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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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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琳瑯的話語氣雖然一如平常般認真平靜,但其中的羨慕之意段祺恩還是品的出來的,她想想聶白教月琳瑯認字的樣子,只覺得非常不靠譜,忙安慰道:“興許是他不會教吧,而且你是武藝傍身,也有可能是他覺得這個對你來說無所謂。”

月琳瑯抿了抿嘴,似乎是在回憶當時聶白教自己時候的情景,末了,終究是一句短嘆道:“恩恩說的應該沒錯,公子的水平也不怎麽樣,他更喜歡賬簿上的那些東西,舞文弄墨方面根本贏不了顧公子。”

段祺恩嘴角抽了抽,怎麽說的像自己的學識都是天佑教的一樣呢,其實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她問道:“舞文弄墨贏不了,那武功呢?”

“公子會被收拾很慘。”月琳瑯毫不掩飾地說道,“公子向來都打不過我,我又打不過顧公子。”

“江湖世家的少主武功不高強,豈不是很危險?”

“所以公子的輕功很好,很少有人能追上他。”月琳瑯面不改色地回答,段祺恩嘴角又是一抽,月琳瑯繼續說道:“看起來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

這語氣滿滿都是失落,段祺恩有些哭笑不得:“不,琳瑯你錯了,那邊那個才真不是讀書的料。”

順著指向,段祺恩和月琳瑯都看向抱著書本,一臉生不如死模樣的未汐。

月琳瑯:“…..”

段祺恩一手支額,另一只揉著微疼的額角,緩緩說道:“紅裳自從康覆之後就纏著我教她讀書識字,本就出不去,恰逢無事,便把身邊這個丫頭也帶著教導一下,不過好像完全淪為了襯托的那一方……”

“郡主,你就不要在打趣奴婢了……”未汐苦著一張臉說道,“這書裏面都是一些之乎者也,奴婢看的頭疼得慌……”

“那是因為你只認識之乎者也這四個字。”段祺恩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估計你連自己名子的兩個字都認不出來。

不過後面這損傷主仆之情的半句話她自然是沒有說出來。

未汐一張小臉都皺巴起來了,她真的已經對這些散發墨香味的書本產生恐懼了,這密密麻麻的字……更主要的是董姑娘坐在自己旁邊,白皙的小手放在書本上,認認真真地看著上面的註解,不懂時就會湊到郡主身邊提問。

月姑娘和郡主的談話自己都聽的一清二楚,而董姑娘卻是充耳不聞,越發襯托她不是讀書的料。

這就是那些夫子眼中的優秀學子啊。

“郡主,我想回廚房幫忙。”未汐哭喪著臉哀求道,她現在可想念做活了。

對於未汐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段祺恩好氣又好笑,這是自己貼身的丫頭,都舍不得別人責罰,看見這般委屈的模樣,她自然有些心軟,但是一時狠心,對這丫頭也是好的,便硬下口氣:“今日你若是敢半途而廢,晚上就一個人睡在院子裏。”

未汐一聽段祺恩這樣威脅,立馬垂頭認起那些平平整整的字了,笑話,不說秋露夜寒,半夜三更一人睡在空蕩蕩的院子裏,未汐還是一名柔弱女子,難免會想到一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到時候寒氣沒把自己怎麽樣,胡思亂想也能把自己折騰得夠嗆。

段祺恩見威脅有效,滿意地莞爾一笑。

月琳瑯沈默不語地看完主仆之間的這一幕,發出感慨:“恩恩果然仁慈。”

“嗯?”段祺恩有些納悶。

“我與雲紗姐姐她們習武時若是半途而廢,後果不堪設想,長老們懲罰手段花樣百出。”月琳瑯說到花樣百出的時候語調雖然依舊平靜,但眼神中隱約散發出微懼的光彩。

段祺恩嘆口氣,玉璣閣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深宮的牢籠,以及朝堂的人心爾虞我詐,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

這時,她註意到未汐突然驚恐地擡頭看向自己和月琳瑯,好像生怕自己加罰的樣子,她心裏哭笑不得,索性懶得理她了。

這時,董紅裳卻一合書本,緩步走過來,對月琳瑯說道:“琳瑯姐姐,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兩人同時驚愕。

段祺恩怎麽也沒想到董紅裳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但她知道這丫頭經歷了一些事後好像心性觀點都變化了不少,也許沒變,起碼和以前一樣倔強。

“紅裳,告訴我,你為什麽想要學武功?”段祺恩溫言問道,自上次一事發生後,她到現在都是用著這般溫柔的聲音和語氣和董紅裳對話,若是顧天佑知道,當真得好生羨慕一番。

董紅裳水靈的大眼睛盛滿堅毅的神色:“那樣就不用別人為我操心。”

說著,她目光就落到段祺恩蔓延上手背的那道傷疤上,那是那天空手接刀留下來的,本就不深,用了一些上好的藥膏後恢覆的也不錯,現在就剩一條淺疤了。

段祺恩面色覆雜地看著董紅裳。

至死方生,這四個字除了說自己,放在董紅裳身上也非常貼切。

不是她變了,只是她更懂得自己的責任了,董知府已經翻案,甲鄴水患已經得到了妥善處理,看似一切落入塵埃,小紅裳很快就要回甲鄴了,但是她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天佑後來的來信就有提及董知府後院現在亂成一鍋粥。

地方平定,家卻不安,怎麽說都是一件極具諷刺意義的事,而董紅裳要面對這些,她已經有了這番覺悟。

就像自己,不能再讓鎮南王府重蹈覆轍,雖然這一世的軌跡已經與前世相差甚遠,但她也不能輕言放棄,亂了陣腳。

無論以後還會起什麽樣大風大浪,她都不會退讓,這樣的覺悟,自己也必須有。

心裏思緒千回百轉,最終化作眼中的一抹轉瞬即逝的暗芒,她沖月琳瑯問道:“琳瑯,你覺得如何?”

“……恩恩的意思是可以?”月琳瑯反問道。

段祺恩嫣然一笑,笑容中透著冷靜和睿智:“這個不在我,終究是紅裳要學武功,若是琳瑯你覺得可以便是可以,答應了你便是她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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