出其中的受寵若驚。

男子推門出去的一刻，魏無塵又翻起了書本，不一會兒臉上便浮現倦意，剛想合上書，視線卻落到一行小字上，他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取出筆，就著茶水磨墨，在底下做了一條標記：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此夜，絕不太平。

……

翌日，段祺恩是從董紅裳房裏的桌子上悠悠轉醒的，未汐來叫她的時候，她只覺得手麻。

“郡主，你嚇死奴婢了！”未汐看見段祺恩時松了一口氣，可不松了一口氣，進郡主房裏床鋪整潔幹凈，可惜就是沒見著人，未汐就差滿王府找了，結果撞到早起練武的董紅裳，才知道自家郡主不是失蹤了，而是在偏房呢。

段祺恩看著未汐臉上半放心半氣急敗壞的表情，就知道這丫頭的確是被嚇到了，不過，自己也不是自願要睡在這裏的。

這沒想著，段祺恩轉眸看向昨夜那名不速之客，她正躺在床上，雙眉緊蹙，接近她段祺恩就能感覺到濃濃的戒備。

未汐這才看到床上還躺著一個陌生人，不由得驚呼出聲：“郡主，她是誰啊？”

段祺恩連忙掩住耳朵：“別吵別吵，我才剛醒，別這麽大聲。”

未汐這才乖乖閉嘴，輕聲問道：“郡主，她是客人嗎？”可是也沒見過啊……

段祺恩搖搖頭，坦言道：“不是，昨天她闖進我的院子，我的房間姑母隨時會過來，只好先安置在紅裳房裏。”

“天啊，”未汐小聲輕呼道，“郡主，她流了好多血……”

“你應該早些看見。”段祺恩一臉平靜地說道，餘光瞥向沾了鮮血的紗布和衣服，昨夜幫忙處理了傷口，雖然有紅裳幫忙，但做完這一切後還是困得不行，就沒有收拾，“待會收拾一下，別讓其他人看見。”

未汐沒動，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家郡主一會兒，最終開口問道：“郡主，你認識她？”

“不認識啊。”段祺恩毫不猶豫地說了實話，因為也沒必要撒謊。

“那郡主為什麽要救呢，半夜出現在王府，不是做賊就是心懷不軌。”未汐說的大義凜然，“郡主，救也救了，我們還是把她送到官府吧，好壞自辯！”

段祺恩扶著有些疼的太陽穴，上下打量了未汐一番，面不改色地說道：“有進步，現在說話有些水準了。”

“啊？”未汐不懂自家郡主是什麽意思，臉上一個大寫的懵。段祺恩看她一眼，忽然笑了，繼續開口解釋：“讀書有進步，以後還需再接再厲。”

“……”未汐都不知該怎麽表達現在自己的心情了，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郡主你居然轉移話題！

段祺恩眨眼閉眼的動作重覆做了幾遍，才真正清醒過來，她看向那名女子，昨夜自己本來該熄燈睡了，卻聽到門外有什麽東西倒下的聲音，出門一看，卻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夜半之時遇到那種場面，任誰都會嚇一跳，包括段祺恩，她第一反應就是叫人，可看此人傷重如此，毫無反抗之力，又忍不住上前查看，卻聽到一聲又一聲微弱的“救我”……

然後就有了現在的一幕。

送到官府的確可以甩開一包袱，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身上還有塗府的案子壓著，若是再橫生枝節還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麽樣的變故。

“我不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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