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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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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太行

距離華清行宮六裏地外有一輛馬車, 很突兀地出現在荒郊野嶺上,馬車前站著一個年先生。先生揣著手,他不大喜歡江南, 總是沒完沒了下雨,不如他們西北痛快。他剛一擡頭, 就看見徐雲騫背著顧羿走來,他看著徐雲騫長大的,還沒見過這個狼狽樣,身上全是泥點子, 袖子上甚至還印了些許血跡。他肩頭伏著一個男人,已經昏過去了,頭靠在自家小少主身上隨著走動輕輕搖晃。

徐雲騫竟然沒有發脾氣,也沒有把人扔了, 真是怪事。

“少主。”年先生想上去接人,徐雲騫沒給他, 反而給了他兩把刀。年先生手裏一沈, 看到拿著是什麽東西時候突然一個激靈,“天縱?小祖宗你到底去幹什麽了?”

“你認識?”徐雲騫小心把顧羿放在馬車軟席上, 竟然也沒顧得上給自己換身幹凈的衣裳。

年先生那個老不正經的,對待這把刀的態度倒是很敬重, 摸了摸刀柄,竟然也不好意思握, 道:“誰不認識啊?顧驍用一把天縱成名三十年,三十年來他敢叫天下第一刀沒人敢叫天下第二,他曾殺盡奸相秦書同門下走狗。三十多年前周國版圖擴張還沒這麽大,當時有一位奸相秦書同,成立了一個什麽狗屁天星樓, 反正就是幹盡天下惡事,當時顧驍二十五,報國時說:我有天縱刀,斬遍天下賊。”

年先生說話突然一頓,看到徐雲騫懷裏的顧羿,又道:“等等,這是那個倒黴遺孤?”徐雲騫只讓他去打聽華清行宮,多餘的話一句都沒說,年先生還納悶兒,徐雲騫為什麽跟東廠扯上關系?這樣就通了,怪不得徐雲騫要讓自己查潘青。

徐雲騫一邊給顧羿看傷口,一邊聽著顧羿父親的事跡,心想這小瘋子竟然真的是個名門之後,也不知道怎麽長歪的,顧驍能生出顧羿這樣的兒子。

年先生像是在想著往事,自言自語道:“說來你們算是同輩,這樣也好,也好……”

徐雲騫沒聽懂年先生說什麽好不好的,年先生對顧羿倒是上了些心,自打知道這人是誰之後看他樣子都順眼了很多,道:“我看看。”

年先生略通些醫術,也不顧回憶顧驍的往事了,摸上顧羿脈門,他傷得極重,但一時半會兒應該死不了,道:“少主,此地不宜久留。”

相比療傷,現在應該離華清行宮遠些。

顧羿敢在華清行宮殺人,就算陳皇後網開一面,東廠的番子也不會放過他,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徐雲騫皺了皺眉,顧羿先是惹了平南王府,現在又惹上了東廠,真是走到哪兒就禍害到哪兒,才下山一個多月,這天下都被他攪和得要變天了。

年先生問:“回家嗎?”縱使這天下再怎麽變,家裏應該也能護得住。以現在的局勢來看,要麽回家,要麽回正玄山,這兩個選擇最好。

徐雲騫沈吟片刻,道:“不用,回富貴樓。”

楚紅那個人精一定有什麽神通,不然不敢給顧羿出主意讓他進華清行宮殺人,敢跟顧羿做生意,那就是能兜得住這個底。

回富貴樓途中遇到兩撥東廠的人,徐雲騫草草應對了,到了富貴樓已經是第五天,楚紅人不知道去哪兒了,只留下一個薛林海。薛林海看到顧羿後松了口氣,這小祖宗的計劃竟然真的能成功。如今東廠潘青被刺殺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被迫害過的江湖人士恨不得夜夜笙歌,據說南海七星門放鞭炮連放三天,就是為了慶祝潘青那狗賊死了。

不知道為什麽,進了樂秀鎮,那幫東廠番子反而安靜了,沒有再繼續追殺,好像是在忌憚這裏面的人物。

顧羿中途醒來一次,看了徐雲騫一眼就沈沈睡去,睡之前握住了徐雲騫的手。顧羿沒什麽力氣,握得也是松松的,徐雲騫沒有甩開,因為顧羿睡夢中一直在叫師兄,他眉眼舒展開,跟小時候皺著眉入睡的樣子全然不同,他一直在叫徐雲騫,好像那是什麽天大的好東西。

徐雲騫摸了摸顧羿的額頭,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好像他想握著那就隨他握著了,也不怎麽挪動。

年先生在旁看著,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又覺得哪裏眼熟,第三天的時候終於反應過來,這他娘的是那個斷袖的典故!

古有漢哀帝不忍驚擾董賢割袍斷袖,今天徐雲騫就能幹出這種事。徐家盛產癡情種,只不過沒想到徐雲騫癡的是個男人,年先生心想這事兒必須得告訴夫人了。·

顧羿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被人抱著,背後傳來好聞的檀香,他摟著自己的腰,胸膛緊緊貼著自己,溫和而幹凈,好像被他抱在懷裏天塌了都不用擔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作,顧羿一直是淺眠多夢,那些夢經常是亂七八糟的,頭一次做這麽簡單的夢,僅僅是被人抱著,好像只要這樣就行。

顧羿睜開眼,突然看見了一個白胡子老頭,那老頭胡子編成了一條麻花辮,正在打量著自己,顧羿還沒被這麽看過,老頭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偏偏一邊看一邊搖頭,好像顧羿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又像是個挑剔的惡婆婆在打量未來的兒媳婦兒。

“你是誰?”顧羿皺了皺眉,一說話全身都疼,好像經脈郁結,堵得難受。

年先生看到他醒了,把他扶起來靠著後頭的軟墊,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扯著嗓子喊道:“少主,你媳婦兒醒了。”

顧羿:“……”他腦子有些嗡嗡的疼,什麽少主什麽媳婦兒,他被土匪綁回家當壓寨夫人了?

徐雲騫推開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羿,聽到這個消息後就嗯了一聲。

年先生本以為會看到徐雲騫什麽特別的反應,怎麽也應該抱著哭兩場,徐雲騫也過於冷淡了些,跟顧羿昏迷時的樣子完全是兩回事。

顧羿在想,年先生叫徐雲騫少主,徐雲騫是哪家的少主?

徐雲騫走到他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顧羿,道:“脫衣服。”

顧羿:“啊?”

年先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年紀大了,有點鬧不明白年輕人都在想什麽。一身傷呢,折騰下來估計能死在床上。年先生縮起脖子,像是個成精的千年老烏龜,一面走一面說:“我知道我這個大嘴巴子不能看,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

咿呀一聲,年先生給他們關了門。

徐雲騫站在床頭,一挑眉,又道:“把衣服脫了。”

顧羿剛醒,他遲疑片刻,真的開始脫衣服,他就穿了一件裏衣,脫起來並不費力,輕輕扯一下腰帶就散了。他身上都是傷,前胸後背兩處顧天青留下的大傷,腿上被孟鶴君的苦刃切出來的小傷。雖然已經被包好了,看上去也是觸目驚心得很。

他們倆師兄弟下山後輪流受傷,但跟顧羿相比,徐雲騫那不算是多嚴重。

顧羿脖子上有一道細小傷口,當時孟鶴君差點切了他的喉嚨,此時纏著一圈紗布。徐雲騫摸上他的脖子,隔著紗布輕輕摩挲。顧羿感覺到有東西壓在自己喉間,有些類似窒息的壓迫感,倒是不疼,反而有點癢。他看徐雲騫眼神深邃,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問:“師兄?”

徐雲騫嗯了一聲,指尖順著喉嚨往下游走,顧羿身體很有力,但沒怎麽長肉,胸膛和後背都趨於單薄,背脊線條很漂亮,到了腰線處又收束起,整個人像是一柄弓。徐雲騫動作緩慢,一寸寸往下摸,顧羿的呼吸倒是越來越沈重,沒太弄清楚徐雲騫想要幹什麽,徐雲騫不說話,指尖下滑時一直註視著自己,顧羿從未在清醒狀態下距離徐雲騫這麽近,也沒被人這麽看過,只能跟師兄對視,看著徐雲騫眼角下的痣有點心猿意馬。

徐雲騫穿著整齊,僅有一根手指碰到顧羿,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保持著一股克制,顧羿卻覺得這人好像在勾引他,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麽摸自己,哪個男的也受不了。

顧羿心想這樣下去可能要走火,剛想說些什麽,突然驚呼一聲,“……啊!”

徐雲騫的手指停在他左肋,突然手指一跪,骨節敲上他懸樞穴,顧羿差點被這一下敲得魂飛魄散,像是有人在自己左肋捅了一刀,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他喘了兩下緩過來,緊接著就感到一股暖意匯入懸樞穴,順著穴位流向四肢百骸,身體沒有剛才那樣郁結,竟然松快了不少。

顧羿知道自己想多了,咬牙切齒道:“你可真厲害。”像是哄騙脫臼的小孩兒接骨,先給他吃點糖講個故事,徐雲騫給他療傷還得先來一出美人計。

徐雲騫:“嗯。”

顧羿:“……”碰上這麽個人有氣都發不出。

顧羿拉上衣袖想把自己衣服穿好,穿衣服比脫衣服麻煩,拉扯的時候背後一陣撕裂般地疼痛,手腕被人扣住,“我幫你。”

徐雲騫剛才讓人脫了衣服,現在又讓人穿上,顧羿握在衣襟上的手松了松,放手讓他來。徐雲騫說穿衣服那還真的是穿,動作不急不躁的,把腰帶系得端正,領子整理得幹凈整潔,顧羿原本胸膛敞著,如今被捂得嚴嚴實實,連鎖骨都沒露出來。

兩個人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手指時不時觸碰到他,顧羿有點不太淡定,迷迷糊糊的,後背一直在出汗,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幹點什麽的沖動,想把人按在這兒先把事辦了,直到徐雲騫走了才松了口氣。他呆坐在床上,徐雲騫剛才摸過的地方好像有火在燒,差點一把火把他骨頭燒酥了。他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剛才徐雲騫給他穿衣服的禁欲模樣,冷靜克制,睫毛垂著,呼吸都不曾錯亂過一分。

他想,師兄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作者有話要說:來一章日常過渡~

突然發現我的書名應該叫師兄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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