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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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京城裏下派的官員都到了海涼州,兵官衙差也全部到位。

海涼州變成了一座空城不論是誰都是一件難以理解以及接受的事情,陸淵卻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只是簡單說因為疫情……便將自己的命令下達下去。

首先是清理街道,修繕房屋;然後便是編號商鋪,每個商鋪都記錄在冊;其次便是從鄰省大量采購生活物資,柴米油鹽等等……最後便是打開關卡,迎故人回鄉。

海涼州慢慢熱鬧起來,回鄉的人回到老宅都挖到了寶貝,便開始計劃接下來用手上的銀錢做些什麽,開店的開店,投資的投資。

同時海涼州地底下能挖出寶貝,以及海涼州一夜空城的流言終於四散開來。

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皆說海涼州前任刺史大人生得好看,被旱魃給看上了,奈何旱魃太醜,刺史誓死不從,旱魃便大怒,最終導致海涼州的旱情,旱情延續數月引發疫情,後來皇家太子親臨海涼州制服了旱魃。

至於為何一夜空城,百姓皆道:太子殿下是上天派下來的神仙,他看百姓們太痛苦了,所以都送去天上治病去了。

這個謠言沒有一點邏輯性可言,根本經不起細究,仔細想想甚至是荒唐,可奈何百姓們就愛聽這樣的故事,災難亂世之中,得有一個人以神明的方式出現,他是一種信仰,一種寄托。

榮琪聽到這樣的傳言時,正和陸淵兩人穿著便服閑逛,馬上就要回京都了,臨走前,再看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己不知何時竟成了百姓口中的神,甚至特地擇了個九月十九的日子,作為以後紀念太子殿下戰勝旱魃的日子,稱之為“過水節”。

榮琪聽到這個節日命名,忍不住笑道:“真是好玩兒,海涼州明明是個內陸旱城,降水本身就少,城內也沒什麽江河湖泊,可偏偏就叫了個‘海涼州’,讓人還以為是個水城,如今命名一個節日,又取名為‘過水節’,師父,他們這樣取名,不會被其他州城的百姓們笑麽?”

“名字寄予了期望,當初命名這做州城的人,肯定也是對這座州城充滿了希冀與祝福。”陸淵回道。

“其實我也知道,不過,事實最終也證明了名字改變不了什麽,不是麽?另外……對了師父,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流言呢?明明不是我……”

“是你,”陸淵打斷了榮琪的話,低首望著榮琪柔聲道,“如果不是你,這座城就是座死城。”

海涼州慢慢回歸了正軌,關於這座州城的傳說慢慢又演變了多種版本,不過皆以太子為原型,只不過配角各有不同,民間話本子也傳了很多,寫得很是離奇刺激。

海涼州最後競變成了個旅游勝地,海涼州州府被開辟成了一座“鬼屋”,裏面陰森森,恐怖得很,傳言太子殿下就是把旱魃鎮壓在這裏,全國很多百姓慕名而來,只為尋一刺激。

準備離開的前一晚,書房內,陸淵仍然在處理著政務,榮琪則面捧著書本,呼呼大睡。

不知何時,陸淵將鋪在榮琪面上的本子收回,榮琪突然驚醒,見是師父,便揉了揉眼睛問道:“好了麽,可以去睡了麽?”

“我們明日就回去了。”陸淵道。

榮琪茫然地點了點頭。

“明日一路上會有些辛苦,你若困了,回房好好睡吧,不用等我。”揉了揉榮琪額前睡亂了的頭發,輕聲道。

榮琪迷迷糊糊,其實此時正是睡得香的時候,腦子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他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有些沈沈地,他含糊不清道:“師父,你抱抱我。”說完便纏上了陸淵。

陸淵無奈地搖了搖頭,今日高興,集市裏有一家做桂花酒釀的小攤,聞著味道香甜,榮琪嘴饞便喝了一碗,就這麽一碗,他便跟醉了一般,回來倒頭就睡。陸淵覺得有些可愛,要知道崔琪可是個酒神,若日後有機會得知,這一世,一碗酒釀就讓他如此這般,肯定會無地自容。

陸淵將榮琪攔腰抱起,送回了房間安穩地放在床上,可是就在他想要放下時,榮琪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將陸淵往自己身上一帶,陸淵一時沒站穩,便整個人壓到了榮琪的身上。

榮琪一下被壓迫,難受地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師父無限驚慌的臉,當然他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窗戶沒有關好,風吹了進來,陸淵的發被吹得動蕩,輕輕地來回掃著榮琪地面頰,有點癢,榮琪卻不敢擡手擋。

微微的風,榮琪突然鼻尖動了動,他小心翼翼地將頭伸進了陸淵的頸窩裏,這個味道,好熟悉啊……

陸淵見他如此,連忙起身,理了理頭發衣服,而後道:“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說完,便關好門窗離開了。

榮琪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他只是喝了一碗酒釀而已,為什麽就暈暈沈沈的呢?剛剛發生了什麽?他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面頰,頭發拂過時的微癢觸感仍在,他彎起了指尖,輕輕撓了撓,不知為何他更錯亂了。

陸淵回到書房,重新坐於案桌前,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拿出了通靈鏡。

仍然是秒接,幽羅罵罵咧咧道:“陸淵你特麽還記得我麽?啊?你都幾天沒找我了!你特麽就這麽忙麽?我要是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我就問你怎麽辦!你去哪兒找一個像我這麽好這麽貼心這麽帥氣這麽完美的夥伴?你太過分了,我對你這麽好,你看看你怎麽對我的……”幽羅開頭本來只是開玩笑似的控訴一番,誰知道一控訴就收不了了,一邊控訴一邊回憶起這些日子來受的委屈,越說越難受,不等陸淵說話,就把通靈鏡給滅了。

陸淵被劈頭蓋臉地罵得莫名其妙,又試著連了兩次,都未應,第三次時,終於應了。

幽羅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一副拒人千裏的模樣。

“嗯~”陸淵不知道說啥,“辛苦了啊,最近都還好吧,我這幾日有些忙,抽不開身……”

幽羅翻了個白眼。

陸淵看了看幽羅,本來煞白的小臉蛋,現在灰頭土臉,肯定是受了不少苦。

“這幾日你可有遇到什麽危險,你若需要我可以隨時喚我。”

幽羅白眼翻到天際,最終也不再為難陸淵,“這幾日我去了好些地方,都沒有聞到煞的味道,不過……聽講,南邊福安州的東苑山上突然黑霧繚繞,盤旋了三日不退,我覺得有些蹊蹺,打算明日和葉歡一起去看看。”

“好的,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喚我,過幾日我這邊安頓好,便去找你。”

幽羅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你看著辦吧。”

說完,通靈鏡恢覆了沈靜。

福安州的東苑山,陸淵皺了皺眉,煞一出世便空了一座城,若不及時滅煞,任他四處禍害,後果便不堪設想。

陸淵有些不放心,便撥出一萬陰兵護在幽羅身邊,以便出現什麽意外。

等一切處理完後,陸淵伸展了一下筋骨,捏了捏鼻梁,他想要不要回房間睡覺?

他還是打開了房門,燭光已滅,屋內是平緩的呼吸聲,榮琪應該已經睡下,陸淵來到床邊,見他床被都蓋得嚴實,便放下了心。

一如既往在一旁鋪好了地鋪。

這一夜便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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