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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王爺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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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隔日清晨將會有二十萬兩銀子送入王府, 葉芷興奮得睡不著覺。

她明明已經躺下了,聽常青在院子裏匯報了這個消息之後,她忍不住爬了起來。

披上棉衣下了榻。

從箱籠裏找出一些深藍色的布和棉花, 坐到桌前縫制起來。

裴霧躺在裏側,目光莫測地瞧著她的舉動。

葉芷瞟了他一眼,思及他的無聊, 又跑回箱籠前, 從裏面翻找出一本冊子,拿出來,送到他眼前,“喏, 你看看這個吧。”

是她在集市中買回的,上頭有圖有字, 是本挺有趣的小冊子。

裴霧不識字, 但憑他的智商, 大體可以看懂上面的圖片。

裴霧接過去, 倚靠在床頭, 翻開。

葉芷坐回桌前,剪了兩塊長方形的布,把雪白蓬松的棉花夾進去, 細細地進行縫制。

她針腳功夫不是太好, 縫了一遍不放心, 又多縫了一遍。

她用手扯扯這塊夾棉的布, 感覺沒問題了,又繼續做下一塊。

一不小心,針尖捅破了手指,葉芷將滲血的手指伸進嘴裏含了會兒, 繼續縫制。

裴霧攏攏身上的被子,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葉芷往他的方向瞧了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霧竟將小冊子給拿倒了。

傻子就是傻子,你不能對他期待性太高。

葉芷笑了會兒,問:“王爺是要喝水嗎?”

裴霧:“不。”

“沒事的話,王爺趕緊休息吧,我縫完就歇了。”

院子裏傳來桃花的聲音,“夫人,需不需要桃花幫忙?”

葉芷的針線活不拿手,桃花知道,所以一聽到縫東西便想幫忙。

葉芷道:“不用。”

她將縫好的布,舉到眼前,“針腳功夫不是太好,但棉花是好棉花,布料也是極舒服的。”她放回桌上,“最主要的,是我的一片心意。”

葉芷縫了這樣的四塊布,才熄了蠟燭,爬上床榻。

在地下坐了那麽久,身體跟冰棍一樣涼。

葉芷貪婪地箍到裴霧身上。

他就是個會動的大火爐子。

又暖又舒服。

乍然出現的涼意令裴霧打了個激靈。

葉芷咯咯直笑,生怕他躲開,她更緊地箍住他,低聲哄騙他:“這樣睡覺的姿勢才是對的,尋常人家的夫妻都是這樣睡的。抱得越緊,日子會過得越順遂。”

裴霧本來也沒打算動,聞言摟住了她。

葉芷得意地笑,臉頰枕到他胸口,“你啊,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所以這輩子才會遇見我這個福星。明天早上,皇上給的二十萬兩銀子就會送進王府,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葉芷唇角彎彎,想到年齡的問題,她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王爺?”

裴霧不答應。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起他胳膊上的肉,輕輕扭了下,“王爺?”

裴霧,“嗯。”

“我是你的福星,知道嗎?”

裴霧:“嗯。”

“福星不是那麽容易遇到的,所以,遇見我,你要付出代價。”

黑暗中,裴霧眼睛陡然瞪大,他好奇葉芷接下來會說什麽。

葉芷:“王爺,聽懂了嗎?”

裴霧根本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葉芷幹脆擡起頭,手沿著他的胳膊摸到他的臉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王爺?”

裴霧:“嗯。”

“我是福星啊,你瞧,我救過皇上的命,是吧?我救過成千上萬的災民的命,是吧?春山遇險,我化險為夷了吧?”葉芷說得自己都有些信了,“我是福星。福星是很難很難很難遇到的。”

她咳嗽了聲,“所以,福星大你十歲有關系嗎?”

裴霧眼睛眨巴幾下,有些明白葉芷鋪墊如此之多是在說什麽了。

葉芷替他回答了,“自然是沒關系。王爺要感恩上天,感恩在老天爺的安排下,遇見了我這個福星。”

她索性往上挪蹭幾下,腦袋伸到裴霧面前,幾乎跟他臉貼臉了。

今夜有柔和的月光,兩人靠得如此之近,隱約可以看清彼此。

葉芷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我是福星,福星是不能得罪的。知道嗎?”

裴霧喉口發出輕微的一聲“嗯”。

葉芷,“我以後只做你的福星,好不好?”

她的呼吸柔柔地拂到他的臉上,他臉上細細的絨毛在輕輕地搖擺。他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借以表示肯定的答案。

“以後,你只做我的夫君,好不好?”葉芷嘟唇,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哪怕七仙女下凡,你都不準動心,好不好?”

她親了下他的唇,“皇上賜你家世顯赫的王妃,你要拒絕,知道嗎?”

裴霧有樣學樣,她親他,他便回親一下她。

親著親著,房間裏便增添了旖旎的氣息。

……

一大清早,金寶便帶人將二十萬兩銀子送進了王府。

常青指揮著來人,將銀兩全部送進庫房,葉芷則引著金寶來到宴客廳。

桃花奉上熱茶,葉芷拿出了一個小包袱遞到金寶面前。

金寶以為是銀子,趕緊擺手不要,“夫人,上回那銀子本就不該要,奴才厚顏接下。這次,奴才是送銀子的,萬萬不可再拿銀子,這要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奴才可是要擔上貪墨的罪名的。”

皇上命他送來的是二十萬兩銀子,那就必須一文不少地送進來,若是他從中拿走一些,不管數量多少,貪墨罪名便是擔下了。

所以,金寶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接銀子的。

平常可以,今日絕對不行。

葉芷笑:“金公公,您還沒有打開,為何先拒絕?您沒有打開,怎麽就斷定裏頭裝的是銀子呢?”

葉芷什麽時候準備的包裹,裴霧不知,好奇的眼神甩過來。

金公公一聽葉芷這話,忙三下兩下將包袱解開,裏面放著的,不是銀子,卻是四塊藍色的,長長方方的布塊,金寶摸了摸,“這是?”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葉芷笑道:“金公公,此次皇上能過問賑災之事,其中必定是金公公的功勞,葉芷感恩不盡,用銀子,怕不妥當,所以連夜趕制了這四條護膝,冬日裏,金公公侍候皇上,雙腿,尤其是膝蓋,多有勞累,將這個縫在褲子裏,綿軟舒服,對公公的膝蓋增加一層保護。”

金公公愕然地張大嘴,“夫人,夫人,夫人如此體恤奴才,奴才,奴才實在不知道說什麽為好。”

金寶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捧高踩低的事情見得多了,吃過苦也嘗過甜。別人送他的銀子好物,他喜歡是喜歡,但不會感動。他有用,別人才送他錢財,他若是被皇上厭棄,誰還識得他是誰?

可今天收的這份禮物,卻是最最貼心的。葉芷親手縫制的護膝,且不說目的如何,就憑這份細心,金寶便被感動到了。

外人只道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可這紅人是如何一路走來的,個中艱辛與疾苦,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

膝蓋跪紅了跪腫了,他從不說疼,竭力忍著不表現出來。

主子滿意是他唯一所求。

膝蓋偶有傷痛,多是忍著,不足為外人道也。

葉芷竟然考慮到了。

金寶感動得鼻子一酸,差點兒落下淚來,“夫人,夫人有心了。”

“我手藝不精,金寶公公不嫌棄就好。”

“這麽貴重的東西,金寶不勝感激。”

金寶坐在宴客廳裏,與葉芷說了會兒話,裴霧就坐在葉芷的旁邊。

“皇後今天知道了賑災的事情,聽宮女說,她要找皇上,但要說什麽,奴才猜不出來。”金寶叮囑葉芷,“夫人,賑災是大事,夫人辛勞之餘,要多加小心。”

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太平。

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葉芷一一記在心裏。

送走金寶,葉芷去庫房轉了一圈,對著白花花的銀子笑逐顏開。

她手指在一個個箱子上面輕輕滑過,“權勢真是個好東西,皇上金口一開,這白花花的銀子說來就來了。”

她笑著回頭,“是不是啊,王爺?”

裴霧一聲不吭。

葉芷碰了碰他的胳膊,“王爺!”

裴霧還是不吱聲。

葉芷連叫了三聲,裴霧跟耳朵失聰了一樣,充耳不聞。

葉芷不以為意,傻孩子就是傻孩子,傻勁上來,能知道個啥?

她領著裴霧走出庫房,招手將常青叫過來。

“派人聯系著制作棉衣,棉花要好的,絕不可以次充好。銀子咱有,必須保證每個災民人手一套過冬的衣服。”

“是,夫人。”

飛鷹領著一個人走過來,“夫人,俞虎副將軍到了。”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俞虎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特別有蠻勁的那種。

他看了眼王爺和葉芷,拱手施了一禮:“俞虎見過王爺、夫人。”

“俞將軍不必多禮。”葉芷引著他到宴客廳。

奉上茶水之後,葉芷道:“俞將軍,災民吃穿住問題,有皇上的二十萬銀子,不難解決,可這麽多人聚集到一起,來年返鄉也是個問題。總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是不是得準備點兒銀子或者種子之類的,讓他們回去有個開始。”

葉芷不知道跟誰商量為好,見俞虎來了,隨意跟他探討一番。

“這個,俞虎不是太懂,想來應該是這樣。”俞虎謹慎地答道。

“冬日漫長,上萬災民待在春山上,安全問題就有勞俞將軍了。”

“皇上旨意,俞虎自當盡力。”

“俞將軍缺兵嗎?”葉芷忽然問道。

俞虎:“夫人是何意?”

“我這幾日一直在琢磨災民安置問題,若是俞將軍需要兵將,我們可以問詢下災民的意見,那些個青壯年,有從軍意願的,正好跟你走,練就一身武藝,兩國交戰時,上陣殺敵,為國爭光。”

俞虎眼神特別地瞟了眼葉芷。

這位夫人,比想象當中的,還要聰明。

他點頭:“夫人的法子,可行。”

暫時想到這些。末了,葉芷讓雞爪搬來了一壇子酒,對俞虎說道:“俞將軍,王府裏有這樣的酒,三壇,是皇上賞的。常公公說,是將士們非常喜歡喝的酒,還請俞將軍不要嫌棄,一並笑納。”

送禮得送到別人心裏。

葉芷這禮算是送對了,俞虎一瞧那酒,眼都快直了,連說了三聲“謝謝”,悄悄覷了眼裴霧的臉,抱起壇子便走了。

葉芷讓常青備好馬車,她和裴霧要趕往春山。

她拉著裴霧的胳膊,“王爺,走吧。”

裴霧竟一把甩脫了她的手。

葉芷回頭瞟了眼,再次去拉他的手,裴霧照舊是甩開了她。

葉芷奇了,問道:“王爺這是怎麽了?”

連問三遍,沒有任何回音。

葉芷愈發驚奇,問走過來的常青,“常公公,你發覺沒有,今日的王爺有些不對勁。”

常青吞吞吐吐地說道:“夫人,王爺,王爺好像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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