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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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照接到周美人電話時,已經和周南澤在一個新開發的小島上,小島被碧綠的海水包圍,沙子細而白,島上長滿了郁蔥地樹,一切都很原始。

池照蹲在石桌上,端著廉價盒飯往嘴裏扒,左手上套著一枚戒指,在被樹葉切割幾分地陽光下閃這細碎的光。

戒指是昨天玩拖曳傘時,周南澤在空中拽出來的,他看到的時候,心跳不覺加速,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樣,比心臟還激動的是眼淚,迎著狂風飆了出來。

周南澤就是狐貍精,狐貍精有千萬種蠱惑人心的辦法,周南澤卻選擇最直擊心靈的這一種,不管是婚戒還是情侶戒指,這種該死的儀式感,讓池照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周南澤抓著他手戴上時,周圍人在歡呼鼓掌,他們靠得極近,呼吸疊著呼吸,池照覺著此情奇景應該接吻,他主動閉上了眼睛,周南澤只是輕輕抱了他一下。

池照睜開眼,有些迷茫和不快,一把拽住周南澤脖子,把人撈下來親了親嘴角。

周南澤渾身僵住,四目相對,漆黑的眼睛猶如一潭深水,溫柔漩渦,吸人深陷,池照摸了下他的眼角,“別人求婚都說很多好聽的,你為什麽不說?”

周南澤怔了怔,說:“怕你拒絕我以後,沒法和別人在一起。”

池照似乎切身感受到了周南澤身體裏地悲傷難過,心被一只大手攥住,心尖密密發疼,他抓住周南澤用力掐了一把才有所緩解。

“池照。”池照想起來眼眶又忍不住冒酸,低頭快速扒了兩口飯,然後聽見周南澤叫他。

他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周南澤,對方同樣姿勢端著盒飯,更誇張,盒飯都舉過頭頂,左手上男戒很顯眼,他覺著那股強烈的緊迫感懸再心頭,叫他越來越不安。

周南澤盯著他腳:“你腳上有螞蟻。”

池照嚇得一機靈,低頭一看,是桌上一群群螞蟻結伴爬過,他趕緊動一動,一回頭看到他們地陪直接站桌子上吃飯了。

池照撞周南澤肩膀,示意他看地陪,“剛到地陪不說讓我們坐石凳上吃麽!你看他都站到桌上去了。”

周南澤短促地笑了聲,他說:“他騙人的。”

池照譴責了地陪幾句,低頭扒飯只想快點離開桌子,一低頭見一只大型蜥蜴緩慢爬過,嚇得池照多扒了兩口飯。

此時手機響了,是微信電話。

漫游卡流量很不劃算,他本來不打算接,周美人契而不舍打了兩個,發來消息:“速回電。”

池照臉色稍變,不安感陡然襲來,顧不上流量費用,趕緊找了個信號稍好的地方回撥。

原來,他們不在的這兩天,有些事情轟然發生引起巨變,周美人說池向東原本在跟他現任老婆離婚,因為財產分割不均導致離婚一拖再拖,他老婆隱忍不發,終於在昨天池向東再次來找周美人時,借用媒體爆料池向東跟小三育有一私生子,順帶曝光了池照合周美人的打罵照片,讓網友譴責池向東渣男行徑,以此凈身出戶。

這件事情牽連周美人,以至於她連演出都推了,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不敢看消息接電話,她怕池照回家,特地打電話來:“池池,你再多待一段時間回來,錢不夠我給你打。”

周美人預期急切,池照聽得心揪,他說:“我機票都訂好了。”

周美人說:“退了。你現在不許回來。”

池照說:“我怕池向東找你,還有他瘋子老婆,媽,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家。”

輿論的壓力有多大,池照沖浪時見過的,能壓死一個心理健康的人,周美人一個人在家,他真的害怕得手發抖。

周南澤見他表情不對,按住他肩膀問:“怎麽了?”

池照沈默片刻,忽然對周南澤說:“南澤哥,對不起,恐怕我沒法陪你繼續待下去了,我要回去。”

周南澤臉色變了變,細心詢問完來龍去脈,立刻改簽了最快的機票,“我陪你回去。”

池照阻止他,“我自己回去就行,房間定還有兩晚,不能退。”

周南澤沈沈聲音砸下來,“池照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在這兒玩,你懂嗎?”

池照腦子懵懵的,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主動抱住周南澤,心裏五味雜陳,愧疚的害怕的不舍的難過的多種情緒作祟,讓他分不清到底是哪種情緒在拉扯。

“我欠了你一天。”縱然知道要分開,可他卻有些不舍。

他知道,擅自違背約定對周南澤而言是不公平的,但其實多一天少一天,結果都一樣不是嗎?

是的吧?他捫心自問。

周南澤縱然不舍,他依舊摸摸池照的頭,安慰他:“留有遺憾才會留有念想,你的答案並不會因為多一天少一天而改變,對吧?”

池照陷入分別的情緒裏無法自拔,只是主動抱住周南澤,眼眶酸澀得快哭了。

他們趕回酒店收拾行李、窗外突然刮起了狂風,不一會兒烏雲壓頂,傾盆大雨再次來襲,雨勢比推車推車那一晚還要大。

叫的車沒法抵達,飛機大面積延誤,多架飛機取消出港,據說今晚有風球登陸,他們那趟航班也在取消之列。

池照煩得眉頭緊皺,連查新聞的心思都沒有了,等到確切無法起飛地消息後,他反而松了口氣。

周南澤從酒店餐廳取回飯,擱在池照跟前,池照無心吃飯,直勾勾地盯著周南澤。

今晚如果離開,他會難過嗎?他難過會哭嗎?會被打擊後一蹶不振嗎?池照腦子裏閃過很多問題,周南澤來之前應該做好了心理準備吧?又覺著自己杞人憂天。

周南澤放下筷子,摸摸他頭問:“怎麽了?”

手撤開的一剎那,池照抓住他手腕,急切開口:“我們今晚還能走嗎?”

周南澤頓了下,不動聲色抽回手,“不能,航班取消了。”

池照點了下頭,又問:“那我們回去以後就結束了。”

周南澤低下頭時眸光暗淡,他說:“嗯,結束了。”

語氣不悲不喜,把自己的情緒藏得很好。

池照心裏卻不舒服,他想說點什麽,又覺著沒有什麽可說的,最後想起來,“你還有沒有問結果。”

周南澤停下動作,垂眼望著桌面,有些難過得說:“結果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池照張了張嘴,只覺著心裏堵得難受,最終,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低頭扒飯時,一滴眼淚掉進了飯裏,本來也吃不下,這下徹底打消吃飯的念頭。

窗外電閃雷鳴,狂風嗚咽,酒店工作人員來做防風處理,熱鬧了一陣,他們離開後,屋子再次陷入安靜。

分別前的夜晚註定冷清,無數情緒在屋內盤旋游蕩,池照坐在床邊回消息,周南澤坐在桌前辦公。

微信鈴聲突然撕裂安靜,周南澤看了一眼,頓了幾秒,按下接聽。

池照打字的手指突然頓在屏幕上,他也不能理解自己偷聽周南澤電話的動機,當聽到電話裏甜膩的男生時,自然而然這麽做了。

男生似乎很依賴周南澤,問了很多問題,周南澤事避重就輕地回了幾個,男生也不惱,還笑嘻嘻地打趣:“南哥,你快回來吧,我都想你了。”

池照指尖一抖,發了個黃表情包給五五。

五五:???啊!!我臟了!

小科:兒子,不要帶壞五五。

池照:你護哪門子的犢子。

小科:自己人當然只護自己人。

池照心思回到周南澤講電話上,中間錯過幾句,他聽見對方頗為不滿說:“你前段時間拼命加班出差,就為了這三天假,你到底幹嘛去了?”

原來他那段時間疲憊不堪,是為了攢三天假期啊,知道真相,池照心裏不是滋味。

周南澤手搭在聽筒上,似乎有意掩蓋對方音量,“旅游。”

“真的假的啊?”對方拔高了音量,“去哪兒了啊?你怎麽不喊我一起。太不夠意思了。”

池照聞言,手滑倒被子裏攥成拳,他是誰,憑什麽要叫他一起。

周南澤報出地址,對方羨慕不已,周南澤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臨掛之前,對方叫住他說:“要給我帶禮物哦南哥。”

池照撇了撇嘴,心說狂風暴雨,去哪兒給你買禮物,轉念一想,他們這幾天陸續也買了不少東西。

好幾樣小玩意兒,都是他買給周南澤的,會不會被他送出去?會送戒指嗎?

池照心煩意亂,扯被子蒙住頭,倒在床上弄出很大動靜。

周南澤嘴角沈得厲害,他只是不想在池照面前表現出來,其實,頑固不化的冰山從裏到外布滿了裂痕。

他盯著床上鼓起的一團,轉頭繼續弄工作,屏幕上的字數字飛了起來,一個也看不進心裏去。

他反覆咂摸池照那兩句話,舌尖溢出苦澀滑向喉嚨,塞滿胸腔,連呼吸都帶著一絲苦楚。

他合上電腦清坐了會兒,起身回到床邊躺下,關了燈,池照就纏了過來。

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半邊身體壓在胸口難以喘氣,周南澤沒舍得推開,垂眸看著一點輪廓,低聲問:“怎麽了?”

池照悶著不說話,保持紮在他肩窩地姿勢,另一只手橫過他胸膛,將他摟住。

夜晚能掩蓋很多情緒和秘密,相反也能放任,就比如現在池照滿臉愁緒,而周南澤看他的眼神,熱切赤裸又直白。

“還在想池向東的事情?”周南澤輕輕撫摸他的手臂。

池照一聲不吭,周南澤默契地閉上了嘴,呼吸伴著呼吸,不知道是誰呼吸重了一點,周南澤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池照擡頭重重吻在周南澤唇上。

輾轉吮磨得毫無章法,一點也不溫柔,青澀而笨拙的吻技輕易勾起少年人的欲火。兩人呼吸減重,心跳加速,隱秘而刺激的快感如同暴雨漫過鼻腔,堵住心肺,除了深吻和愛撫,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池照早在吻他的時候就有反應了,快得出乎他的意料,羞恥的同時有伴有一絲難以啟齒的期待,當他感覺到周南澤也有同樣反應時,做了一個難以啟齒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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