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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枕邊人是個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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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燒得旺, 加之運動了一場,葉芷香汗淋漓,臉頰上全洇上了淡淡的粉色, 頭發松松地散落下來,被皇上扶著坐起來的時候,自有一股別樣的韻味。

皇上將散落在榻上的衣物撿拾起來, 虛虛地攏到葉芷的身上, 他自己坐在一旁,平穩了會兒呼吸。

葉芷眼眸低垂著,默不作聲。

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 多是她主動。她想要的時候,食指勾勾, 他便如一條溫順的小狗一般, 乖乖地靠過來。她不喜歡時, 不管他有無需求, 她會生硬地將人往旁處一推, 才不管他高興與否。

可這會兒,兩人位置悄然發生了改變。

他主動撩火,她溫順迎合。

還是原來的他和她, 還是熟悉的過程, 卻悄然發生了點兒變化。

皇上不緊不慢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套回黑靴, 站到了地上。

衣服蓋住了葉芷的大半個身子,可兩條細長柔嫩的腿兒還露在外面。

她像被風摧殘了的花兒,頭發淩亂地倚靠在那裏。

眉眼低低地垂著,像是不會動了一樣。

皇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撩眼看向榻上,“朕還有事,必須走了。你好好休息。”

葉芷身子象征性地起了下,“臣妾,臣妾……”

她想說恭送皇上,可衣衫不整的,又不太合適。

皇上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你我之間,不用虛禮。”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葉芷聽到他小聲地叮囑宮女:“仔細照顧你們家主子。”

她攏著衣服坐起來。

擡手輕輕捶了捶自己兩側的肩膀,又酸又疼的。

剛才她顧及著他受傷的右肩,過程裏投入不進去不說,心還得懸在一處,生怕他胡亂一氣把肩傷給扯著了。

梅花自外頭進來,擡頭瞧了眼葉芷的樣子,慌忙垂下頭,“娘娘,您,您仔細著涼。”

承恩過的葉芷,衣不蔽體,發絲淩亂,梅花不便直視。

“先找身衣裳讓我換了吧。”

葉芷沒有要水沐浴,而是差遣梅花取了幹凈的衣物,她從裏到外全換了,換好後,又讓梅花幫她挽好發髻。

葉芷對鏡細瞧,渾身上下再無不妥之處。

她叮囑梅花,“去,把雞爪叫進宮來。”

沒多久,瘦瘦小小的雞爪神色惶恐地走了進來,隔著老遠,他便跪下了。

“奴才見過芷妃娘娘。”

葉芷看了他一眼,“雞爪,你上近前來,本宮有要事吩咐。”

雞爪在原地趴了會兒,思思量量地往前挪蹭。

直到視線中可以看到葉芷的袍角,他才停了下來。

葉芷道:“你們且下去,本宮交待雞爪幾句話。”

梅花領著一眾宮人避了出去。

溫暖的屋內,只餘下了葉芷和跪著的雞爪。

“雞爪,本宮可不可以信你?”葉芷瞧著雞爪瘦弱的身體,問。

“娘娘於雞爪有大恩,娘娘若是有事,盡管吩咐,奴才會盡力去辦。”

葉芷待雞爪不薄,同桌喝過酒,救過他的狗,視他如親人一般。

即便沒有這些,葉芷救濟那些災民的舉動,也早感動了雞爪。

“幫本宮辦事,也許會有危險。”葉芷疑慮重重地說道。

“娘娘盡管吩咐,哪怕搭上奴才這條狗命,奴才也在所不惜。”

“既如此,”葉芷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說了一段話,說完,神色凝重地叮囑道,“萬不可讓其他人知道,明白嗎?”

“奴才明白。”雞爪認認真真點頭,“這事兒交給奴才,娘娘便放心吧。要麽辦成,要麽奴才搭上一條命,絕不洩露娘娘半分。”

他竟打算豁出去了。

葉芷搖頭:“只讓你穩妥著些,沒讓你非搭上性命。萬一真出了事情,你說出本宮的名字便可,本宮自有應對的法子。”

雞爪嚴肅地搖頭:“娘娘,您靜候消息吧。”

他急匆匆地出去了。

葉芷倚在榻上發呆。

表情蔫蔫的。

皇上見了幾位大臣之後,獨自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

裝瘋賣傻十幾年,需要打足十二萬分的精神才可以應對現下的一切。

他想登上皇位,但未預料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他有鴻韜偉略,既使匆忙,他也不懼。

正專心批閱奏折,禦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小心給推開了一條縫,皇上擡眸。

常青探進半顆腦袋,“皇上,奴才有要事稟報。”

“何事?”

一聽準許稟報,常青忙整個身子進來,小心掩好門之後,急溜溜地走上前,“皇上,布莊那邊傳來消息。”

“布莊?”皇上一雙濃眉蹙到了一起,“發生何事了?”

布莊只是皇上登基之前盈利的場所,對如今的皇上來說,則是無足輕重。

常青往前靠了靠,神神秘秘地說道:“皇上,應是芷妃娘娘有話要說。”

“說給朕聽?”皇上有些不解,眉毛一聳,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他道,“葉芷找傅緒?”

常青點頭。

“她派誰去布莊了?是遞了信還是口訊?”

“芷妃娘娘派雞爪去的,他只說要面見傅大哥,別的就不說了。只說,有話,只對傅大哥一人講。”

“非要見到朕?”

“雞爪是這麽說的,見不到傅大哥,他什麽也不說。問他是奉誰的命令,他也閉口不答。奴才只是猜測,除了芷妃娘娘,沒人會安排他去布莊。”

知道布莊有傅大哥的,也只能是葉芷。

常青道:“皇上公務繁忙,若不然,把雞爪抓來審問便是。”

皇上淡淡地搖了搖頭,他合上正在看著的奏折,起身,“朕去趟布莊便是。”

“皇上……”常青吃驚,他這些日子陪著皇上,是最知道皇上有多忙碌的。

每天睡不上兩個時辰,便要面見大臣、批閱奏折,還要早朝。

樁樁件件的事情都等著皇上親自處理,更何況皇上肩上還有傷。

常青都有些不忍心了。

他覺著見雞爪何須皇上親自前往,把人抓來便是。

可皇上卻毫不理會他的踟躕和猶豫,淡定地吩咐道:“取衣服,你隨我悄悄前往,無需驚動其他人。”

常青不情不願地取來與皇上當初假扮傅緒時差不多的衣裳。

皇上換好,兩人迅速出發。

快馬加鞭趕到布莊時,天色漸晚,蒙蒙夜色似一張巨網籠罩下來,四周漸漸隱於黑暗當中。

皇上蒙上布巾,推開布莊的大門。

雞爪別的不認,就認蒙面,他激動地站起來,“你,你就是那位傅大哥?”

裴霧指指裏間,“裏面談。”

雞爪憋了半天的話要對自己講,自然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來講,兩人需要一個獨處的機會。

雞爪激動莫名,跟著裴霧進到裏間。

裴霧站定後,淡聲發問:“有何事?”

雞爪卻不說話,盯著裴霧的臉和頭發仔細地瞧。

“怎麽了,有何不妥?”裴霧問道。

“敢問,傅大哥真名是什麽?”雞爪問道。

裴霧眼睛一瞪,“傅緒。”

雞爪從袖子裏摳搜半天,小心翼翼拿出一條蝴蝶形狀的玉墜,“傅大哥,請問可否認得這個?”

裴霧淡淡回答:“這個,是傅某人的。”

他能認出玉墜,雞爪放心了,他將玉墜虔誠地往前一遞,“傅大哥,請收好。下面便是宮裏那位要對您說的話。”

裴霧慢慢接過,側耳細聽。

雞爪道:“宮裏那位說了,她的枕邊人是個深不可測之人,不可與之為敵。請您拿著銀兩尋一僻靜妥貼之處,逍遙快活地度過餘生。她感謝您曾經的救命之恩,但不可再有任何牽扯。只能送句忠告,切記切記。”

裴霧似是不信,“只有這些?”

雞爪點頭:“是的,只有這些。”

“你確定不是芷妃娘娘讓你來傳信要逃出皇宮?”裴霧道。

雞爪嚇得兩只手在空中亂揮,“傅,傅大哥,千萬不可說此等大逆不道的話。芷妃娘娘正是擔心您會與皇上為敵,所以才冒險讓奴才來給您傳遞消息。之所以不用書信,是擔心萬一被外人捉到,信上字跡可能會害了您和芷妃娘娘,所以,只能派奴才帶著一張嘴來。奴才剛才說的話,都是芷妃娘娘一字一句說給奴才聽的。”

裴霧眼神冷冽,“深不可測?”

雞爪表情呆了呆,“芷妃娘娘是如此說的。”

“如此說來,芷妃娘娘是認為皇上是個可怖之人,所以才讓你冒著生命危險來告誡我,遠離是非,保命度日?”

雞爪眼睛眨了眨,“芷妃娘娘正是這個意思。”

裴霧眼睛向上使勁一瞪,蒙面的布巾被他的呼吸震得一鼓一鼓的,他粗聲粗氣地說道:“如此,傅某便謝過芷妃娘娘了。”

話已傳到,雞爪算是完成了任務,他道:“芷妃娘娘還有一句,那些個銀兩花用之時需得謹慎,萬不可被官府給捉到。”

葉芷指的是那批賑災的銀子。

裴霧:“明白。”

雞爪拱了拱手, “傅大哥,就此別過!”

他很高興為芷妃娘娘辦了一件大事,而且辦得如此順當。

他喜滋滋地趕回了宮裏。

葉芷晚膳只吃了一口,心神不寧地坐在榻上。

直到梅花從外頭進來,在她耳邊道:“娘娘,雞爪說事情已辦妥。”

忐忑了一天的葉芷,內心一塊石頭緩緩落了地。

她長長舒了口氣:“辦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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