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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不是救你,是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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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來勢洶洶,上回在皇家獵場段祺恩能夠對他們造成傷害,一方面是因為玄機扇巧妙的性能,另一方面,則是身在馬上占據先機。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段祺恩的功夫並不高,只能拼玄機扇的玄妙,幾番下來,落入絕對的劣勢。

但黑衣人果然意不在她,而在她身後的董紅裳,段祺恩哪裏肯讓他們得逞。

落葉在一旁看著,瞇起雙眸,射出危險的暗芒。

真麻煩!

他暗啐一聲,揮舞著闊沈刀就殺了過去。

這個紫衣女人礙事,除掉不就好了嗎!

段祺恩正處於焦灼,看見闊沈刀揮來,下意識去擋住董紅裳,可稍近一些她才發現,這一招並不是沖著董紅裳來的,而是沖著自己……而她完全暴露在刀意面前,無法躲閃……

人死前,總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如同吉光片羽。

她好像看到前世鎮南王府的沒落,法場幹枯的血跡,然後……

是天佑的臉,帶著溫溫笑意的臉,眸裏遣倦如同江南開春時的一江春水。

這一世,就要這樣結束了嗎,她不甘心啊!

“郡主!”

略帶稚氣的聲音尖聲叫道,段祺恩感覺到臉上濺滿了溫熱的液體,鼻尖縈繞著一股血腥味。

……卻不疼?

段祺恩似是想到什麽,驚恐地睜開眼,果然看見自己和董紅裳的位置已經換了,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懷裏抽搐著,後背的衣物被闊沈刀劃開,傷口浸紅了一片。

那片鮮紅,比胡姬平時衣物的顏色還要妖冶刺眼。

“紅裳!”段祺恩的聲音有些顫抖。

落葉見董紅裳為段祺恩擋了一刀,他也楞了一楞,周圍的手下也都停下動作,等著頭兒決斷。

他看著這兩人,濃眉深鎖,殺這種年齡的小丫頭,對他深處的良知來說的確是煎熬,但是,想到一張籠罩神色中的臉,他手一緊,揮刀砍去。

寒光與殺意自頭頂呼嘯而來,段祺恩並未多想,竟欲圖空手接白刃,這一刀下去,她那雙膚如凝脂的玉手也不用要了。

可她剛感覺到痛感,就聽“鏘”一聲,黑衣男子的闊沈刀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一柄長劍橫在面前,與闊沈刀交織成一個齊整的十字。

白衣勝雪,孤影挺立,周身內力蕩漾開來,身邊的黑衣人皆是一凜。

“退。”他淡淡開口道。

落葉怒而生笑,也不回應,腕力一轉,竟向白衣男子喉間飛去。

段祺恩卡在嗓子的一句小心還沒說出來,就見男子側首避開,寒鐵劍重擊其上,落葉只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內力沖擊進了心肺。

男子面不改色,長劍一掃,四周準備插手的黑衣人皆被其中霸道的劍意逼出了尺遠。

“六公子!”落葉心肺受傷,咯了口血,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這個白衣公子,如同惡狼一般。

段祺恩抱著董紅裳,聽到此話心中亦是一驚,原來自己當時在皇宮迷路時遇到的人,就是江湖榜上第一的六公子?

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皇宮?

“是我沒錯。”六爻長劍指向落葉,“那日皇家獵場刺殺,其實是你們做的,對不對?”

落葉眉峰深蹙,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渾身戒備,卻對六爻的話並不作答。

他不清楚六爻的動機。

白影如飛,寒鐵劍的冷光帶著殺機,落葉覺得自己仿佛看見了玉面修羅。

他勉強應了幾招,可六公子招招斃命。

“撤!”看著屬下為了保護自己亡命劍下,落葉咬牙下令。

六爻毫不手軟,即使對方準備撤退,他還是就近擊斃一名黑衣殺手。

看著威脅消失,段祺恩松了一口氣,可懷中董紅裳的抽搐越來越弱,只在一個勁喘息。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段祺恩掙紮著站起來。

六爻側身,眼中毫無感情可言,寒鐵劍還握在手中,並未入鞘:

“現在不必謝我,因為,我並不是來救你的。”

“我是來殺你的。”他冷冷地補充道。

什麽?

段祺恩看著這名大名鼎鼎的六公子,他臉上毫無感情波動,說話的時候就像賬房先生面不改色地報賬一樣。

她本以為六爻是怕自己離開殺手留有後手攻擊她們才沒有追殺過去,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六爻的確想除掉那群黑衣殺手,但是事實上,他更想殺的人,是自己!

“公子莫要開這種玩笑。”段祺恩故作鎮定地笑道,可六爻卻毫不猶豫地打斷道:“不是玩笑,比起他們,你更危險。”

沈默……

段祺恩面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個人,她不懂對方的殺意究竟從何來,但想殺她的話,一定不是開玩笑。

之所以出手對抗黑衣人,一半是因為董紅裳並不該死,另一半則是因為六爻與他們有恩怨,究竟是什麽恩怨就不得而知了。

“公子,你救我一命,我這條命你拿去自然無可厚非,但是即使做鬼,我也想做個明白鬼,”段祺恩想到胡姬,既然她和紅裳遇到了殺手,那麽胡姬應該就安全了,那麽很快,她就能找到人抵達這裏,考慮完了這些,她便冷靜下來與六爻周旋:“還請公子取我性命之前,能告知緣由。”

六爻沈靜無波的雙眼染上了些顏色,他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重新打量了段祺恩一番:“你倒是個妙人兒,難怪了。”

這句難怪更讓段祺恩心中疑竇叢生,從皇宮初見,她就覺得此人身份可疑。

江湖中威名遠揚的六公子,她何時與他結怨,讓此人致自己於此地不可?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寒鐵劍凜冽的劍意直擊心底,激起人心底的怯意。

段祺恩按捺著懼意,仍是直視著六爻深邃沈靜的雙眼,他身後橫陳著幾具屍體,鐵劍滴血,白衣卻纖塵不染,既如無情修羅,又似高潔之蓮。

“眼神而已,竟成了喪命的理由?”段祺恩面帶薄怒,“榜上第一的六公子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傳出去豈不可笑?”

六爻似乎勾起一抹冷笑,可又似乎沒有,但聲音卻是冷的:“名聲,無論好壞,六爻從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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