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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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池照睜開眼,看到周南澤抱著手臂躺在身邊,他輕手輕腳起來爬起來,趕在吵醒周南澤之前溜出酒店。

房門鎖扣“哢噠”一聲, 周南澤倏地睜開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天花板,眼底濃霧翻湧。

池照回去後,從寵物醫院接走小甜豆躲回家裏,過了一個月虛無縹緲的日子,明明沒有喝酒,卻感覺醉的厲害,每一天都沒真實感。

這期間,他接了好幾個商稿,讓自己變得異常忙碌,忙碌到只能在家和學校兩點之間來回倒。

池照無緣無故地寡言和消瘦,小科和五五特別心疼,想拉著池照出門散心,池照推掉,他害怕社交,害怕別人問起,回家畫稿一畫整宿,連周美人都看不過去了,減少外出演出次數。

周美人敲門時,小池正在刷視頻。

小池按了暫停,打開房門,周美人遞過來一盤水果。

兒子狀態看著很不好,明明很憔悴,還硬撐著,她當媽的早看出來了。

“我們甜甜,這是失戀了?”周美人攬著池照坐下。

池照撇了下嘴,“網戀被騙了。”

周美人頓了下,撫摸著小池的頭瞅著他看,“被騙財啊,還是騙色啊?還是人家長得不如你意啊?”

池照說:“都沒有。”他給周南澤買的那些禮物,周南澤都變相找個更貴的送回來,說到底還是他賺了。

這些也都是池照在收拾禮物時,才意識到的事情。

周美人拍了下池照,“騙子圖啥啊,你的感情有什麽好騙的。”

池照:“……媽!”

周美人哈哈笑著,她絲毫不覺著池照失戀是多大的事情,拍了拍他肩膀,“好了我不說了,對了,我要出去演出,你晚飯就去南澤家吃,可以嗎?”

池照聽見周南澤這個名字,像是某種應激反應一樣,滿身抗拒:“不去。”

周美人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楞了下,“你這是怎麽了,以前天天嘚嘚往他家跑,恨不得掛他身上,現在怎麽不願意去了?”

池照伴著一張臉說:“不去,不想去。你快出去吧,我難道還能自己餓死啊。”

周美人當兒子是失戀後遺癥,拿過一個禮盒,“你南澤哥讓我給你的,他說想帶你出去散散心,你去不去?”

池照:“……”不知道周美人如果知道兒子被周南澤欺騙感情還會不會這麽勸他。

周美人放下禮盒出去,搓搓池照的頭,“南澤說他做錯了,小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哥哥?”

池照把禮盒掃在地上,摔出一疊便簽紙。

池照撈起便簽紙,每一張上面都寫了字,無非就是“我錯了”“原諒我”“我喜歡你”這些鬼話,其實他心裏是難受的。

因為便簽道歉,是他學生時期和周南澤默認的和解方式。

當時池照性子太鬧了,周南澤則相反,池照粗心大意,特別喜歡犯錯,打翻周南澤的積木、弄臟他的校服亦或者在女生偷偷議論時故意跟他勾肩搭背。

周南澤就會冷他,他道歉也不頂用,最後相出一個蠢辦法,把道歉的話寫在便簽紙,貼滿他的床頭,課桌肚和文具袋,雖然可能沒用,但能刷存在感。

久而久之,周南澤默默接受了他這種示好的行為。

池照把便簽紙鎖進了抽屜。

又過了一周,池照慢慢脫敏,但時常半夜驚醒,擔心歲歲會發消息自己沒看見,匆忙點開後陷入迷茫和痛苦,看到那個毫無動靜的對話框,眼睛就酸澀泛疼。

他知道歲歲再也不會發消息過來。

他沒忍住,給歲歲發了個“1”,久久等不到回覆。

周南澤的臉和歲歲的自拍在腦子裏交錯出現,他回避了這麽久,卻不敢承認,哪怕歲歲是周南澤扮演的,他想起戀愛的細節,還是會心動。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

周南澤每天發消息,剛開始小心翼翼關心小池,後來變成分享生活關心小甜豆,就算池照不回覆,他也會自言自語地發很多,池照以前沒覺著周南澤話這麽多,分享欲望這麽強,仿佛試圖靠著這些消息滲入池照的生活。

於是,他更不敢回覆。

幾天後,池照回來時,與站在樓下的周南澤碰了個面。

池照沒感覺多詫異,畢竟周南澤做的事情比這個超乎預料多了,當然也不想跟他說話,當沒看見他似的, 直接上樓。

周南澤沒作聲跟了進來,池照不想在家門口拉扯這件事情,便定在原地。

池照轉身,目光落在周南澤拎著的禮品袋上。

周南澤擡起來遞給他,“前幾天去外地出差,當地盛產桃酥,給你帶了點。”

池照沒接,他就保持著姿勢,又說:“過幾天要去海市出差,再給你買別的。”

“不用了。”池照打斷他,“我什麽都不需要。”

只用了一眼,他懷疑自己被周南澤看穿,聽見他說:“就算不想見我,總不能不要吃的吧,都是你喜歡的。”

周南澤又從包裏掏出一本書,“你在朋友圈找的那本絕版書,剛好一個朋友幫忙弄到了。”

池照隨便翻了翻,看到書裏面夾了很多便簽紙,他猛地合上書:“謝謝,你走吧。”

周南澤嘴上應著,腳下卻沒挪動,目光癡癡地盯著池照,“我能上去看小甜豆嗎?”

池照沒有給回應,直接鉆進了電梯。

後來池照發現,周南澤往返公司和他家,只為了給他送本書,或者在樓下站會兒就離開。

脫敏後期是一個困難的過程,尤其周美人在耳邊念叨那個名字無數遍。她出門之前,周南澤家人約周美人一起吃飯。

池照估計周南澤也會來,於是躲在圖書館不肯出來。

周美人打來好幾個電話催,他把手機開靜音蓋在桌面上,繼續畫畫,看似心無旁騖,他卻在想周南澤朋友圈發的那張空白便簽紙。

大約一個小時候,池照手機再次響起。

白色的光閃了下,五五撞他胳膊提醒他,“池池,你有電話。”

池照將手機翻過來,看到令他心驚肉跳的名字——周南澤

池照眸光一暗,直接摁了拒接,但是在周南澤鍥而不舍,再次打過來。

五五見他為難,小聲說:“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池照沈默著了很久,直到周南澤第三通電話打來,他沈著臉,走了出去。

按下接聽鍵時,他指尖抖了一下,差點掛掉。

“池照。”周南澤低沈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

“什麽事?”

“為什麽不來吃飯?”

池照嗤了一聲,“不想吃不想去,不可以嗎?”

他一想到周南澤做的事情,豎起一身的刺,恨不得紮他個千瘡百孔才解氣。

事實上,他身上沒有刺,那些都是形同虛設的兇狠,除了能紮著自己,根本傷不了別人。

周南澤沈默了幾秒說,“我們見面聊聊吧。”

池照攥著拳,咬著牙說:“有必要嗎?”

不管池照什麽反應,周南澤永遠那個態度,似乎冰裂只是錯覺,情緒永遠收放自如,他說:“我在街心天橋等你。”

為什麽在街心天橋,那一瞬間,池照心裏閃過一個荒謬可怕的猜測。

他跑到街心天橋時,眼睛被汗水捂住,暈出模模糊糊的光影,池照擦了擦眼睛,視線逐漸清晰,他看到周南澤倚靠在天橋上,背影纖薄,仿佛隨時能翻越而下。

很快,池照覺著自己想多了,平息了幾口呼吸,一步步往天橋走去。

周南澤視線一直在搜索,當看到池照後,起身站直望著他,沒有迎過來,因為他知道,小池是小鴕鳥,他一靠近,他會轉身跑把自己藏起來。

池照走到他身邊,用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神與他對視,過往的笑意和依賴不在,只剩下冷漠和不近人情。

距離上一次狼狽見面,已經快過了一個半月,池照意外發現周南澤比之前瘦了一圈,是肉眼可見的瘦,下頜瘦削淩厲,嘴角傷已經好了,眼底附著一片淤青,眼尾藏不住倦意。

池照大約猜到他為什麽突然消瘦,但他不願意往深了想。

“怎麽流這麽多汗?”周南澤看著池照通紅的面頰,擡手去擦鬢角的汗,卻被池照避開。

“你管不著。”

周南澤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塞到池照手裏,“擦一下吧。”

池照攥著紙巾,指腹抵在紙包的尖角落上,用力刺,讓自己變清醒,不要被周南澤迷惑。

一滴汗,順著額頭滑過鬢角,沁入眼睛裏,池照被刺得閉了閉眼睛,突然,眼睛被指腹抹了下,繼而聽到周南澤說:“閉眼,一會兒就好了。”

池照閉著眼睛,忍著難受,很快,他感覺面頰被溫軟的東西碰了下,還不待睜開眼,整個人被納入懷抱。

池照猛地掙紮,被周南澤壓制的死死鉗住,不想大街上丟人,低聲吼他:“操!你他媽放開。”

周南澤低頭親了下他發頂,語氣無奈又可憐,“罵吧,只要讓我抱一下,你想怎麽樣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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