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嘴裏聽到這話，段祺恩有些哭笑不得，她還在想著父王知道這事後自己該怎麽說呢，天佑這一關就有些難過，她只好嘆氣讓步道：“下次若是還有此種事情，一定會告訴你。”

這話對顧天佑很管用，表情瞬間就緩和了，臉上就差再大書一個“開懷”。

段祺恩心裏卻在想，這種事一回就已經夠人受得了，她可不想再來第二回。

即使有未汐有意無意地隔著，但兩人的互動還是落到了於長清眼裏，他也該對此習慣，顧公子對郡主的用心誰都能看出，但是自己心裏就是難免生出一些失落。

再次來到塗羽的屋子裏，啞婦人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於長清一番，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段祺恩。

段祺恩立刻解釋道：“夫人不必緊張，這位是我的好友，是名醫術高明的大夫。”

一聽是大夫，姚瀅眼神立刻亮了起來，打起了手語，這回不用丫鬟解釋，眾人都明白，她這是在求於長清治好床上的塗府小公子。

於長清微微拱手，並未多說，開始醫者慣常的望聞問切，在眾人緊張屏息中，他放開手，緩緩松一口氣，然後躊躇滿志地看向眾人，認真道：“他還有救，雖然此毒蹊蹺，但即使阻止了毒素擴散，所以並不難治。”

段祺恩他們也都松了一口氣，於長清敢說這話，就有絕對的把握，不過也幸好當時顧天佑當機立斷封住大穴。

“不過我要先逼出一些毒素，無關之人請先退出屋子，留下一人幫忙即可。”於長清淡淡開口，但皺著的眉頭卻完全沒有放松，看來話雖然那麽說，但塗羽的情況的確棘手，剛才那番也不知道是安慰誰的。

姚瀅咿呀了幾下，意思是自己留下，段祺恩想想這幾日都是她在照顧塗羽，便點頭答應。

她們沒註意到，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躲在門外暗處，裏面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包絡於長清說的有救，看眾人即將退出來，便很機靈地離開了，毫無蹤跡。

離開屋子，段祺恩便請呂管家將當時發現塗羽的那名下人叫了過來，帶到現場審問。

段祺恩掃視了一眼周圍，看來現場保存地不錯，幹枯灰白的草叢間還留有幹涸的血跡，幸好沒有下雨，不然一定會被沖毀。

“你是說，發現小公子的時候，他的頭是朝著我們站著的這個位置的？”段祺恩的語氣平靜無波，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丫鬟點頭：“是的，奴婢見到小公子的時候，他的頭就朝著這個方向。”說著，她還伸手指了一下。“身體彎著，腳蹬向那棵矮木，奴婢剛去的時候小公子還能哼哼聲，可等大人過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暈死過去了。”

“當時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什麽都沒有，只有小公子一個躺在地上。”丫鬟搖搖頭，想到昨天那突然的一幕，心有餘悸地顫了顫身子。

段祺恩仔細觀察，根據草叢壓倒情況，正如丫鬟所說，可未汐疑惑地問道：“郡主，我怎麽總覺得應該是倒過來啊，明明往著矮木的地方草塌得更多啊！”

“你說的沒錯，不過這是有原因的。”段祺恩詭秘一笑。

未汐一頭霧水，茫然地搖搖頭：“奴婢愚鈍，不懂。”

她剛想出言解釋，就顧天佑就搶先一步：“這是因為那邊不是被小公子壓倒的，而是被踩倒的。”

說完，他還邀功一樣對段祺恩笑道：“恩恩，我說的可對？”

段祺恩點點頭：“目前只有這一種可能。”

按照這種說法推斷，兇手是想置塗羽於死地，又是內毒又是外傷，都走到面前來了都沒有殺掉他，不可能是一時心軟，而是因為來不及下最後的死手，因為已經有人來了。

能在這麽短時間全身而退不是塗府的人，便是對塗府極為熟悉之人。

“現場沒有其他東西了嗎？”段祺恩繼續問道，丫鬟搖搖頭，恭敬地說道：“回郡主，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小公子落下的一塊長命鎖。”

段祺恩和顧天佑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因為他們都知道缺了一樣東西——橘子燈！

當時他們帶著塗羽回到前堂，那孩子還拿著橘子燈玩得不亦樂乎，若是按照小孩子的思維來想，好不容易拿到的東西斷不會隨便交給別人或者丟棄，當然也存在丟棄的可能，但是，再塗府一定可以找到。

思及此處，段祺恩開口道：“你去和呂管家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根半尺長的細竹竿，還有橘子燈。”

“橘子燈？”丫鬟明顯對這個東西完全沒有概念，看著她的雙眼寫滿茫然，段祺恩微微嘆氣道：“若是看見了你們自然認得。”

丫鬟似懂非懂地點頭下去了，顧天佑讚賞地說道：“恩恩，我們果然想一塊去了。”

段祺恩輕笑兩聲：“那下次天佑你來吩咐，我對這些全然不懂，每一步都要絞盡腦汁。”

“已經很好了，如果實在不行，還有我在。”顧天佑溫溫笑著安慰道，伸手彎起她耳邊垂落的青絲。

未汐這個時候心思註意力也全被案子拉走了，滿臉若有所思的模樣，也沒像往常一樣對他們的事情八卦或者添油加醋。

“郡主，你說兇手到底會是誰呢？”

“若是知道，我還有必要在此處自己猜測嗎？”段祺恩有些想伸手拍向未汐腦子的沖動，著丫頭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還是耐住了脾氣，沒舍得下這手。

可未汐毫不自知自己的一根筋被主子給嫌棄了，繼續說道：“若是於大夫可以治好小公子，那直接就可以知道誰是兇手了啊。”

“希望五天之內他能醒過來，”段祺恩嘆口氣道，“而且兇手知道塗羽還活著一定會再有動作。”

“那他不是有危險了嗎？”

“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守在那裏了，再想動手可沒那麽容易。”段祺恩不疾不徐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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