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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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正是適合搞事情的時候。

趁著夜色,唐堯潛伏進客棧的後院,打開放在角落裏的那幾個馬車廂。

也不知道該說這幾個來搶劫的到底是業務不熟練還是單純的蠢, 在市面上有價無市的金絲紗就在車廂的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的裝著,連個鎖都不帶掛一個的。

唐堯:......

真不知道他們的腦子是怎麽長得,要是在他們劍閣,做出這樣粗心的事情是要被罰紮馬步的。

練劍的人都知道,刀劍無情,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不細心完全不可能。

當然,在劍閣, 偷竊的行為也是要受到唾棄的, 不過,唐小姑娘不是事出有因嗎,所以唐堯在心裏覺得自己不是偷盜行為, 而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唐堯的師兄們一個個都正義感爆棚,根本就不理解小姑娘偶爾泛濫的同情心。

查探好東西在哪裏,剩下的事情就好辦。

客棧畢竟是在行進的路途中找的, 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四周一片荒涼,做生意的商戶寥寥無幾,後面的一個樹林長得倒是茂盛。

唐堯想了想,用她手裏那把最名貴的寶劍,幹起了鏟子的活, 努力的在樹林深處騰出空地。

見自己挖坑的行為完全不可能實現,唐堯幹幹脆脆的斷了念想,非常灑脫的砍倒了一片灌木林,收起寶劍,滿意的拍拍書。

然後,她就像一只小螞蟻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一箱箱的金絲紗搬到樹林深處。

正因為是要神不知鬼不覺,所以唐小姑娘沒辦法發揮自己的力量優勢,只能一箱一箱枯燥的搬運。

本來一切都在唐堯的計劃中,搬運的行為非常的成功。

正當她搬出最後一箱子金絲紗,正歡欣喜悅的時候,剛飛下客棧的墻壁,就感受到了冰冷的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身黑衣的男子神色冰冷,他那張臉真是老天爺的饋贈,好看極了。

只是現在,唐堯並沒有什麽閑情逸致去欣賞帥哥。

從小練劍長大的她,分辨劍的好壞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很顯然,抵在她嬌嫩纖細的脖子上的劍,恰巧就是一把絕世的好劍。

唐堯:我這是什麽倒黴的運氣。

賀蕭楚今天是來差朝廷命官貪汙案的。

隨著他父皇的逐漸衰老,朝廷的貪腐也越來越嚴重,只是皇帝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實在是無心用鐵血手腕解決這些問題。

賀蕭楚身為太子,自然是要為父分憂。

這江山,遲早是要交到他的手上,他為了它多付出一些,理所當然。

兩天前,他的幕僚,用盡了自己的關系,手段,埋藏的暗裝,終於查出了朝廷中左相一派門生以及重要黨羽貪汙的證據

——價值千兩的金絲紗。

完全扳倒左相靠多麽有力的證據都沒有用,雖說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左相掌權二十餘年,年僅十八歲的他根本無力撼動這棵大樹。

他只能盡自己所能的剪除左相的重要黨羽,無論左相這棵大樹有多麽的難以撼動,賀蕭楚堅定地相信,沒了生長茂盛的枝丫,這棵大樹早晚都要枯死。

眼看著他們把搶劫的行為貫徹,一個小姑娘過來壞事。

幸好賀蕭楚及時趕到,在最後一箱子金絲紗被搬走的時候攔住了小姑娘。

唐堯:“這位兄臺,咱們無仇無怨,你能不能把你那把劍拿遠一點,我害怕。”

雖說唐堯劍法無敵,但是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毫發無傷的逃過賀蕭楚,與其硬碰硬把自己搞得可憐兮兮的,倒不如賣賣慘,說不定這位大俠就動了放過她的心了呢。

至於拔劍抵在她脖子上的原因。

拜托,她又不是最小的師弟師妹。

行走江湖被坑被騙被打劫的幾率相當大,有的是為財,有的是為色,有的是為尋仇。

唐堯雖然自認從小到大規規矩矩的聽從父親的教誨,老老實實的一直呆在劍閣這個一畝三分地,但是她爹娘行走江湖多年,萬一有仇敵找到她身上也不奇怪。

小姑娘胡思亂想,顯然是錯誤的,要不怎麽叫胡思亂想呢。

賀蕭楚看著姑娘滴溜溜轉的靈動的大眼睛,果真收起了劍。

賀蕭楚:“姑娘從這裏拿走的東西,還是還回來的好。”

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絲沙啞的感覺,語氣可以明顯感受出他是認真的,想讓唐堯把東西還回去。

“這位少俠,雖然我把它們拿出來了,可是它們也不屬於裏面的人,我是要把它們還給原來的主人,行俠仗義,懂?”

賀蕭楚:......你要是拿走了,我的證據和計劃怎麽辦。

用劍威脅小姑娘,一個是因為他自己真的很生氣有人壞了自己的計劃,另外也是找不到她吧這一箱箱的東西藏到了哪裏去,搬回來還是得靠小姑娘一個人。

唐堯聽他這麽說,眼睛亮了亮,清亮的聲音響起:“真的嗎?那我馬上去辦。”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飛進了樹林裏。

賀蕭楚也跟著她進來。

一箱箱金絲紗就整整齊齊的擺在樹林的深處。

賀蕭楚一臉黑線...

姑娘你膽子真大,就不怕樹林裏有野生動物什麽的...

估計到客棧裏有人認識自己,賀蕭楚只是幫小姑娘把東西運到了樹林外,還是唐堯自己一趟一趟運回去,再次當了一次勤勞的小螞蟻。

小螞蟻好不容易搬完,天已經蒙蒙亮了。

讓人家幹了一晚上活,雖然不是自己指示的,賀蕭楚還是不忍心把小姑娘一個人留在這,孤零零的,看著唐堯巴巴的望著他的眼神,賀蕭楚深呼吸一口氣。

“走吧,和我一起走,我來辦這事。”

答應了人家會解決,就一定要做到,小時候太傅教誨他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為君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既然一定要辦,還有一個監督的,帶在身邊也不算過分。

可以不讓她知道具體的東西,但是知道一些皮毛,看看那些貪官汙吏的下場,能讓小姑娘放心,更能讓她對朝廷有信心。

賀蕭楚知道,現在民心,真的沒有他父皇想象中的齊了。

雖然賀蕭楚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讓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對朝廷有信心...

唐堯很明顯把賀蕭楚當做了不知真相,並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游俠,一種“你是我同類,你就是我夥伴”的思想立馬竄上心頭。

唐堯非常氣憤且形象的講述了蘇老爺家悲慘的故事,渴望喚起賀蕭楚的同情心。

賀蕭楚當然知道蘇老爺可憐,這個東西可是他跟下來,查下來的。他現在微服私訪,不能暴露身份。

顯而易見,要是不給個解釋,小姑娘不會還回來,更會和他在這裏爭個子醜寅卯來。

裏面的人有知道他的身份的,要是一直爭執,招來了認識他的人,好容易查出來的東西要一起打水漂。

靜默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賀蕭楚決定,換個方式。

換個小姑娘更能夠接受的方式。

賀蕭楚深思片刻,開口:“姑娘,幫人不是這麽幫的,你這樣會把自己卷進去的。”

唐堯:“你這人怎麽這樣,要是人人都這麽擔心的話,那真的有困難的人怎麽辦啊!蘇老爺家破產了怎麽辦啊!”

很顯然,小姑娘同理心相當嚴重。

賀蕭楚知道只有感同身受才能說通這姑娘,並且知道,這姑娘聽不懂他們東宮幕僚的溝通方式,心眼轉的不夠快,換了更明確的說法:

“姑娘,你只知道蘇老爺可憐,但你搶回去他以後更可憐。要是想讓他不可憐,只能把這些還回去,然後用這些,扳倒為非作歹的官員。”

唐堯非常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我只能做到這樣啊!”

小姑娘小小年紀闖蕩江湖,自然是思維還停留在家裏的時候。

況且,他們劍閣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沒道理招惹朝廷官員給家裏惹事。

再者說,她也沒這麽大本事。

一個行走江湖的小孩子沒有那麽大本事是當然的事情,賀蕭楚也不意外。

要是唐堯真的能手眼通天,那他才是真的要開始擔心自己的江山萬裏了!

賀蕭楚聽完她說,露出了微笑,許是平時就是一副僵屍臉的樣子,這微笑不太能看得出來,但是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他的臉部表情柔和了很多。

賀蕭楚:“你沒有這樣的本事,不代表我沒有,乖,放回去。”

兩個會武功的人,走路真的很快,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們就到達了賀蕭楚的客棧。

唐堯很熟悉這個地方,這就是她第一次來這個世界居住的地方,裏面多舒服不用人說,她感受過。

賀蕭楚給唐堯開了一間上房,勤勞了一夜的小螞蟻跟著掌櫃的走的時候就已經哈欠連天,進了房間鎖了門,撲倒在床上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幹脆利落的睡著了,外面多大動靜都不帶吵醒的。

另一個房間的太子大人,雖然一夜沒睡,還是要繼續和臣下討論接下來的對策。

接下來,這個地方的貪官,將迎來徹頭徹尾的大清洗。

屬於他們的末日,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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