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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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海邊的風總是要涼上許多, 即使蓋了厚重的被子也會被陣陣涼風吹得手腳冰涼,魏昭瑾這一覺睡得不是很踏實,周圍鼾聲四起, 冷風陣陣,不知道江之初是怎麽睡著的, 呼吸均勻似乎沒有受到一丁點的打擾。

“阿瑾,你沒睡好嗎?”

魏昭瑾看著江之初那副精神抖擻的模樣越看越來氣,揪起她的臉, 瞇縫著眼似笑非笑道:“夫君倒是睡得香甜,在夢裏夢見了什麽?手腳那麽不老實。”

江之初哪裏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夢,只依稀記得夢裏...就...很軟?

怡秋從屋裏走出來, 喊道:“小姐!早膳好了。”

魏昭瑾站起身整理了裙角而後徑直的走向了屋內, 江之初見狀立刻起了身跟在魏昭瑾身後進了屋。

老嫗佝僂著身從廚房裏端來了鹹菜,桌上還放著四碗熱騰騰的白粥,幾人沒說什麽低頭吃了起來,魏昭瑾碗裏的粥率先空了, 不過她基本上沒有動過筷子去夾鹹菜,就跟喝了一碗熱水似的。

臨走前老嫗有些不舍的同她們揮淚告別, 這個小破屋多少年沒有來過人住了, 老嫗一個人就這麽孤零零的住了好幾年, 魏昭瑾有些動容,掏出荷包在枕頭下面藏了幾兩碎銀,區區碎銀對魏昭瑾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對獨居的老嫗來說卻能吃上好幾頓新鮮的飯菜。

江之初看出魏昭瑾有了心事, 一語擊中要害:“你是心疼老婆婆了嗎?”

魏昭瑾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悵然道:“我是真的沒想到,我素來以為我大魏國泰民安, 百姓安居樂業,現下一看這一切都是皇室自欺欺人罷了,終究是我們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你們做的已經夠好了,這些事情你們看不到是很正常的,畢竟你...也不是神啊。”

“有的時候我還真希望自己是神。”

魏昭瑾嫣然一笑繼續道:“可惜我不是,對嗎?”

江之初沒再說話只是張開雙臂抱了抱她,言語再多也比不上一個擁抱。

魏昭瑾緩和了情緒,道:“接下來想去哪?”

江之初思考了片刻,回道:“想吃阿瑾做的飯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不僅怡秋和淩怔住了,就連魏昭瑾自己都楞了好久。

魏昭瑾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先前動過要給江之初做飯的念頭但經過實驗後她徹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怡秋親自銷毀的。

怡秋回憶起那盤烏漆嘛黑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菜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院裏的狗吃完了都竄了三天的稀......

江之初不解的問道:“幹嘛?都什麽表情?”

怡秋和淩搖起了頭,跟個撥浪鼓似的。

“那好!那我們就進城找一家客棧,跟店家借廚房一用。”魏昭瑾似乎很開心,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怡秋路過江之初的身邊鄭重的拍了拍她的肩:“珍重。”

淩跟在怡秋後面竟然露出了同款表情...千年冰山融化了!!

這兩人一前一後搞得江之初的小心臟一顫一顫的。

江之初長嘆一聲跟在最後面上了馬車,魏昭瑾擡眸隨後幾乎是下意識的揚起了唇,江之初心下一暖坐到了她的旁邊順勢躺在了她的腿上。

魏昭瑾往旁邊坐了坐給這人留出空間,食指卷起她的長發溫聲道:“當真要我給你做飯?”

江之初重重的點了點頭:“要!”

其實她很想告訴魏昭瑾,她只是想在自己失去味覺前能吃到你親手做的飯...在失去視覺前,把你的容顏刻在心裏...在失去聽覺前,把你的聲音存儲在記憶裏...這樣就夠了。

即便我瞎了聾了,你也依舊在我的心裏。

不過這些事情魏昭瑾此刻都不知曉,她一心只想著如何能為江之初做出一道能吃的飯菜,她微微啟唇想要同江之初交談,可就在她垂下眼瞼的時候看見那人竟然闔上了眼眸,她只得無奈一笑拉過披風蓋在那人的身上。

柔荑輕撫過臉頰,她笑著責怪道:“你是豬嗎?這般能睡。”

是啊,江之初似乎跟以前相比變得有些嗜睡了...是春困嗎?

從海邊到城中有一些距離,幾人沿途欣賞著風景悠悠的也不著急,中午逮了個野兔幾人吃的很香,除了魏昭瑾。

“阿瑾,你肚子餓不餓呀?”江之初揉了揉魏昭瑾扁平的小腹,頗有些心疼到。

魏昭瑾不喜歡旁人的觸碰但卻偏偏依戀著這人的溫度:“不餓,平日裏用的膳食便不多,習慣了。”

雖是這麽說但江之初還是心疼,剛一下馬車就跑到鋪子裏去給她買了糕點,付錢時才發現自己身上分文沒有。

老板怒氣沖沖的看著她,眼看就要動手打人了:“我說你這個小兄弟,買東西不帶錢啊!想吃白食!”

老板話音剛落店裏的夥計就抄著家夥出來,一個個怒目圓睜嚇的江之初連連後退。

她忙安撫道:“息怒息怒,我家娘子就在前方客棧,我去跟我家娘子討兩枚銀錢再還您不就是了嘛。”

老板仍是不依不撓,硬是要讓她現在給錢才可,夥計見江之初拿不出銀錢擡起棍子便要打在她身上。

“碰”的一聲,不知道從何處飛來的石子打在了夥計的手腕上,夥計吃痛松開了手裏的長棍,一陣哀嚎。

魏昭瑾緩步走了過來儀態大方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淩跟在她身後,剛才那個石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扔的。

老板見清她的全貌立即收起了脾氣。

“哎呦,是小的眼拙,不知有貴客登門。”老板搓了搓手笑瞇瞇的迎了上去。

江之初在心裏啐了他一口快步走到了魏昭瑾的面前,擋住了店鋪老板色瞇瞇的目光:“娘子,快把錢給他,省的有的人說咱賴賬。”

老板一聽臉霎時僵了起來:“這叫什麽話,貴人您這麽說還真是折煞了小人。”

江之初冷笑一聲接過魏昭瑾遞來的銀錢,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不敢當不敢當!”說罷她便拿走包好的糕點,臨去前還不忘狠狠的瞪了老板一眼。

夥計揉著紅腫的手腕撿起了地上的木棍邊走邊打量著前面的一行人:“老板,這是什麽人物啊?”

老板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阿瑾,我跟你說,方才要不是我讓著他,他早就被我踢飛到十萬八千裏遠,我就旋風三連踢!”

“啊!”江之初捂著閃到的腰趴在桌子上遲遲起不了身。

魏昭瑾無奈的攙扶著她躺到了床榻上:“你還是好好鍛煉鍛煉吧,踢個腿都能閃到腰。”

魏昭瑾的手溫軟如玉,在她觸碰到江之初腰間的一剎那,不知道是不是江之初自己的心理作用,疼痛感竟然真的有點減小了。

“好了,我去跟店家借一下廚房,你在這裏等著我。”說罷她便起身欲離去。

“阿瑾...”江之初扯住魏昭瑾的衣袖依依不舍道:“我跟你一起去。”

魏昭瑾俯下身子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輕撫著她的長發:“你這樣怎麽和我一起去?乖乖躺著,我馬上就回來。”

江之初本來想在跟她磨嘰一會兒,可困意突然襲來,她竟然不知不覺的又睡過去了,連魏昭瑾何時走的她都不記得了。

怡秋站在門口和淩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麽有說有笑的,看見魏昭瑾出來後二人便立刻收斂了笑意:“小姐,您要去廚房嘛?”

魏昭瑾點了點頭而後道:“不必跟著了,去找個大夫過來給小初瞧一瞧,她最近總是嗜睡,我懷疑她的身體有一些問題。”

怡秋應了一聲便出去了,淩跟在魏昭瑾身邊生怕她會炸了廚房,但事實上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廚房還是好好的,做出來的菜看著還蠻有食欲的,拋去魏昭瑾身上沾染的灰塵外結局還是美好的。

魏昭瑾端著木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上了二樓,江之初還在熟睡連大夫替她診過脈她都不知道。

魏昭瑾微微欠身禮貌的問道:“大夫,她的情況如何?”

大夫起身用袖子擦去額上的密汗,躬了躬身道:“怪了...太怪了...”

魏昭瑾柳眉微皺,唇角微微向下了些許:“請先生明言。”

大夫長嘆一口氣,道:“這位姑娘脈律無序,脈形散亂是...無神之脈啊!”

怡秋沒大聽得懂但看魏昭瑾那煞白的臉色,即便是癡傻之人也能知道這所謂的無神之脈不是什麽好的脈象。

不等魏昭瑾開口,大夫繼續道:“但這位姑娘面色如常不像是將死之人,所以老夫說...怪啊。”

“先生,可有辦法醫治”她的聲音有些許哽咽,青蔥指尖被她自己摁的發了白。

大夫無力的搖了搖頭背起藥箱就想往外面跑,淩站在了門前只身擋住了他的去路,大夫當場就被嚇白了臉。

“淩!”魏昭瑾定了定神,許久後才開口道:“不可無禮,讓先生離開吧。”

淩不能理解自家主子的做法但還是乖乖的讓開了身。

門關上的那一刻,魏昭瑾像是被抽離了靈魂似的癱軟的倒了下去,好在手及時扶住了桌角。

怡秋慌了神迅速的沖了上去抱住了魏昭瑾:“小姐...您...”

“不要告訴她。”

怡秋險些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壞掉了:“小姐!怎麽能不告訴她呢!現在醫治的話....”

“不可能了!救不了的!”魏昭瑾突然瘋了似的嘶喊了起來,雙目赤紅的模樣讓怡秋嚇退了好幾步。

淩見情況不對快步上前擋在了怡秋面前,恭敬道:“小姐,我先帶怡秋姑娘出去了。”

魏昭瑾也知道方才是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她點了點頭示意淩帶怡秋出去。

直到房門闔上的時候怡秋還是不明白,她不解的問道:“為什麽要瞞著!”

淩雙眸閃動悠悠道:“我同你一般,也不能理解,但是我相信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她定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江之初去死的。”

屋內,床榻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魏昭瑾理好了情緒走到床邊,為的就是讓那人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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