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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葉太尉的親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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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心裏犯堵, 好好的生日宴過成了這樣,應該是她興高采烈的日子,竟然被皇上下了道約束她的旨意。

什麽叫不許她跳舞了?

她是皇上寵愛的妃子, 卻連跳支舞的資格都沒有了?就因為九十九兩銀子,因為芷妃的一句不知情?

她氣得牙根緊咬,表情幽怨地看著皇上。

苗尚書更氣, 本來是找皇上給女兒做主, 皇上反倒幫了燒火婆子。

氣極憤極,苗尚書甩出了最後的棋子,他垂目,深深地吸了口氣, 再擡頭時,臉上的怒氣便消失了, 他態度溫和地說道:“多謝皇上替麗妃考慮。多謝芷妃娘娘體恤小女。為感謝芷妃娘娘, 臣特意準備了一份驚喜, 希望娘娘開心。”

驚喜?

葉芷側目, 不知道苗尚書賣的是什麽關子。

苗尚書雙手舉到空中, 輕輕擊了兩下,“來人哪,把貴客送進來!”

不僅是葉芷,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處。

幾名侍衛引領下, 兩名男子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走了進來。

兩名男子一個年老些, 一個年輕些, 兩者穿著簡樸,似普通老百姓,進來時,眼睛四處掃看, 一看就是沒見過什麽世面。

這種人也能被稱為“貴客”?

葉芷表情有些驚訝,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那名老者四處掃看後,目光落在葉芷臉上,他臉上顯出驚喜之色,嘴巴張開,又緩緩和上,眼睛死死地盯著葉芷的臉,生怕是看錯了。

片刻後,他驚喜莫名地喊道:“芷兒,我的好女兒啊!”

他身後的葉錢樂得咧開嘴巴,大聲嚷道:“姐姐,姐姐!”

葉芷神色僵住。

她忽然明白不對勁的原因在哪裏了。眼前兩人,竟是她這具身體的父親和弟弟。原身已經死了,葉芷是後來闖入的,所以,她不認識葉守財和葉錢。

明白過來的葉芷,眼神瞟向苗尚書,後者目露得意,神色鄙夷地瞧著葉芷。

他不光把葉芷是燒火婆子拿出來說事,還費盡心機找來了葉芷不爭氣的父親和弟弟,成心讓葉芷出醜。

眼前的局勢局面,葉芷不論說什麽都難以挽回顏面。

她索性眼睛一閉,身子一歪,裝作暈過去了。

怕自己摔到地上會疼,她故意往左倒,身子直直倒在皇上的身上。

皇上一見她暈倒,神色立時有些慌,他抓住她的胳膊,指尖橫到她鼻子下端探了探,大聲喊道:“太醫,太醫在哪裏?速速去芷妃宮裏待命。”

他彎腰抱起葉芷,轉頭對表情呆呆的麗妃說道:“麗妃,你跟尚書一起慶祝生辰吧,朕便不陪了。”他又對不遠處的常青說道,“將那二人先安頓好,等芷妃醒了再說。”

說完,他抱著葉芷,大步流星往芷妃宮裏走。

太監宮女們如臨大敵,驚慌失措地跟上來。

麗妃呆呆地坐在那裏,眼中淚光瑩瑩,她何曾過過如此屈辱的生辰?

皇上不陪她,反而去陪那個燒火婆子。

燒火婆子哪是真暈,她瞧著不像,世事哪有那麽巧,早不暈晚不暈,偏偏在葉守財與葉錢進來的時候暈倒了?

等皇上走遠後,麗妃泫然欲泣地埋怨苗尚書,“父親,女兒好好的生辰,您何苦無事生非?這下好了,皇上去陪那個燒火婆子,您滿意了吧?”

幫不上忙不說,還幫倒忙。葉芷若是不暈,皇上今晚必定會留在這裏陪麗妃。

苗尚書酒意翻湧,眼底泛紅,氣憤地說道:“皇上喜歡你,又多次當眾誇讚為父。你有什麽好怕的?一個燒火婆子而已。皇上不過是憐惜她在王府裏的陪伴與照顧罷了。女兒切不可氣餒。”

麗妃一眨眼,晶瑩的淚珠滾落。

她道:“父親,你操之過急啊。”

只有麗妃知道,所謂的寵愛,只是表面現象,實則,皇上對她始終是不冷不熱的。

苗尚書不知情,只以為女兒盛寵在身,才有些囂張和狂妄。

女兒膽小怕事,喝多了酒的苗尚書看不上,生日宴未結束便負手而去。

滿院子只餘下裴爭一個外人。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思慮半天,慢慢走上前。

麗妃梨花帶雨,傷心不已,“王爺,讓您,讓您見笑了。”

美人落淚,一副讓人心顫的畫卷。

裴爭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到麗妃纖細圓潤的肩頭,情不能自已地勸慰,“麗妃娘娘莫要傷心了,你才貌雙全,皇上定會回來的。”

麗妃一頭埋進裴爭的懷裏,“皇上去陪那個燒火婆子了,才不會回來。”

裴爭氣血上湧,身子微微發抖,“不妨,不妨……”

芷妃宮裏,皇上將葉芷輕輕放到榻上,指揮匆忙中趕來的太醫們,“來人哪,給芷妃把脈。”

資格最老的太醫上前,小心為芷妃搭脈。

葉芷眼睛閉著,想睜又不好意思睜。

裝暈是件痛苦的事情,想醒,也得合適的契機。

老太醫診脈結束,惶恐地退至一旁,皇上表情憂急地問:“芷妃情況如何?”

太醫道:“芷妃身體無恙。”

“無恙,為何不醒?”

“芷妃可能是心緒不穩暈倒,一會兒就能醒了。”

皇上蹙眉,“都下去吧。”

他守在榻前,輕輕拉著葉芷的手,眸色覆雜地盯著她的臉。

葉芷實在忍不下去了,適時地眨眨眼睛,緩緩睜開了。

皇上驀地一喜,“你醒了?”

葉芷不好說自己是裝的,她使勁閉了下眼睛,“我這是怎麽了?”

“太醫說你是心緒不穩暈倒了,”皇上摩挲著她的手,“是不是最近沒有休息好,累著了?”

葉芷坐起來,“皇上,那兩個人,現在何處?”她頭疼地閉了下眼,“臣妾……”

她不知道如何表達才好,她不記得他們了?她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葉守財和葉錢?

皇上好像了解了她的心情,他安撫地拍拍她的胳膊,“朕知道,你所謂的父親和弟弟,都是不爭氣的。待你不好,你不想見他們,便可以不見了。”

葉芷,“可以不見了?”

皇上,“可以。”

“皇上,皇上不會是想殺了他們吧?”

她再不喜歡原主的父親和弟弟,可也不能幹出這種事情,起碼是對不住原身的。

皇上搖頭:“放心,不但不會殺了他們,還會給他們提供好的條件,讓他們衣食無憂。”

葉芷略有些放心,“那,倒底會如何安排他們?”

她得知道了才能心安。

皇上道:“朕先辦好再告訴你。”

她突然暈倒,他還來不及處理。

葉芷只好心事重重地點了下頭。

“今天是麗妃生辰,”葉芷道,“皇上還是去陪麗妃吧。”

她不是要刻意表現出大度,而是這個日子,皇上應該考慮到苗尚書的心境。

他自己都說過了,有重要的朝政還沒有解決,也就說明,苗尚書尚有一用,皇上稍微要忌憚些。

皇上堅定而嚴肅地搖頭,“不必了。”

葉芷抓住皇上的手,“可,朝政之事?”

她擔心因為自己的原因,影響皇上的大事。

皇上道:“朕已有決斷,你不必擔心。今晚,朕哪裏也不去,就陪你。”

隔日早朝,對女兒生辰宴頗有微辭的苗尚書,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了葉芷父親和弟弟的事情。

他拱手:“皇上,芷妃畢竟暫代後宮管理之權,其父親和弟弟,是不是得加封官爵才是?”

他以為葉芷父親和弟弟加封官爵為名,提起芷妃的家世。

有朝廷官員在悄悄議論。

“芷妃父親和弟弟是做什麽的?”

“普通村民,聽聞父親和弟弟好賭,家中貧窮,才將芷妃賣入王府。”

“天下竟有這種狠心的父親?”

“此等人怎可入朝為官?”

眾臣不斷搖頭。

有大臣站出來,“皇上,芷妃出身皇上可以忽略,但入朝為官,不可盲目。還請皇上三思。”

若是街上的賭棍、混混都可以入朝為官,本朝豈不是成了笑話?

皇上淡淡掃視眾人,“苗尚書提議是好心,但,加封官爵是給有功之臣的,無功,怎可隨意加封?任何人都不可以。”

苗尚書怡然自得,等於是將芷妃不堪的家世背景在眾臣面前晾了遍。

這時,一直沈默不言的葉太尉突然站了出來,他認真跪下,“皇上,臣失職,請皇上責罰。”

“哦,”皇上道,“葉太尉有何失職?”

葉太尉道:“臣雖多次聞聽芷妃的大義與善良,但從未考慮過芷妃的家世。直到昨晚,聽聞苗尚書帶了兩名男子入宮,臣才知曉,苗尚書所帶之人,是臣失散多年的弟弟!”

眾臣嘩然。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這燒火婆子出身的芷妃,怎麽突然跟葉太尉家攀上了聯系?

“葉太尉是說,芷妃的父親葉守財,是您失散多年的弟弟?”

“正是,家父多年前曾在外與一女子產生情愫,但不知該女子已懷孕。適逢亂世,再未尋找。幸有苗尚書將人給找到了。”

苗尚書氣結,“葉太尉,此言差矣。多年找尋不見,你怎知葉守財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微臣父親臨終前,曾囑咐微臣,一定想盡辦法找到那名女子,臣多年以來,從未放棄。前兩天得知,她早已去世,但有一子在葉家村。臣派去找的人,沒有找到。昨晚正巧聽聞苗尚書帶進宮的男子是葉家村的,便天不亮趕進宮,得皇上恩準,去與葉守財見了面。了解之後才發現,的確是微臣的弟弟不假。弟弟生活困苦不堪,是微臣的錯。”

直聽得苗尚書目瞪口呆。

他是準備讓大家笑話一下芷妃的。

沒想到,葉太尉竟然在朝堂上攀起了親戚。

如此一來,芷妃非但不是笑話,出身還一下給躥了上來。

葉太尉的親侄女,誰敢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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