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終
關燈
小
中
大
東方不敗出招很快。
紅色身影如鬼如魅，快如閃電，在眾人中游刃自如。偏偏他的表情亦十分悠閑，便似閑庭信步一般，眾人幾次搶攻，均被他輕描淡寫化解
兵刃相交之聲不絕。
眾人中天門道人的武功最弱，一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遮住了周身要害，抽空放出一枚暗器，片刻，卻忽然慘叫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只見他額頭正中央嵌著一枚圓溜溜的飛蝗石，竟是被自己的暗器反擊致死。
餘下幾人大駭，更不敢有絲毫懈怠，招式便如狂風驟雨般向東方不敗攻去。
東方不敗雙手揮動極快，幾根繡花針在在眾人間不住翻飛。只聽啊的一聲，卻是岳不群腕上穴道被刺中，長劍險些脫手。與此同時，向問天左邊臉頰亦被劃出一道血痕，幸虧他及時躲過，否則左眼難保。
岳不群心急如焚，暗道陸猴兒辦事怎麽如此拖沓，讓他將妖女從牢裏帶來，到現在也不見人影。莫非……莫非是出了什麽問題？正自焦急，雙目忽然傳來劇痛，眼前一片赤紅，竟什麽也看不見了。
他狂叫一聲，捂著眼睛後退幾步，顫聲道：“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麽了？。”
岳靈珊見他雙手捂住眼睛，鮮血從指縫裏沁出，甚是可怖，心中又是驚慌，又是害怕，但此時東方不敗招招緊逼，她根本□□不暇，只能悲聲喚道：“爹！”
岳不群踉蹌著向後退去，腳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住，竟仰天摔倒。
狼狽至極。
他呆了半晌，忽然發瘋似的叫道：“東方不敗！你為什麽不殺了我！我寧可死！你快殺了我！”
他此時披頭散發，兩道血痕從雙目中流淌下來，面目猙獰，哪有平時溫潤的模樣。眾人聽到他的叫聲，同時心道：“這人怕是瘋了。”
東方不敗站定，淡淡地瞥了岳不群一眼，鳳眸涼薄妖冶，表情略無辜：“好罷，那本座什麽時候有空，便將你殺了”
岳不群聲音一頓。
他方才絕望之下一心求死，但此刻聽到東方不敗這樣說，反而又有些害怕起來。
東方不敗慢悠悠地避開任我行一掌，輕笑道：“岳不群，這種在黑暗中等死的滋味好受嗎？”
岳不群又痛又怕，幾乎想要求饒：“東方……東方不敗，你……”
東方不敗嫣然一笑，嗓音溫柔：“看你也怪可憐的，罷了，本座就給你個痛快吧。”眾人見他表情“巧笑倩兮”，聲音又是“含情脈脈”，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陰狠毒辣，心中不由都掠過一陣寒意。
岳靈珊卻是大驚，呼道：“你不要傷害我爹爹！”淩厲一劍向他刺去。
東方不敗右手在她劍刃上一彈，岳靈珊只覺虎口一震，長劍蕩開，東方不敗已輕巧繞過她，迅速向岳不群攻去。
眼見他要一掌擊到岳不群身上，斜裏驀地竄出一道身影擋在了岳不群身前，於是這一掌便重重地擊在了那人身上。
東方不敗微微一怔。
岳靈珊看清岳不群身前那人，卻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長劍當啷一聲掉到地上，飛撲過來，嗓音淒厲。
“娘！”
那人正是寧中則。
岳不群眼睛盲了，先前並不知道替他擋了一掌的人是寧中則，此刻聽到岳靈珊的叫聲，身子登時一震，顫聲道：“師妹……”
兩人從前便是同門師兄妹，雖然成親多年，稱呼卻沒改過來。
寧中則倚在岳不群懷裏，此時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眼見不活了。她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岳靈珊，臉上現出一絲虛弱的笑：“珊兒。”
岳不群顫抖著手撫上寧中則的臉龐，入手一片濕涼，竟不知道是血還是淚。
“師……師兄，我放了平之，你、你已經錯了很多，不能……不能繼續錯下去了。”她的聲音漸漸弱下去，“珊……珊兒，你是個好孩子，不要再……再……”
她的聲音驀然一頓，竟已氣絕身亡。
“娘！”
岳靈珊聲音淒然。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從寧中則的屍身緩緩移到岳不群滿是鮮血的臉上。
我……我到底幹了些什麽。
她突然間萬念俱灰，將寧中則的屍身緊緊抱到懷裏，撐著站起身來。
“娘，我們……我們回家。”
岳不群猛地擡起頭來。
眼淚混著血從眼眶中流下來，嘴角卻是漾出一絲淡淡的笑。
“珊兒，我們帶你娘回家。”
他步履蹣跚，面容滄桑竟像一瞬間老了十歲。
令狐沖急忙扶住他。
三人帶著寧中則漸漸走遠。
“師妹，從小你就脾氣倔，我不求得你原諒我，就希望……就希望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什麽都改。”
岳不群絮絮叨叨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了過來。
竟已瘋了。
東方不敗看著幾人的背影，臉上表情淡淡的，卻並未阻攔，任由幾人離開。
剛剛寧中則說她放了白兒，那她現在至少是安全的，所以……
“任我行，我們的帳該算算了吧。”
他輕輕一笑，微微勾起的紅唇竟透著幾分嫵媚，眸中卻是冰冷一片。
任我行握緊雙拳，看了一眼身後的向問天和左冷禪，沈聲道：“向兄弟、左掌門，這是老夫和東方不敗之間的恩怨，你們現在可以隨時離開。”
左冷禪巴不得他有這句話，順著臺階下：“好罷，既是如此，左某便不耽擱兩位處理私人恩怨了。”拱了拱手，施展輕功走了。
“向兄弟，你也走吧。”任我行嘆道。
向問天搖搖頭，斬釘截鐵道：“教主對我有恩，我向問天這條命早就是教主的了！今日便陪教主痛快地打上一場，生死就他娘的由天吧！”
任我行沈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既成生死之交，說感激的話便有些多餘了。
“東方不敗，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任我行既報了必死的決心，便拋開所有後顧之憂，招招出盡全力，狠辣無比，再加上向問天在旁助陣，一時半會兒竟也和東方不敗鬥了個旗鼓相當。
三人乒乒乓乓，一路鬥到了思過崖頂。
崖頂地勢甚是險要，最高處是一塊滑溜溜的巖石，半徑不過十尺，寸草不生，下面便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掉入谷中，粉身碎骨。
任我行先前一味猛攻，耗費了不少真氣，隨著時間流逝，不由有些氣短，心道：“如今果真是老了，若是放在十年前，我怎會如此？”
就這麽一晃神間，耳中忽然傳來向問天的叫聲：“教主小心！”身體被猛地推開，緊接便是砰的一聲，向問天站在方才他的位置上，硬生生替他擋了東方不敗一掌。
他看見向問天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直直地向山谷中墜去。
“向兄弟！”
任我行瘋了一般沖過去，想要將向問天拉回來。
可那道身影卻已經直直地向下墜去，雲霧重重，深不見底，直到終於消失。
“怎麽辦，向問天也死了，就剩你一個人了。”身後傳來輕笑。
任我行轉過身子，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就將眼前這人斃於掌下。
偏偏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他。
東方不敗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裏驀然升起一股快意：“任我行，若是你現在認輸，給本座磕幾個響頭，或許本座會考慮饒過你。”
任我行狂叫一聲：“我殺了你！”撲上來一掌呼的向他打去。
這一掌來勢雖猛，卻毫無章法。
東方不敗輕笑。身形一閃，已繞到任我行身後，一掌擊在了他的後心處。
任我行身子晃了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軟倒在地上。
東方不敗靜靜地站在他面前，衣角隨風翻起，俊雅如墮塵謫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任我行：“終究是我勝了。”
任我行臉色慘白，怔了片刻，忽然笑了：“罷了，老夫技不如人，東方不敗，你殺了我罷！”
東方不敗原本想盡情羞辱任我行一番，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詫異之餘，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茫然。
這便是他要的結果嗎？
為了這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甚至……甚至……
崖上冷風正萋萋，吹得枯草發出簌簌聲響，勾勒出一副荒涼圖景。
任我行喘了幾口粗氣，道：“東方……東方不敗，老夫想托你一件事情。”
東方不敗皺眉，心道這任我行怎會如此天真，想要讓他幫忙做事情？但到底心裏也有幾分好奇，便道：“什麽事情？”
“關……關於盈盈……”任我行猛地一陣咳嗽，半天說不出話來。
東方不敗眸色愈黑，半晌，淡淡地道：“本座不會傷害盈盈。”嗓音頓了頓，“就算她來找本座報仇，本座也不會動她分毫。”
等等。
他的心裏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盈盈明明也在華山上，為什麽今天沒有和任我行一起來對付他？
任我行搖了搖頭，聲音蒼涼：“盈盈……盈盈她……罷了，老夫希望能和女兒葬在一起，活著的時候老夫沒能保護好她，死了以後便不能再讓人欺負了她。”
聲音不大，聽在東方不敗耳中卻如同午後炸雷般轟然響起。
他怔了良久，才反應過來。
盈盈……死了？
他踉蹌一步，不能置信。
“你……你說什麽？盈盈……盈盈怎麽會死？”
素來鎮定的他，嗓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任我行擡頭看著他，嘆道：“冤孽，盈盈她不忍見老夫對付你，自……自盡了。”嗓音頓了頓，“東方不敗，盈盈為你而死。”
為你而死。
心口宛若被狠狠刺了一刀，東方不敗怔住，痛意鋪天蓋地湧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她竟是是為了不傷他而死，在他無數次傷害她之後。
不值得，盈盈，不值得。
他多想回到她自盡前的那一刻，告訴她這句話。
周圍的景象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他居然想起了許多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和她。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形，那時候黑木崖漫山遍野開滿梨花，風襲花落，如同下了一場繁盛的冬雪，他走在花海裏，一擡頭，便看到了她。
他記得那時他說：“盈盈一笑，倒比這梨花香還讓人沈醉。”
其實這是真話。
因為他就在這一眼中徹底淪陷。
只可惜…………
可笑的命運，可憐的命運，卻讓他們從此陌路，不能相望，亦不能相忘。
她覺得他恨她，甚至想殺了她，可他從頭到尾恨的只是這命運。
他練成了葵花寶典，是武林第一，天下無敵，只是。
只是為什麽她卻不在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殺了我嗎？”他喃喃，“盈盈，你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沒了你，要這天下有何用。”
他的眼前竟有些模糊。
罷了，是他錯了，直到真正失去，才明白什麽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江湖霸業，千秋一統，終成過眼雲煙。
心口忽然一涼，一把長劍已透心而過。
他緩緩地擡頭，看見任我行手中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上，任我行哈哈大笑，笑容猙獰：“東方不敗，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最後還不是死在老夫手裏！哈哈！”
殷紅鮮血不斷湧出，順著劍刃流淌滴落，打在地上，發出啪的聲響。
或許這一生他受的傷太多，此時竟沒有感覺到痛意，反而有些解脫的暢快，他一掌將任我行擊開，於是那長劍便從他的身體中抽離。
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那觸目驚心的紅，映著他蒼白如玉的臉，如妖冶般綻放。
“你……你方才說那些話是故意騙本座的，盈盈她沒有死對不對？”他蒼白著臉，眸中卻驀然綻出一絲神采。
任我行方才拼盡全力刺了他一劍，又被他打了一掌，狼狽倒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半天說不出話來，笑容卻是愈發森然。
“東方不敗，老夫就要死了，不過你也活不了了。”
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了風的聲音。
失血太多，東方不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勉強站住。
或許是出現了幻覺，他竟然看到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
“哥哥！”他聽見她叫他。
他想去觸摸她的臉，身子卻緩緩地倒下。
東方白抱住他，心跳幾乎停止，顫抖著手想去按住他的傷口，可那血卻更多地湧了出來。她的手上全是他的血，越來越多，觸目驚心的紅。
嗓音抖的厲害：“哥……哥哥，你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死。”她哆嗦著從懷裏拿出金創藥，灑在他的傷口上。
藥粉很快被血沖掉。
他躺在她的懷裏，面色蒼白的如同透明一般，卻依舊努力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沒用了，白兒。”
眼淚一瞬間湧出眼眶，她緊咬著嘴唇，嗓音被嗚嗚風聲吹得破碎：“哥哥，我求你不要死，是白兒錯了，以後白兒不會再亂跑，求你，哥哥，不要死，不要留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小時候她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於是他整晚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講不知從哪裏聽來的故事，她看著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覺得好像忽然間一點都不害怕了。
再大一點他們被人追殺，他帶著她一路逃亡，那群人從他們藏身的草叢邊匆匆跑過，他捂著她的嘴巴，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
有他在，她從來都不害怕。
可他現在就要死了。
任我行卻在這個時候掙紮著坐了起來，瞪著東方白半晌，忽然道：“原來是你。”
東方白擡起頭，木然看著他。
任我行已近油盡燈枯，面上浮起一抹怪笑：“原來我當年看到的人當真是你，可憐……可憐你那哥哥，哈哈！東方不敗，若是你這妹妹知道……”
東方不敗冷喝：“任我行！”他生怕任我行繼續說下去，勉力擡掌擊去，卻牽動傷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東方白一怔，腦海中忽然閃過盈盈當年對她說過的話。
“堂堂日月神教教主，聞名天下的東方不敗，居然曾經被另一個男人……”
她全都明白了。
是他替她默默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心裏痛的像被千刀萬剮，她看著他，張了張嘴，眼淚流了下來。
任我行還想繼續說下去，胸口卻是一陣劇痛，眼睛直直地瞪著東方不敗，驀地斷氣。
他終於死了。
東方不敗松了一口氣，這樣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看著東方白通紅的眼睛，有些想笑，想像過去那樣揉揉她的鼻子，可手擡起到一半又放下來，淡淡笑：“哥哥的手上好多血，好臟。”他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一時竟有些恍惚，“白兒，哥哥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好人壞人都有。”
她抱著他，眼淚打在他的臉上：“哥哥，你不要再說了，我帶你去治傷，我不會讓你死……”
他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輕輕地道：“白兒，哥哥不在，要好好照顧自己。”嗓音頓頓，“哥哥……哥哥以後……以後都不能再保護你了。”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漆黑瞳孔全在漸漸渙散。
她絕望地哭喊，手指撫上他微涼的臉龐，看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氣息越來越弱。
“哥哥，盈盈……盈盈她沒有死，”她嗓音哽咽，想要將沈睡的他喚醒，“她在綠竹巷等著你，你……你不要死。”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時間仿佛靜止。
“徒兒，又被誰欺負了？”背後驀然響起一道悠悠的嗓音。
是風清揚。
她猛地轉過身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師父，求你救救他。”
風清揚掃了一眼東方不敗，微微搖頭：“他受傷太重，活不了了。”看見她絕望的眼神，嘆道，“除非……”
“除非什麽？”東方白眼睛亮起來“如果能救的了哥哥，就算拿我的命換也可以！”
風清揚嘆了口氣。
“當初我為你療傷的時候，發現你體內有一道保命真氣，乃毒氣相攻之結果，它雖由毒生，卻一直在護著你的性命，也是你為什麽多次重傷，最後卻都活了下來。”
東方白一怔，忽然露出微笑。
原來一切陰差陽錯，早已註定。
當初餘滄海給她餵下第一味毒.藥的時候，恐怕沒有想到，最後救她的，也是這味毒.藥。
後來她為了救儀琳，又服下了斷腸散，只是這兩味□□不知道因為什麽，在她的體內相生相克，竟然成了她的救命真氣。
“這孩子體內似乎有一股奇怪的真氣。”她想起當初寧中則教她劍法時說的話。
這也是她為什麽能在毫無武功的情況下將英白羅震傷的原因。
她擡起頭：“師父，是不是只要我將這股真氣輸給哥哥，他就不會死？”
風清揚看著她，嘆道：“之所以稱呼它為保命真氣，是因為它護著你的性命，若是沒了它……”
他沒有說下去。
東方白卻明白了。
她沈默良久，唇角微彎，輕輕地笑了。
綠竹巷。
冬盡春始，萬物覆蘇，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到院子裏的時候，盈盈剛好打開房門，於是那暖暖的陽光便落到她身上。
鳥鳴啾啾，她看到屋檐上兩只麻雀在爭奪著一只蟲子，翅膀撲簌拍個不停。
爐子在滋滋作響，她趕緊將藥罐從火上拿了下來，燙的她直摸耳朵。
藥很苦，她皺著眉毛閉著眼睛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下去，心裏想著今天終於喝完最後一副藥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
藍鳳凰照例來蹭飯，順便替她把了把脈，而後眉目舒展：“你的傷終於完全好了。”
回想起她那時滿身是血的樣子，藍鳳凰至今心有餘悸，還好那一刀刺的有些偏，沒有傷及心脈，昏迷了好些日子，最後還是醒了過來。
“雖然傷是好了，但還是要繼續保養，水一定要燒熱了，切記不可飲涼水，還有忌葷腥，辛辣也要少吃……”
盈盈擡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是再啰嗦，明天就拒絕你的蹭飯。”
藍鳳凰閉嘴，心裏卻在想，我若是執意來蹭飯，難道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送走了藍鳳凰，盈盈睡了一個午覺，醒來的時候，枕頭一片濕涼。
她又夢到了他，也夢到了她。
就在這時，她聽見外面有敲門聲。
難道是藍鳳凰膽兒肥了，今天連晚飯都想蹭？
她走過去開門。
溫暖夕陽一瞬間湧了進來。
那人就站在門外，臉上笑意淡淡，一如初見。
她怔了良久，眼淚終於在一瞬間決堤。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各位久等了，抱歉抱歉，可能結局寫的不是太清楚，番外裏面會交代，明後天發番外。謝謝各位的評論和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紅色身影如鬼如魅，快如閃電，在眾人中游刃自如。偏偏他的表情亦十分悠閑，便似閑庭信步一般，眾人幾次搶攻，均被他輕描淡寫化解
兵刃相交之聲不絕。
眾人中天門道人的武功最弱，一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遮住了周身要害，抽空放出一枚暗器，片刻，卻忽然慘叫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只見他額頭正中央嵌著一枚圓溜溜的飛蝗石，竟是被自己的暗器反擊致死。
餘下幾人大駭，更不敢有絲毫懈怠，招式便如狂風驟雨般向東方不敗攻去。
東方不敗雙手揮動極快，幾根繡花針在在眾人間不住翻飛。只聽啊的一聲，卻是岳不群腕上穴道被刺中，長劍險些脫手。與此同時，向問天左邊臉頰亦被劃出一道血痕，幸虧他及時躲過，否則左眼難保。
岳不群心急如焚，暗道陸猴兒辦事怎麽如此拖沓，讓他將妖女從牢裏帶來，到現在也不見人影。莫非……莫非是出了什麽問題？正自焦急，雙目忽然傳來劇痛，眼前一片赤紅，竟什麽也看不見了。
他狂叫一聲，捂著眼睛後退幾步，顫聲道：“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麽了？。”
岳靈珊見他雙手捂住眼睛，鮮血從指縫裏沁出，甚是可怖，心中又是驚慌，又是害怕，但此時東方不敗招招緊逼，她根本□□不暇，只能悲聲喚道：“爹！”
岳不群踉蹌著向後退去，腳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住，竟仰天摔倒。
狼狽至極。
他呆了半晌，忽然發瘋似的叫道：“東方不敗！你為什麽不殺了我！我寧可死！你快殺了我！”
他此時披頭散發，兩道血痕從雙目中流淌下來，面目猙獰，哪有平時溫潤的模樣。眾人聽到他的叫聲，同時心道：“這人怕是瘋了。”
東方不敗站定，淡淡地瞥了岳不群一眼，鳳眸涼薄妖冶，表情略無辜：“好罷，那本座什麽時候有空，便將你殺了”
岳不群聲音一頓。
他方才絕望之下一心求死，但此刻聽到東方不敗這樣說，反而又有些害怕起來。
東方不敗慢悠悠地避開任我行一掌，輕笑道：“岳不群，這種在黑暗中等死的滋味好受嗎？”
岳不群又痛又怕，幾乎想要求饒：“東方……東方不敗，你……”
東方不敗嫣然一笑，嗓音溫柔：“看你也怪可憐的，罷了，本座就給你個痛快吧。”眾人見他表情“巧笑倩兮”，聲音又是“含情脈脈”，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陰狠毒辣，心中不由都掠過一陣寒意。
岳靈珊卻是大驚，呼道：“你不要傷害我爹爹！”淩厲一劍向他刺去。
東方不敗右手在她劍刃上一彈，岳靈珊只覺虎口一震，長劍蕩開，東方不敗已輕巧繞過她，迅速向岳不群攻去。
眼見他要一掌擊到岳不群身上，斜裏驀地竄出一道身影擋在了岳不群身前，於是這一掌便重重地擊在了那人身上。
東方不敗微微一怔。
岳靈珊看清岳不群身前那人，卻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長劍當啷一聲掉到地上，飛撲過來，嗓音淒厲。
“娘！”
那人正是寧中則。
岳不群眼睛盲了，先前並不知道替他擋了一掌的人是寧中則，此刻聽到岳靈珊的叫聲，身子登時一震，顫聲道：“師妹……”
兩人從前便是同門師兄妹，雖然成親多年，稱呼卻沒改過來。
寧中則倚在岳不群懷裏，此時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眼見不活了。她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岳靈珊，臉上現出一絲虛弱的笑：“珊兒。”
岳不群顫抖著手撫上寧中則的臉龐，入手一片濕涼，竟不知道是血還是淚。
“師……師兄，我放了平之，你、你已經錯了很多，不能……不能繼續錯下去了。”她的聲音漸漸弱下去，“珊……珊兒，你是個好孩子，不要再……再……”
她的聲音驀然一頓，竟已氣絕身亡。
“娘！”
岳靈珊聲音淒然。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從寧中則的屍身緩緩移到岳不群滿是鮮血的臉上。
我……我到底幹了些什麽。
她突然間萬念俱灰，將寧中則的屍身緊緊抱到懷裏，撐著站起身來。
“娘，我們……我們回家。”
岳不群猛地擡起頭來。
眼淚混著血從眼眶中流下來，嘴角卻是漾出一絲淡淡的笑。
“珊兒，我們帶你娘回家。”
他步履蹣跚，面容滄桑竟像一瞬間老了十歲。
令狐沖急忙扶住他。
三人帶著寧中則漸漸走遠。
“師妹，從小你就脾氣倔，我不求得你原諒我，就希望……就希望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什麽都改。”
岳不群絮絮叨叨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了過來。
竟已瘋了。
東方不敗看著幾人的背影，臉上表情淡淡的，卻並未阻攔，任由幾人離開。
剛剛寧中則說她放了白兒，那她現在至少是安全的，所以……
“任我行，我們的帳該算算了吧。”
他輕輕一笑，微微勾起的紅唇竟透著幾分嫵媚，眸中卻是冰冷一片。
任我行握緊雙拳，看了一眼身後的向問天和左冷禪，沈聲道：“向兄弟、左掌門，這是老夫和東方不敗之間的恩怨，你們現在可以隨時離開。”
左冷禪巴不得他有這句話，順著臺階下：“好罷，既是如此，左某便不耽擱兩位處理私人恩怨了。”拱了拱手，施展輕功走了。
“向兄弟，你也走吧。”任我行嘆道。
向問天搖搖頭，斬釘截鐵道：“教主對我有恩，我向問天這條命早就是教主的了！今日便陪教主痛快地打上一場，生死就他娘的由天吧！”
任我行沈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既成生死之交，說感激的話便有些多餘了。
“東方不敗，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任我行既報了必死的決心，便拋開所有後顧之憂，招招出盡全力，狠辣無比，再加上向問天在旁助陣，一時半會兒竟也和東方不敗鬥了個旗鼓相當。
三人乒乒乓乓，一路鬥到了思過崖頂。
崖頂地勢甚是險要，最高處是一塊滑溜溜的巖石，半徑不過十尺，寸草不生，下面便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掉入谷中，粉身碎骨。
任我行先前一味猛攻，耗費了不少真氣，隨著時間流逝，不由有些氣短，心道：“如今果真是老了，若是放在十年前，我怎會如此？”
就這麽一晃神間，耳中忽然傳來向問天的叫聲：“教主小心！”身體被猛地推開，緊接便是砰的一聲，向問天站在方才他的位置上，硬生生替他擋了東方不敗一掌。
他看見向問天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直直地向山谷中墜去。
“向兄弟！”
任我行瘋了一般沖過去，想要將向問天拉回來。
可那道身影卻已經直直地向下墜去，雲霧重重，深不見底，直到終於消失。
“怎麽辦，向問天也死了，就剩你一個人了。”身後傳來輕笑。
任我行轉過身子，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就將眼前這人斃於掌下。
偏偏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他。
東方不敗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裏驀然升起一股快意：“任我行，若是你現在認輸，給本座磕幾個響頭，或許本座會考慮饒過你。”
任我行狂叫一聲：“我殺了你！”撲上來一掌呼的向他打去。
這一掌來勢雖猛，卻毫無章法。
東方不敗輕笑。身形一閃，已繞到任我行身後，一掌擊在了他的後心處。
任我行身子晃了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軟倒在地上。
東方不敗靜靜地站在他面前，衣角隨風翻起，俊雅如墮塵謫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任我行：“終究是我勝了。”
任我行臉色慘白，怔了片刻，忽然笑了：“罷了，老夫技不如人，東方不敗，你殺了我罷！”
東方不敗原本想盡情羞辱任我行一番，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詫異之餘，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茫然。
這便是他要的結果嗎？
為了這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甚至……甚至……
崖上冷風正萋萋，吹得枯草發出簌簌聲響，勾勒出一副荒涼圖景。
任我行喘了幾口粗氣，道：“東方……東方不敗，老夫想托你一件事情。”
東方不敗皺眉，心道這任我行怎會如此天真，想要讓他幫忙做事情？但到底心裏也有幾分好奇，便道：“什麽事情？”
“關……關於盈盈……”任我行猛地一陣咳嗽，半天說不出話來。
東方不敗眸色愈黑，半晌，淡淡地道：“本座不會傷害盈盈。”嗓音頓了頓，“就算她來找本座報仇，本座也不會動她分毫。”
等等。
他的心裏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盈盈明明也在華山上，為什麽今天沒有和任我行一起來對付他？
任我行搖了搖頭，聲音蒼涼：“盈盈……盈盈她……罷了，老夫希望能和女兒葬在一起，活著的時候老夫沒能保護好她，死了以後便不能再讓人欺負了她。”
聲音不大，聽在東方不敗耳中卻如同午後炸雷般轟然響起。
他怔了良久，才反應過來。
盈盈……死了？
他踉蹌一步，不能置信。
“你……你說什麽？盈盈……盈盈怎麽會死？”
素來鎮定的他，嗓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任我行擡頭看著他，嘆道：“冤孽，盈盈她不忍見老夫對付你，自……自盡了。”嗓音頓了頓，“東方不敗，盈盈為你而死。”
為你而死。
心口宛若被狠狠刺了一刀，東方不敗怔住，痛意鋪天蓋地湧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她竟是是為了不傷他而死，在他無數次傷害她之後。
不值得，盈盈，不值得。
他多想回到她自盡前的那一刻，告訴她這句話。
周圍的景象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他居然想起了許多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和她。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形，那時候黑木崖漫山遍野開滿梨花，風襲花落，如同下了一場繁盛的冬雪，他走在花海裏，一擡頭，便看到了她。
他記得那時他說：“盈盈一笑，倒比這梨花香還讓人沈醉。”
其實這是真話。
因為他就在這一眼中徹底淪陷。
只可惜…………
可笑的命運，可憐的命運，卻讓他們從此陌路，不能相望，亦不能相忘。
她覺得他恨她，甚至想殺了她，可他從頭到尾恨的只是這命運。
他練成了葵花寶典，是武林第一，天下無敵，只是。
只是為什麽她卻不在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殺了我嗎？”他喃喃，“盈盈，你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沒了你，要這天下有何用。”
他的眼前竟有些模糊。
罷了，是他錯了，直到真正失去，才明白什麽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江湖霸業，千秋一統，終成過眼雲煙。
心口忽然一涼，一把長劍已透心而過。
他緩緩地擡頭，看見任我行手中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上，任我行哈哈大笑，笑容猙獰：“東方不敗，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最後還不是死在老夫手裏！哈哈！”
殷紅鮮血不斷湧出，順著劍刃流淌滴落，打在地上，發出啪的聲響。
或許這一生他受的傷太多，此時竟沒有感覺到痛意，反而有些解脫的暢快，他一掌將任我行擊開，於是那長劍便從他的身體中抽離。
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那觸目驚心的紅，映著他蒼白如玉的臉，如妖冶般綻放。
“你……你方才說那些話是故意騙本座的，盈盈她沒有死對不對？”他蒼白著臉，眸中卻驀然綻出一絲神采。
任我行方才拼盡全力刺了他一劍，又被他打了一掌，狼狽倒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半天說不出話來，笑容卻是愈發森然。
“東方不敗，老夫就要死了，不過你也活不了了。”
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了風的聲音。
失血太多，東方不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勉強站住。
或許是出現了幻覺，他竟然看到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
“哥哥！”他聽見她叫他。
他想去觸摸她的臉，身子卻緩緩地倒下。
東方白抱住他，心跳幾乎停止，顫抖著手想去按住他的傷口，可那血卻更多地湧了出來。她的手上全是他的血，越來越多，觸目驚心的紅。
嗓音抖的厲害：“哥……哥哥，你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死。”她哆嗦著從懷裏拿出金創藥，灑在他的傷口上。
藥粉很快被血沖掉。
他躺在她的懷裏，面色蒼白的如同透明一般，卻依舊努力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沒用了，白兒。”
眼淚一瞬間湧出眼眶，她緊咬著嘴唇，嗓音被嗚嗚風聲吹得破碎：“哥哥，我求你不要死，是白兒錯了，以後白兒不會再亂跑，求你，哥哥，不要死，不要留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小時候她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於是他整晚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講不知從哪裏聽來的故事，她看著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覺得好像忽然間一點都不害怕了。
再大一點他們被人追殺，他帶著她一路逃亡，那群人從他們藏身的草叢邊匆匆跑過，他捂著她的嘴巴，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
有他在，她從來都不害怕。
可他現在就要死了。
任我行卻在這個時候掙紮著坐了起來，瞪著東方白半晌，忽然道：“原來是你。”
東方白擡起頭，木然看著他。
任我行已近油盡燈枯，面上浮起一抹怪笑：“原來我當年看到的人當真是你，可憐……可憐你那哥哥，哈哈！東方不敗，若是你這妹妹知道……”
東方不敗冷喝：“任我行！”他生怕任我行繼續說下去，勉力擡掌擊去，卻牽動傷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東方白一怔，腦海中忽然閃過盈盈當年對她說過的話。
“堂堂日月神教教主，聞名天下的東方不敗，居然曾經被另一個男人……”
她全都明白了。
是他替她默默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心裏痛的像被千刀萬剮，她看著他，張了張嘴，眼淚流了下來。
任我行還想繼續說下去，胸口卻是一陣劇痛，眼睛直直地瞪著東方不敗，驀地斷氣。
他終於死了。
東方不敗松了一口氣，這樣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看著東方白通紅的眼睛，有些想笑，想像過去那樣揉揉她的鼻子，可手擡起到一半又放下來，淡淡笑：“哥哥的手上好多血，好臟。”他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一時竟有些恍惚，“白兒，哥哥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好人壞人都有。”
她抱著他，眼淚打在他的臉上：“哥哥，你不要再說了，我帶你去治傷，我不會讓你死……”
他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輕輕地道：“白兒，哥哥不在，要好好照顧自己。”嗓音頓頓，“哥哥……哥哥以後……以後都不能再保護你了。”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漆黑瞳孔全在漸漸渙散。
她絕望地哭喊，手指撫上他微涼的臉龐，看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氣息越來越弱。
“哥哥，盈盈……盈盈她沒有死，”她嗓音哽咽，想要將沈睡的他喚醒，“她在綠竹巷等著你，你……你不要死。”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時間仿佛靜止。
“徒兒，又被誰欺負了？”背後驀然響起一道悠悠的嗓音。
是風清揚。
她猛地轉過身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師父，求你救救他。”
風清揚掃了一眼東方不敗，微微搖頭：“他受傷太重，活不了了。”看見她絕望的眼神，嘆道，“除非……”
“除非什麽？”東方白眼睛亮起來“如果能救的了哥哥，就算拿我的命換也可以！”
風清揚嘆了口氣。
“當初我為你療傷的時候，發現你體內有一道保命真氣，乃毒氣相攻之結果，它雖由毒生，卻一直在護著你的性命，也是你為什麽多次重傷，最後卻都活了下來。”
東方白一怔，忽然露出微笑。
原來一切陰差陽錯，早已註定。
當初餘滄海給她餵下第一味毒.藥的時候，恐怕沒有想到，最後救她的，也是這味毒.藥。
後來她為了救儀琳，又服下了斷腸散，只是這兩味□□不知道因為什麽，在她的體內相生相克，竟然成了她的救命真氣。
“這孩子體內似乎有一股奇怪的真氣。”她想起當初寧中則教她劍法時說的話。
這也是她為什麽能在毫無武功的情況下將英白羅震傷的原因。
她擡起頭：“師父，是不是只要我將這股真氣輸給哥哥，他就不會死？”
風清揚看著她，嘆道：“之所以稱呼它為保命真氣，是因為它護著你的性命，若是沒了它……”
他沒有說下去。
東方白卻明白了。
她沈默良久，唇角微彎，輕輕地笑了。
綠竹巷。
冬盡春始，萬物覆蘇，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到院子裏的時候，盈盈剛好打開房門，於是那暖暖的陽光便落到她身上。
鳥鳴啾啾，她看到屋檐上兩只麻雀在爭奪著一只蟲子，翅膀撲簌拍個不停。
爐子在滋滋作響，她趕緊將藥罐從火上拿了下來，燙的她直摸耳朵。
藥很苦，她皺著眉毛閉著眼睛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下去，心裏想著今天終於喝完最後一副藥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
藍鳳凰照例來蹭飯，順便替她把了把脈，而後眉目舒展：“你的傷終於完全好了。”
回想起她那時滿身是血的樣子，藍鳳凰至今心有餘悸，還好那一刀刺的有些偏，沒有傷及心脈，昏迷了好些日子，最後還是醒了過來。
“雖然傷是好了，但還是要繼續保養，水一定要燒熱了，切記不可飲涼水，還有忌葷腥，辛辣也要少吃……”
盈盈擡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是再啰嗦，明天就拒絕你的蹭飯。”
藍鳳凰閉嘴，心裏卻在想，我若是執意來蹭飯，難道你還能攔著我不成？
送走了藍鳳凰，盈盈睡了一個午覺，醒來的時候，枕頭一片濕涼。
她又夢到了他，也夢到了她。
就在這時，她聽見外面有敲門聲。
難道是藍鳳凰膽兒肥了，今天連晚飯都想蹭？
她走過去開門。
溫暖夕陽一瞬間湧了進來。
那人就站在門外，臉上笑意淡淡，一如初見。
她怔了良久，眼淚終於在一瞬間決堤。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各位久等了，抱歉抱歉，可能結局寫的不是太清楚，番外裏面會交代，明後天發番外。謝謝各位的評論和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