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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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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珊素來任性慣了,心道:“你們不讓我幹什麽,我便偏幹什麽,哼哼,大師兄不是不讓我出去玩嗎?我現在就出去玩給他看。”想到這兒,便道:“小林子,現在就陪我出去玩。”

東方白看了看窗外,有些詫異:“師姐,已經這麽晚了,明天還要趕路,還是早些休息吧。”

岳靈珊秀眉豎起,怒道:“剛才還說要以後要一起陪我玩,現在第一個要求便不答應我,哼,你若不陪我,我便自己去!”說著擡腿便要走。

東方白實在是拿這大小姐沒辦法,只得扯住她,道:“罷了,我陪你去就是,不過只能玩一小會兒。”

岳靈珊轉怒為喜,笑道:“知道啦!真能啰嗦!”

東方白見她神情宜嗔宜喜,一張笑靨在燈光下說不出的動人,一時有些癡了,卻被她扯著跑出門去。

此時雖然天色已晚,但街道上仍是燈火通明,十分熱鬧。馬路兩旁有小販在兜售各種各樣的手工制品和小吃。

兩人挨個攤子逛了起來,岳靈珊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喜不自勝。

東方白看著她孩子似的模樣,不禁莞爾。

岳靈珊正拿起一根簪子想要給她看,看見她的神情,不由惱羞成怒:“你笑什麽?”不等東方白回答,就道,“我知道你一定在笑話我像個村姑一樣,看著什麽都稀奇,可是從小到大,我就一直待在華山上,就算下山,也是跟爹爹寸步不離,無趣得緊,你難道指望爹爹會跟我來看簪子看糖人看胭脂水粉嗎?”

東方白想象了一下岳不群逛胭脂水粉攤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一輛牛車順著街道向兩人方向跑過來,速度極快,東方白連忙一把將岳靈珊拉到路邊。岳靈珊出其不意嚇了一跳,見牛車駛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東方白握住了。

東方白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但她忘了自己現在是男裝打扮,渾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還心道:“習武之人因為握劍的原因,手指骨節會比不會武功的人粗大,師姐的手卻還是這樣柔軟小巧,握上去十分舒服,嘿嘿。”

岳靈珊卻是臉上一紅,想要發作,卻也覺得不好意思,一把甩開她的手。

東方白莫名其妙,正欲開口,胸腹間卻忽然升騰起巨大的痛意,五臟六腑好似在一瞬間移了位一般,絞在一起輾轉撕扯。

看來是斷腸丸又發作了。

岳靈珊發現她不對勁,急道:“小林子,你怎麽了?”

東方白額上滲出冷汗,腹中痛意更甚,只能勉強搖了搖頭。嗓子忽然一甜,吐出一口鮮血,將岳靈珊的袖子染上一片緋紅。

感到溫熱液體濡濕衣袖,岳靈珊嚇得快哭出來了:“小林子,你……你可別死,我這就帶你回去找爹爹,他一定有辦法救你。”努力扶起東方白,將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堅持住!”

東方白身上沒有半分力氣,整個人的重量便全壓在了岳靈珊身上,岳靈珊走了一會兒,便累的氣喘籲籲,豆大汗珠順著額頭涔涔而下。

路仿佛越走越長,來時候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現在卻怎麽也看不到盡頭。

路人匆匆而過,肩膀重重地撞上岳靈珊,岳靈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旁邊有人伸手扶住她。

“施主,你還好吧?”

岳靈珊聽這聲音熟悉,一擡頭,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這裏居然又碰到了白日那恒山派的師姐。

東方白也甚詫異。

儀琳?

她今天白天被儀琳“恩將仇報”了一把,雖說知道對方是被師父逼迫的,但心中難免有些堵,此時更不願多談,只點了點頭,便想要別過。

儀琳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的血漬,咬唇道:“東方白,你受傷了。”

東方白此時正痛的難受,聞言更增煩躁:“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麽東方白東方不敗,我叫林平之!”

儀琳臉色愈發蒼白,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這是我們恒山派的白雲熊膽丸,服下後對治療內傷很有效果。”說著將它塞到東方白手中。

東方白皺了皺眉,又將藥丸還給她:“這麽貴重的藥丸還是留給有用的人吧。”

儀琳緊咬嘴唇,半晌,對岳靈珊道:“靈珊師姐,她這樣下去恐怕要糟,後巷盡頭有一位大夫,你去將他請來,我在這裏守著東……林施主。”

岳靈珊將信將疑:“你不會要趁著我不在,傷害小林子吧?”

儀琳擡起頭來,哽咽道:“靈珊師姐,如果我傷害她一分一毫,就讓我不得好死!”

岳靈珊見她發誓,猶豫了一下,對東方白道:“我很快回來!”說罷運起輕功向後巷跑去。

只剩東方白和儀琳了。

儀琳覺得嗓子發澀:“林施主……”

東方白打斷她:“我已加入華山派,師姐叫我師弟便可。”

儀琳微微失神:“什麽?你加入華山派了?”

東方白不冷不淡地道:“如今想殺我的人這麽多,我自然只有學好了功夫才能保住性命。”擡起頭來盯著儀琳,“就連你,不也是想殺我麽?”

“不,我怎麽會想殺你,”儀琳嗓音微微顫抖,“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做個好人,真的,我……”

東方白一聲嗤笑。

“好人?什麽樣的才叫好人?站在那裏等著你們來殺就叫做好人?那我寧願選擇當壞人。”

“不是這樣……”儀琳覺得怎麽也解釋不清,她們之間誤會太多,說什麽話都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東方白目光倏忽一閃,壓低聲音:“你背後有幾個人一直在盯著我們,你扶我起來離開這裏,去找師姐。”

儀琳一驚,就想回頭去看,東方白連忙道:“別回頭!你若回頭,豈不是叫他們發現我們已經察覺到了嗎?”

儀琳不敢再動,將她扶起來,小聲問:“你確定他們是在盯著咱們嗎?”

東方白點了點頭。

果然,兩人沒走兩步,背後就傳來陌生的嗓音:“兀那小尼姑,給老子站住!”

儀琳身子一顫,反而加快腳步。不料眼前人影一閃,三名勁裝大漢飛快攔在了她的身前,笑容中帶了幾分猙獰:“想跑?”

儀琳原以為是街上的地痞無賴找事,但見對方服飾不像是一般的混混,不由心生警惕,道:“你們是什麽人?”

為首的那漢子身形十分高大,站在儀琳面前足足比儀琳高了一個頭,陰笑道:“放下這小子,大爺就放你回你的尼姑庵!”

儀琳心中一驚,原來他們是沖著東方白來的!她想起岳靈珊的話,嬌斥道:“你們是青城派中人?現在她已經被華山派岳掌門收為弟子,你們就不怕得罪岳掌門?”

那幾個漢字對視一眼,忽然大笑道:“沒錯!我們就是青城派!哈哈!既然知道我們是青城派,就趕緊把這小子交給我們,省的待會兒見血就不好了!哈哈哈!”

儀琳心道:“哪有人出來做賊會自己承認身份的?”對方越是這麽說,她就越肯定對方必定不是青城派中人。她不由大感頭痛,心道這東方白到處樹敵,這兒蹦出一個,那兒又跳出一個,當真讓人應付不來。但不管怎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想到這兒,儀琳挺起胸膛,大有慷慨赴死的決心,大聲道:“我不交!”

那漢子也不含糊,喝道:“兄弟們上!搶不到人就直接殺了!”

儀琳大驚,提起十二分精神準備應付對方的招式。不料才過了幾招,儀琳便發現對方三人武功實在稀松平常,自己對付起來綽綽有餘。

豈知對方三人心中的驚訝卻絲毫不亞於她,其中一人邊打邊道:“大……大哥,現在的尼姑怎麽這麽厲害?”

那為首的漢子瞪圓雙目,喝道:“打不過也要打!恩人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又怎麽能辜負他老人家的厚望!”

儀琳心道:“這恩人是什麽人?一會兒可得好好問問。”雙方又打了一炷香時間,三個漢子漸漸體力不支,被儀琳打倒在地。

儀琳本就心軟,此時見三人倒在地上,便不繼續動手,斯斯文文地道:“三位大哥,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東方白此時腹中痛意略有減緩,聽到儀琳的話,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罵道:“笨尼姑!哪有人這樣逼問的?”

儀琳見她氣色略有恢覆,不由心中十分欣喜,囁嚅道:“師父說要慈悲為懷……”

東方白打斷她道:“不懂變通的小尼姑!對自己人當然要慈悲為懷!對敵人就要心狠手辣,明白嗎?”

儀琳心中一百個不同意,但怕惹她生氣對身體不好,連忙點頭:“明白了。”

東方白將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那三人,喝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其中一人顫聲道:“是……是恩公。”

東方白道:“廢話!我是問你們這狗屁恩公姓什麽名什麽,趕緊給我一字不差地報上來!我可不是這小尼姑,若你們再不說,我便馬上將你們殺了!”

不料這三人雖然武功平庸,但性格卻十分硬氣,無論東方白怎麽威脅,卻堅決不肯吐露這“恩公”的名字。東方白雖然氣惱,倒也頗為佩服,便道:“算了算了,你們走吧。”

三人本以為必死無疑,不料絕境逢生,不由都是大喜,齊聲道:“謝英雄不殺之恩,從現在開始,你也是我們的恩公!”

東方白汗了汗,趕緊拉著儀琳走了。

儀琳感到自己的手被東方白握著,不由心中突突亂跳,偷偷地瞧了瞧東方白的臉,正好對上東方白的目光,趕緊將頭低下。

“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東方白看著儀琳,眸色如墨一般深沈,輕輕地道,“小尼姑,我們算扯平了。”

儀琳搖了搖頭:“其實以前……”她見東方白又要生氣,連忙道,“我不提以前便是。”

東方白見儀琳望向自己的目光處處透著幽怨,心道:“你嘴上不提,心裏卻是一直在提。”又想,“這個什麽叫東方白的,真是害慘我了。”

只見儀琳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師父說,凡事總有因果輪回,大概是……大概是上輩子儀琳欠了你太多,所以這輩子便來找你還債。”

饒是東方白滿腹苦惱,也忍不住哈哈一笑:“小尼姑,我發現你說話每句話之前必定要先說一句‘師父說’,哈哈!”

“因為是師父將儀琳養大的。”儀琳認真地道,“師父對儀琳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東方白直嘆氣:“迂腐的老尼姑,教出一個迂腐的小尼姑,唉!”

儀琳很生氣:“你……你不準說我師父迂腐!”

東方白笑道:“我偏要說,哈哈!老尼姑迂腐迂腐迂腐迂腐……”這一笑不要緊,牽動了腹部的疼痛,甚是疼痛,卻不敢繼續說了。

儀琳氣得直跺腳。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小巷裏。

東方白忽然道:“儀琳,你有沒有感覺到,還一個人在跟著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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