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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冬天有你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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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葉芷從未料想過的情景。

前些日子背部受傷, 他夜夜相陪,雖聽話,自己安排他做什麽, 他便做什麽,但並未幫自己洗過腳。

今天,她沒安排他如此做, 他卻一聲不吭, 主動做了。

葉芷腳指忍不住蜷縮起來。

她害羞。

剛才洗過澡,腳不臟。兩人並不陌生,裸裎相對的次數越來越多,可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把腳縮回來, 可他仿佛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兩只大掌牢牢握住了她的腳。

她擡手碰了下他的頭, 小聲道:“別, 我腳臟。”

他不言不語, 握了會兒她的腳, 拇指指腹繼續摁向她的足底。

力道適中, 很舒服。

葉芷蜷著的腳指慢慢伸開了。十個腳指頭似十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微微向上翹著。

既舒服,他又願意, 何不享受一番?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 垂頭看著裴霧的一舉一動。

裴霧低垂著頭, 她只能看到黑黑的發頂。

“為什麽要給我洗腳?”她問。

裴霧像個悶葫蘆一樣, 安安靜靜的。

葉芷腳尖猛地動了動,正專註摁腳的裴霧身子一擡,像在水裏捉魚一樣,猛地握緊了她的腳。

他以為她要從自己的掌間溜走, 所以及時握住了她。其實她只是逗逗他而已。

葉芷仰頭,哈哈大笑。

安靜了一會兒,裴霧又繼續了。

葉芷不再逗他,老老實實坐著,享受安然舒適的時刻。

她煞有介事地瞧著裴霧黑乎乎的腦袋,“說起來,王爺的傻也傻得蠻有特點的,細想之下,我還從未瞧見過王爺失態的時候。吃核桃皮算?”她自己搖頭,“其實也不算。說起來,王爺像是個關閉了心門的小孩子,不願與外界交流。實則,內心非常善良。”

她累,他能體會到,並給予關懷。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水漸漸有些涼。

葉芷正打算對裴霧說“可以了”,裴霧卻突然握著她的雙腳,出了水面,拿過一旁擦腳的巾子,鋪到他自己的膝蓋上,之後將葉芷的雙腳放上去,輕柔地擦拭一番。

直把葉芷看得目瞪口呆的。

這套流程下來,動作自然流暢,像是曾經做過無數回一樣。

幫她擦完腳,他一手握著她纖細的足腕,半起身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到她的小腿腿腹處,輕輕一擡,將她搬擡到了床上,拉過被子,幫她蓋好。

他彎腰,把木盆往遠處搬了搬,自己到洗漱架前,用幹凈的水洗了洗手,擦拭完,走到桌前,吹熄了蠟燭,慢慢躺到床上來。

葉芷產生了一種錯覺。

兩人是成親多年的夫妻,妻子白天受了累,夜晚,丈夫幫她洗腳、擦拭,然後一起入睡。

她往裏挪了挪身子,給裴霧騰出地方。

現在只是初冬,屋裏還燃著炭火盆子,其實不算冷,但床榻上並無熱乎氣,剛躺入被窩裏,葉芷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裴霧躺上來的時候,像個暖烘烘的大火爐子,葉芷不自覺便靠了過去。她像只八爪魚一樣巴到他的身上,發出滿足的嘆息聲:“冬天有你真是好啊!”

裴霧攏了攏被子,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早朝。

沈國狀上奏,“皇上,所謂災民鬧事,實為一些歹人挑唆。臣將為首兩人殺之,餘下災民已勸返,城中再無災民。”

皇上頷首,“葉太尉!”

葉太尉出列:“臣在!”

“今早來早朝之時,街上可有災民?”

葉太尉想了想,慢慢搖頭:“回皇上,臣騎馬而來,未曾見過一個災民。”

皇上問:“昨日早上呢?”

葉太尉:“皇上,臣昨日同樣騎馬而來,路上陸續見到過一些宿在街頭的災民。”

皇上滿意極了,“沈國狀將軍還真是說到做到,不到一日的時間,竟把事情解決得如此幹凈利落。果然如沈將軍所說,小事一樁。”

受到表揚的沈國狀,志得意滿,傲氣不已。

散朝後,皇上將司天監監正魏來召進禦書房。

“魏來,你所謂的新星之說,可否有誤?”皇上目光審視地打量魏來。

魏來忙跪下:“皇上,臣所言依據天象。”

“一直以來,魏監正都能夠正確預測天象,唯有此次,時間過去如此之久,朕尚無定論。”

皇上日日關心後宮妃嬪的肚子,卻無任何發現。

他漸漸起了疑心。

皇上手指輕叩桌子,“司天監監副唐休,多次上書,其中提到,你所謂的新星之說乃一派胡言,他的確因貪小利為眾臣蔔算過吉兇,但宮內之事兢兢業業,未有半分僭越。你認為,他說得對嗎?”

魏來開始緊張,他垂頭跪在那裏,“臣,不知。”

“還有,你預測暴雨天氣會致南方澇災,入冬會有流民湧入,事實的確如此。但,災民數量委實很少,沈國狀用了不到一天,便將事情給安撫下來。為首兩人殺之,餘下的勸返。你又作何看法?”

沈國狀殺了兩人之事,魏來聽說了。但他聽說的卻與皇上不同,後頭還有人去府衙擊鼓,說是家中被災民所搶,縣官經查發現,老百姓家裏只是少了吃食,銀錢貴重物品不曾少,遂將他們一個個勸回家去。

為點兒吃的,不值當興師動眾。

魏來瞪了瞪眼睛,沈肅有力地回答:“皇上,臣以性命擔保,新星之說,實為真。只是何日星宿發出璀璨耀眼之光,臣不得而知,還請皇上明察。”

他不談論災民事件,只斷言新星之事。

他親眼見過裴霧犀利有神的雙眸,別的他不敢保證,但這顆新星,必定是存在的。

皇上:“你竟如此篤定?”

魏來鏗鏘有力地回答:“是,臣堅信不疑。”

他都親眼見過了,還有什麽不能相信的?

皇上納罕,“宮內,是個女的,都被檢查過了。確定沒有。那除了宮內,別的地方還有朕的子嗣不成?”

提到別的地方,皇上表情變了變,“難道……”

魏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上竟是想到了?

皇上接著說道:“難道,朕的孫子也算?”

魏來的心陡然一松,模棱兩可地說道:“這個,臣不敢妄言。”

是不是的,還是皇上自己去揣測吧,若自他口中說出來,皇上反倒是不信。

魏來走後,皇上將金寶叫了進來。

“金寶,太子府內,可有孕事?”

金寶:“回皇上話,數日前太子妃進宮,太醫替皇後娘娘診脈時,也為太子妃診過,太子妃未有身孕。”

“太子成親數年,只得一位公主,是不是也該添丁了?”

“奴才聽皇後娘娘提到一句,但太子妃回答,太子府裏的幾位小主,均未有孕。”

皇上有些失落地問:“除了太子府,皇家,再無孕事了吧?”

金寶覷了眼皇上的神色,“皇上,您還漏了一處。”

皇上:“哪裏?”

金寶恭敬回答:“王府。”

皇上眼睫撩動,再撩動,“朕竟把裴霧給忘了。”

這世上,除了太子之外,他還有一個兒子。

他問:“王爺只得一位侍妾吧?”

“回皇上,皇後娘娘一個月前賞了兩名官家女子給王爺,王府裏現在同時有三名侍妾了。”

皇上意有所指地說道:“如此,還真得派太醫去瞧瞧了。”

金寶得了皇上的旨意,領著太醫便急叨叨地趕去了王府。

近些日子,皇上比較掛心這件事情。

金寶自當速辦。

金寶趕到王府,大門緊閉,敲門之後,守門的人將門開了條縫,一瞧是金大總管,慌忙跪下。

“金總管,王爺、夫人都去春山賑災了。”

“賑災?哪裏有災?”金寶幾乎聽楞了。

“南方澇災,上萬災民無家可歸,流浪至此。官府不管,夫人便想辦法在救濟他們。”

金寶聽得雲裏霧裏,“在春山?上萬災民?”

守門人點頭:“是。”

金寶和太醫,快馬加鞭趕往了春山。

春山蒼天古樹下,許多人井然有序地排成了十幾隊,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碗,翹首期盼著,金寶公公隨意走到一路隊伍當中,拍拍前面那人的肩,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那人回頭,“領飯啊。”

“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那人道,“我們都是災民啊。”

金寶瞧瞧四周烏壓壓的人群,不可置信地問:“你們都是?”他問,“既是災民,為何不找官府,卻要聚到這裏?”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去找過官府?”那人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去找官府,那個什麽將軍出來就殺了兩人,說是再鬧,繼續殺。我們能怎麽辦?幸虧王爺和夫人,他們菩薩心腸,接濟我們吃,還幫助我們想辦法,實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啊。”

金寶和太醫擠過人群,便看到其中一個大鐵鍋前,葉芷正微笑著給災民施粥。

“喝暖乎乎的粥,做力所能及的事,大家都會有好運氣的。”

裴霧站在她的旁邊,眼睛盯著熱氣騰騰的大鍋。

飛鷹先瞧見了人群中的金寶公公,他低聲提醒葉芷,“夫人,金公公來了。”

葉芷一楞,往人群裏瞟了眼,確定是金寶本人之後,她將勺子遞給身後的常青,“你先施粥吧。”

她讓飛鷹引著金寶和太醫來到後面的棚子裏。

“金公公,此地簡陋,連茶水都無法奉上,”葉芷倒了一杯溫開水遞上前,“只能請您喝杯白水以解渴了。”

金寶公公忙雙手接過:“夫人,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金寶還未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他問:“夫人,您,您這是大義啊,這麽多的災民,全是夫人一手在安置?”

他難以相信,一名燒火婆子出身的侍妾,竟能組織如此大型的賑災活動。施粥現場井然有序,人們交頭接耳,都是在誇讚葉芷的,誇她是活菩薩,誇她美如天仙,誇她知書達理,誇她溫柔賢淑……

金寶公公被整個賑災場面給震撼到。

葉芷道:“也不是我一人所為,王爺不也在此麽?還有常公公,還有常公公認識的人……”

葉芷不方便提到傅緒的名字,只能籠統一說。

被點到名字的裴霧,神色呆呆地站在那裏,仿佛一應事物都與他無關一樣。

瞧著這樣的王爺,金寶公公對葉芷更加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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