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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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毫無困意, 她窩在裴霧的懷裏,身體是暖的,可心裏卻像飄起了鵝毛大雪, 冰冷一片。

人在生病的時候,更容易顯現出脆弱的一面。

葉芷活得一點兒都不開心。

皇上皇後欺負她,她認了。畢竟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欺負她, 她勉強也能認。誰叫太子是未來的皇上呢。差點兒死在太子手上,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命運。

可一個管事的姑姑,竟然也欺負到她頭上。

葉芷心口像是被塞了棉花,堵得難受。

春羽得逞般的笑容,虛以委蛇的樣子, 都令她氣憤。

她想發作,可發作了又能怎樣?

府裏多了兩名貌美如花的侍妾已成定局。傻王爺很快就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春羽篤定她不行, 篤定她要受冷落, 所以笑得分外暢意。

之所以皇後會賜給王爺兩名侍妾, 這裏面肯定是春羽的功勞。

她天不亮就往皇宮裏跑, 無非是找皇後撐腰的。

春羽氣不過一個燒火婆子騎到自己頭上, 非要在皇後那裏找算一番。

結果,讓她找贏了。

葉芷樂了不到一天,頭頂便陰雲密布。

渾身酸疼, 難受, 肚子隱隱作疼, 胸悶, 氣短。

葉芷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她倚靠著裴霧的肩頭,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不擦,任它們流。

眼淚滑過臉頰, 無聲地滴落到衣服上。

她輕輕抽咽一聲。

裴霧感覺不對,另一只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手上涼涼的濕濕的。

他吃驚:“哭了?”

葉芷吸吸鼻子,帶著哭腔“嗯”了聲。

這沒人問還好,一有人問,心裏的委屈勁上來,葉芷哭得更歡了。

裴霧大掌覆到她臉上,動作笨拙地幫她擦淚,可剛擦完舊的,又落下新的。很快,他手掌濕濕的,全是葉芷的淚。

他幹脆撩起衣角幫她擦。

裏衣的料子柔軟舒服,用來擦臉也不難受。

葉芷抓過他的衣服,使勁拭了拭淚:“好了。”她說道,“不用管我,你睡吧。”

“為什麽哭?”裴霧摟著她的肩膀,問。

“說你傻,還知道問我為什麽哭,”葉芷抽咽著說道,“可跟你一個傻子說了又有什麽用?你能保護我嗎?”

葉芷哭得更兇了,“你不能。你一個傻子,除了吃喝睡,還會什麽?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 的,是我不該遇見你。我當的是哪門子的侍妾,讓一個管事姑姑給欺負成這樣。你瞧她多能,去趟宮裏就能給你要回兩名官家女子。你高興,她高興,我呢?以後在這府裏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只她一名侍妾,日子相對簡單舒服。可府裏同時有三名侍妾,這還不亂成一鍋粥?

王爺不傻,可以用他的權威輕松壓制住三名侍妾。

可他是個傻子,啥啥也不行。

葉芷難過,“我要是跟你年齡相仿,哪怕差個三兩歲,我也能忍忍待在府裏。偏偏是大了十歲。跟年輕貌美的官家女子相比,我沒有任何優勢。放過你,是最好的選擇。”

“我放過你,你左擁右抱,可以過得舒服快活。你放過我,我自己一個人,天大地大,總該有個能存活的地方。”

葉芷哭得一抽一抽的。

“去踹她嗎?”裴霧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葉芷擡眸:“踹誰?”

裴霧沈默。

葉芷眨眨眼,“你連踹人都不會,我還問你踹誰,真是的,跟你處了這麽些日子,我也變傻了。”她咬牙,“踹死那個春羽,我心裏這口氣就紓解了。”

她今天的心情尤其地差,總想找個地方發洩一通,可又找不到出口,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一想起春羽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奸詐樣子,她就火大。

她正自怨自艾著,肩膀處突然一空。

裴霧竟然站了起來。

他繞過她下榻,邊穿外袍邊走了出去。

葉芷驚了,“哎,哎,王爺,你要去哪裏?”她趕緊喊常青,“常公公,王爺出去了,你看著點兒。”

常青聽到開門聲,也是一驚,嘴裏應著:“夫人放心,奴才會跟著王爺。”

有常青跟著,葉芷放下心來。

傻子都是一時的心性,止不定是嫌她哭哭啼啼地煩燥,去找兩名官家女子了。

這麽一想,葉芷更委屈了。

裴霧步伐匆匆地往外走,常青摸不著頭腦,疾步跟上,嘴裏小聲問著:“王爺,去翠竹軒嗎?”

裴霧不吱聲,只管往前走。

常青心裏沒底,緊隨其後。

裴霧大步流星,拐過幾道彎之後,筆直走向了清風院後面的一處院落。

那是管事姑姑春羽的住處。

常青急道:“王爺,錯了,錯了,您走錯了,清風院在這邊。”

他以為裴霧要去清風院,不小心拐到後面去了。

可裴霧充耳不聞,只管像疾風一樣往前走。

常青一溜小跑才勉強跟上。

勸不頂用,只能默默跟著。

常青敏感地覺出,王爺好像不太高興。

春羽的院子以前是處庫房,後來改成了她住的地方。

院子相對煙雨軒等處,格局是很小的。

但她畢竟只是個管事的下人,住這種地方也算不錯了。

院門沒鎖,裴霧一推,門便開了。

院子裏沒人,裴霧走到內室門口,頓住了步子。常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輕聲道:“王爺,這,這裏是春羽姑姑的住處。”

他想提醒裴霧走錯地方了。

裴霧不言聲。

屋內傳出幾個女人聊天的聲音。

常青驚訝得張大嘴巴,葉玉姝、秦嬌嬌竟然也在春羽姑姑這裏。

他表情佩服地看向裴霧,這哪裏是走錯了地方,分明是走對了才對。不管是找哪一名官家女子,都在裏面啊。

屋內,葉玉姝、秦嬌嬌和春羽,三人圍坐在一起。

秦嬌嬌說道:“春羽姑姑,你負責掌管王府裏的所有事宜,以後我和玉姝妹妹必得仰仗您了。畢竟葉芷先我們一步成為王爺的侍妾,對於侍候王爺,我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您多照拂著些。”

“兩位主子這說得是哪裏的話?你們都是主子,奴婢以後多仰仗二位才是。”

葉玉姝笑著問道:“姑姑,我問句不該問的,這個葉芷姐姐,當真是跟王爺同過房了?王爺願意與她同房嗎?難道不會嫌棄她人老珠黃?”

秦嬌嬌瞪她一眼,“玉姝,你說什麽呢,葉芷姐姐貌美如花,哪裏看出老了?”

春羽搖頭,“不礙事。這個葉芷啊,之前就是個燒火婆子,又黑又瘦。她心計過重,借著救過一次皇上,便獅子大開口,要當王爺的侍妾,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她把臉妝扮得再漂亮又有什麽用?年齡擺在那裏,要不是王爺心智有損,怎麽可能會與她同房?惡心還來不及呢。”

葉玉姝問:“姑姑既如此說,是不是那葉芷身上的肌膚挺差的?”

“這還用問麽?她年長你們十二歲,肌膚能與你們的相比嗎?必定是跟奴婢差不多,松弛難看。王爺之前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再糙的女人靠上來,他出於男人的本能,肯定都能受了。若他明日與你同榻一回,必定再也不願近那葉芷的身了。”

春羽在兩名官女子面前,將那葉芷貶得一無是處。

有她們在,她不再膽怯,不再害怕葉芷。

她不光不怕,還可以如此明目張膽地詆毀葉芷。

因為春羽自信地認為,葉芷的好日子,到頭了。

葉玉姝吃吃直笑,“我就說嘛。二十八歲,與我姑姑同年。還是個燒火婆子,她燒火的時候,是不是心裏一直在謀劃著,怎麽才能爬上王爺的床啊!哈哈哈……”

秦嬌嬌於心不忍,“不管以前葉芷姐姐是做什麽的,可她現在畢竟是王爺的侍妾,我們老提姐姐的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揭人不揭短,秦嬌嬌覺得三人在背後不好如此議論。

春羽道:“兩位主子貌美如花,以後,哪還有什麽葉芷啊!”

三人哈哈大笑!

裴霧眼中噴出火來,擡腳一踹,門板應聲倒地。

他腳上的力道太大,竟將門板給踢掉了。

屋內的三人被這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

春羽大著膽子喝問:“是誰這麽不長眼睛?”

竟然敢踢她的門。

她站起來,端著一雙手,一臉怒容地走到門口。

“王爺,怎麽是……”

“你”字還沒出口,裴霧擡腳便踹了過來,重重地踢在春羽的胸口。

春羽震驚無比,像條破棉絮一樣被踹到墻角。

她一抹嘴角,全是殷紅的血。

想來裴霧踢得狠了,她內臟受損破裂。

裴霧眼神木楞地盯視前方,表情呆傻中透著一股子驚悚。

把葉玉姝和秦嬌嬌嚇得,手捂嘴巴,縮到了另一側的墻角。

葉玉姝瑟瑟發抖地問:“嬌嬌,嬌嬌姐,王爺,王爺這是怎麽了?”

秦嬌嬌聲音顫微微地,“我,我怎麽知道?”

春羽雙手摁著墻壁,陪笑道:“王爺,王爺這是怎麽了?”

跟傻子不能硬來,她想哄哄他。

常青跟進來,震驚莫名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王爺,王爺分明是故意的。

春羽瞧見常青,就跟瞧見了救星,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常青,快,快把王爺扶走。王爺是不是吃錯了藥,怎的找上門來踢我?快點兒!”

常青壓了壓眼角,沒動。心裏琢磨著,春羽若是老實乖巧著些,可能會躲過眼前這一災,她再口無遮攔,依著王爺的性子,怕是要……

裴霧眼睛裏閃過一道厲光,忽地擡腳,朝著春羽的心口窩子狠狠踹去。

一腳,兩腳!

踹完,他轉身就走。

春羽初時還掙紮幾下,等裴霧兩腳踢完,她身子軟塌塌地一歪,倒在地上不動了。

院子裏跑來幾個下人,但沒人敢上前攔。

這要是旁人在此興風作浪,他們早圍上去把那人.拳打腳踢一頓,可此人是王爺,他們不敢,也不能。

王爺前腳走,葉玉姝和秦嬌嬌便跑過來。

“姑姑,姑姑,你怎麽樣了?”

春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秦嬌嬌害怕,戰戰兢兢將手指橫到春羽鼻翼下方。

片刻後,她聲音抖抖索索地說道:“沒氣了!”

葉玉姝眼睛一翻,嚇暈過去。

有下人看向立在一旁的常青:“常公公,這,這可如何是好?”

王爺,竟然把春羽給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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