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拼刺刀的第五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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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輕巧的腳步聲如滴水入譚般回蕩在暗色的走廊間。

郁燈給謝綾餵下幾顆丹藥,確保他的傷口不再流血。

他一手撐著,用袖口擦拭謝綾臉頰上的汙血,另一只手不停歇地輸靈氣。

可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依舊恢覆地緩慢無比,有些流出的血甚至是青黑的,單看便叫人心驚肉跳。

無暇有些看不過去,便也蹲下來一同幫忙,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安慰郁燈。

隱隱的腳步聲傳來,無暇眉心一凜,還未來得及對郁燈說什麽,一雙骨節修長的手便輕輕推開了籠門。

一位玄衣長袍,戴著一張純白無感的面具的男人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三人。

男人身材高瘦欣長,玄色衣衫裸·露出的手臂部分白的如瓦檐上的細雪,冷感陰涼,連他呼出來的氣都像是冰雪融化後的涼氣。

無暇一眼便看到了面具後那雙純黑空洞的眼,只叫人聯想到水潭中掙紮扭曲的蛇類,他心中一涼,心知主人此時只怕被暗面操控了軀體。

如果說主人只是喜怒無常,動戈殺人,那麽這暗面便陰戾入魔,最愛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燈看到男人的一瞬間臉就變得煞白,他不可抑止地往後挪,懷中緊緊摟著虛弱的謝綾,手中輸送的靈氣不曾斷過分毫。

無暇跪在地上,忽的膝行至玄衣男人的身前,他紅眸中更是難掩的恐慌:“主人饒命,今日之事是無暇自作主張,主人……”

無暇話未說完,玄衣男人便擡起那雙如玉雕刻般的手,下一瞬,無暇整個人便被一股憑空的力量掐住了頸側,慢慢地提到了半空,徒留掙紮的四肢。

無暇靈力被封,如今被懸在半空,整張臉都憋紅了。

他不敢求饒,只是反覆地認錯、將罪罰攬到自己身上。

郁燈手中用力,死命地克制那股同歸於盡的想法,他向來是個理智的人,也知道,在這個時候,即便他自爆內丹恐怕也無法碰到這人的一毫一厘。

面具中的眼帶著某種不知名的沈澱,就這樣意味不明地看著地上勢弱的青年。

郁燈垂眼,眼窩似是打了一層淺淺的暗色,顯出幾分虛弱無力的神色。

男人緩緩走到他的身側,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近乎奄奄一息的謝綾。

“夫人這又是在做什麽?上一次與你師姐私會的事還未了,如今,又對這樣的賤仆做出如此神態……”

“夫人如此紅杏出墻,當真叫本主面上無光。”

郁燈咬牙,腦中的一根弦霎時間崩斷,面上冷冽無色,仿佛解開了某種枷鎖,不再裝作畏畏縮縮、逃命嫌活的姿態。

青年的笑容帶著幾分放縱般的嘲諷:“紅杏出墻?我便是紅杏出墻,你又待我如何?”

郁燈黑眸毫無色彩,眸底彌散的迷霧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惡意:“你既說我是你夫人,那我便告訴你,我早有了意中人,也有了肌膚之親。只是,我鐘愛被人仰慕的感覺,所以便刻意勾引了許多人……”

青年面色蒼白,只是那唇卻紅的嚇人,他眼尾帶著一抹傷口般的紅痕,唇角微勾,語氣渾不在意道:“諾,你那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是可憐,被我萬般調戲勾引不說,如今還要被你這般淩虐。”

“還真是可憐。”

玄衣長衫的男人的眼神逐漸從空洞轉為另一種深層的、甚至可以說被背叛的隱怒。

他冷白的手背鼓起一片青筋,郁燈看不到他的臉,卻也知道,這人被自己激怒了。

許是男性生來的占有欲作祟,誰能在聽到自己的妻子背著自己與多人勾搭來往還無動於衷呢?

郁燈就是要牽動他的情緒,他在賭,若非死局,便還有一線生機。

忽的,一道輕淺的笑聲在半空溢散開來。

男人的聲音很平淡,帶著一種微妙的情緒道:“夫人緣何動怒……你便不想知道你那嬌俏可人的師姐如今是何境遇麽?”

郁燈忽的一怔,他不可抑止地捏緊了拳,眉尾抽搐,眸中的血絲十分駭人。

沙啞的聲音聽著有些磨礫:“……你將師姐如何了?”

玄衣男人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來,他說:“自然是…魔域地牢,蛇谷噬魂,再不見天日。”

郁燈垂著頭,紛亂的碎發遮住他的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半晌,青年才啞聲道:“你究竟要如何?”

一道憑空而來的力量擡起了郁燈蒼白的臉,戴著純白面具的男人彎眸,笑的聲音很淡,卻又叫人無法忽視:“夫人犯了錯,便要受罰,這個卑賤的仆從如何能得夫人如此重視,應該被清理幹凈。本主原先不想叫夫人臟了手,想來如今,夫人該是表一表態了。”

郁燈猛地睜眼,他喉頭微緊,眼眶下一圈都浮上幾分清水似的粉意:“城主,這是我的師弟,我與他情同兄弟,還望……還望手下留情。”

男人聲音很淡:“所以夫人是做好決定了?”

“幫了你的無暇,你鐘愛的心上人,那些與你關系好極的男寵還有你的性命,都比不過這奴隸一人?”

郁燈眼中被逼上一層水色,他幾乎啞聲,說不上一句話。

郁燈懷中的青年突然嘶啞出聲,他一字一頓地說,喉嚨中仿佛有血液,極用力道:“…師兄…算了吧……”

郁燈不敢看他,只是掌心流下幾道殷紅的血痕。

謝綾俊帥的眉眼早已被血痕蓋住,可卻依舊風采不減。

“師兄…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郁燈咬牙,眼尾的水蒸氣晃得人心中刺疼。

玄衣男人瞇眼,忽的道:“本主最不耐看的就是這等虛情假意的生離死別,既然夫人如此看重你,本主便留下你一命送出渡生城。”

“只是,你若再敢出現,本主必叫你化作灰煙。”

男人衣袖一揮,郁燈懷中的青年便憑空消失了,要說的話也未曾說出口。

郁燈微微瞪大眸,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他擡頭看著玄衣男人,水藍的長袖上沾染著斑駁的血跡,臉頰側尚留著一道淚痕,一時間竟顯出幾分易碎的脆弱虛茫感。

純白面具下的黑眸微微閃爍,男人喉頭微微滑動,半晌才低聲道:“夫人日後可莫要再這般胡說了,聽話一些,否則,你那師姐和師弟,本主也不知會如何。”

赤·裸·裸的威脅。

郁燈冷靜下幾分,他擡眸看向男人,明明伏坐在地,卻絲毫不落下風:“我明白。只是你將我師弟送去何處了?”

男人聲音微沈:“淩霄宗門下。”

郁燈垂眸,心中掀起驚疑不定的猜測,面上的表情勉力保持不變。

無暇被禁足多日,在天煞水中被倒吊著險些沒真被淹死,被放出來險些成了條死蛟。

郁燈本就對利用無暇的事有些愧疚,這以後更是不敢主動去找他了。

此時他最擔心的便是師姐。

渡生城主語意不明,但魔域地牢,蛇谷噬魂,必然難熬,郁燈只恨自己修為低下,只能如籠中雀般被鎖在這座死城。

不過好在那人如今也不再將他鎖在院中了。

渡生城實在沒有什麽景色可言,城中魔修唯一喜愛的去出便是那圍獵場,那些人要麽是去尋求視覺刺激的,要麽就是自願上場,畢竟贏一場便有不菲的靈石賞金。

郁燈沒什麽興趣,他擡腳去往渡生城北面的一條長河,這長河名為淵水,連同渡生城與外界。

淵水下層河水稍厚,有晶瑩泛光的銀色物質沈浮其中,而上層的河水卻又清澈可見,如此一來,便是白日在陽光下反射都是美不勝收的模樣。

郁燈卻無心觀賞,他只關註這條河是否當真能連同外界。

沒走兩步,他便感覺自己似乎踩到了什麽。

往後稍退一步,郁燈看到一條被約莫兩只長的暗金色小蛇,這小蛇被踩在塵埃中,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那小蛇似是能感覺到他的眼神,立馬半擡起蛇身,抖了都身上的灰塵,然後左右搖擺了兩下,厚著臉皮纏上了郁燈的腳踝,一動也不動地開始裝死。

郁燈蹙眉,他總覺得這條小蛇眼熟的不行。

他半蹲下來,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小蛇的蛇身,那暗金的小蛇立馬睜眼,殷紅的蛇信嘶嘶地吐著,小巧的蛇頭輕輕歪了一下,看起來居然有種呆萌可愛的感覺。

它很自然地爬到了郁燈的手掌,盤成一圈,很乖巧地用暗金的蛇瞳,看著郁燈。

郁燈低聲道:“小家夥,我可不是你的主人。”

暗金小蛇不動,只是盯著他看。

郁燈腦海中閃過一道思緒,他忽的記起來,這不正是當初在瑯玉峰後山遇到的那條金絲小蛇麽?

連撒嬌的動作都與當初一般無二。

郁燈蹙眉,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小蛇的蛇頭。

他低聲道:“當初你跑哪裏去了,怎麽跑來渡生城了?”

小蛇討好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郁燈自言自語:“算了,既然再遇到了也算是緣分一場,這次你別再跑丟了,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小蛇趕緊點了點頭,乖巧極了。

郁燈將小蛇帶回了寢宮,他絲毫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就比如,這條小蛇可能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郁燈修煉的神魂功法每到一個階段的巔峰便會需要引導的一方與之靈府互引,只有如此循環三個大周天才能徹底渡過這個階段,否則便會一直處於靈脈紊亂、神魂不穩的情況。

郁燈已經壓制了神魂功法的修行,但巔峰期不是他能控制的。

所以當那種頭昏腦漲的情況再次降臨的時候,郁燈其實已經適應良好了,即便他表面上看似神志不清。

青年迷蒙的半睜著眼,漂亮的水眸中水霧彌散,他半側倒在床榻上,乖巧的好像隨便怎麽欺負都沒關系。

小巧的金絲蛇緩緩地游移上床榻,郁燈感覺到了,卻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當那金絲蛇緩緩化作半人形態,珍之又珍地將他攬入懷中的時候。

他:“!”

郁燈被經脈中暴·亂的靈氣折騰的說不出話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金絲蛇化作的俊俏男子披散著一頭秀美的長發,輕輕朝他的唇吻來。

而那張臉,不是旁人,正是師姐。

郁燈:“!!”

郁燈眼睜睜看著師姐虔誠地從他的額頭吻到頸側,一舉一動都帶上了觸電般的感覺,清冷雋美的臉上帶著動情的紅暈,一雙眼似乎化作春水,柔情萬種不過如是。

郁燈只覺得腦瓜子都嗡嗡的,一張臉紅了半張。

沒等他害羞的勁兒過去,他就被師姐緊緊攬在懷裏,師姐渾身輕顫著,蛇尾輕輕纏著他的腿彎,聲音帶幾分不可抑止的性感:“小燈,我心悅你。”

郁燈眼睛微微睜大,他喉頭微動,發覺自己竟能說出話來,他的聲音很輕:“師姐……”

很輕的一聲,卻叫祝枝渾身僵直,動也不敢動。

下一瞬,在郁燈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祝枝直接憑空消失,化作了一條金絲小蛇,僵直地從半空落下。

郁燈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一邊想,這條金絲小蛇怎麽這樣熱,都有些燙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馬甲就不能太多,不然可不得掉馬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民政局廣東分局5瓶;出雲2瓶;為姐姐扭腰腰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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