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邊應漓這幾天乖得實在惹人愛，再加上家裏這只小狗急需和新主人熟悉，所以姜自盼也沒催他出門做他自己的事去。

但是他也看出來邊應漓自己偷偷摸摸在做著什麽。

戒指的事情已經敗露，邊應漓倒真不知道該怎麽給姜自盼過生日了。小狗剛到家那天，邊應漓就趁姜自盼不在身邊的時候給景肆打電話，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每罵一句，懷裏的小狗就跟著嗷嗷叫一聲。兩個小屁孩一唱一和，姜自盼隔著兩個房間都聽見了。

景肆一頭霧水，忙解釋：“什麽玩意兒？我沒和他去啊，我自己還忙不過來呢。你個祖宗非得問我要海藍寶。還有，你罵我就罵，你家狗也罵我幾個意思？”

邊應漓坐在搖椅上，把小狗放在膝蓋上摸她的肚子，嘴裏還在說：“你聽得懂狗講話？我家妹妹罵你那是給你面子。”

景肆倒吸一口氣，那頭也傳來洪亮的狗叫聲。邊應漓看了看腿上躺著的、還在尖聲細氣地叫著的毛團：“你家哈士奇聲音怎麽這麽大？”

景肆似乎在趕那只狗離開，訓了兩句才回答：“呵，正當壯年，邊叫邊拆，我們事務所的沙發三年換了四個。”

邊應漓和豆豆眼邊牧大眼瞪小眼：“什麽三年？你的哈士奇不是才兩個月大嗎？”

景肆不耐煩地吸了口氣：“爸爸打電話，找你哥玩去——你再咬我褲子？”狗叫聲漸弱，景肆答道，“沒啊，這是我的倒黴兒子幾年前撿回來的，三年前的今天才個把個月大呢。哈士奇都能被人扔，肯定是因為血統太純。”

邊應漓更疑惑了：“那......為什麽他說他兩個朋友家裏分別生了小狗，嫌哈士奇吵讓你養，只收了這只邊牧回來？”

小狗歪著腦袋，顯然也感到很費解。

景肆“呵呵”冷笑：“誰讓他是我師父，搞事情還是得讓我來扛。你那邊牧明明是他買的好吧！還讓我瞞著你。你又要我幫你選海藍寶，瞞著他。你倆輪番問候我，沒說漏嘴算我靠譜。”

邊應漓的臉燒了起來，氣勢也弱了：“哦。你是個做間諜的好苗子。”

“這會兒乖了？”景肆嘲笑道，“欸我服了，汪旺財你又咬沙發？！我說了找你哥遛你玩去！再咬，明天的蛋黃餅幹沒了！”

邊應漓抱著小狗和對面商量：“景先生您忙吧，我就先掛了啊。”

景肆忙說：“等等，你別和他說我告訴你了啊。而且我和你說，你家這小丫頭還是我選的。”

邊應漓笑了笑：“挺好的。”

“本來吧，”景肆又說，“老師特別不喜歡這些活蹦亂跳的小東西，我和他說這種狗狗是邊牧，智商排第一，他居然就決定買她了。你要不問問，他是不是準備給這小狗起名‘小邊’啊？反正我覺得他沒安好心。”

安沒安好心可用不著某位單身人士操心。邊應漓聽到最後這句話，當機立斷就把電話給掛了，抱著小邊牧，也跟著她的動作左右歪頭。歪了幾次，邊應漓又把小狗放回膝蓋上，一下一下地給她順毛。

小狗累了，趴在主人的腿上攤成一張餅，邊應漓也不逗她，一手把她托住，抱著回到室內。走到姜自盼書房門口，邊應漓低頭看著小狗，又看了看那個正在翻著書的男人，想了想，還是抱著小狗進去了。

臺燈的光照在這個男人依然細膩光潔的皮膚上，好似神像鍍出一層亮。姜自盼面無表情時，臉上的皺紋很細，不湊很近完全看不出來。但是其他人也很少見這個沈默冷冽的人露出什麽明顯的表情。

姜自盼知道邊應漓剛才那通電話是去擺師娘的譜了，也沒問他。邊應漓發現那枚海藍寶戒指現在不在他的無名指上，想開口問，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過了一會兒，姜自盼放下手裏的圖冊看向邊應漓：“她睡了？”

邊應漓點頭：“嗯，剛睡著。”

“抱著吧，這麽小的狗，會很容易沒安全感。”姜自盼說完，便起身示意邊應漓回臥室。

邊應漓跟著，驚奇道：“你允許她進臥室睡嗎？”

姜自盼邊走邊說：“不。”

邊應漓問：“就是不讓我跟著你進去咯？”

姜自盼站在臥室門口轉身看他：“她的床鋪好了。”

邊應漓挺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那你給她起名了嗎？”

姜自盼看著邊應漓扭捏的樣子，似乎想到了什麽，無聲地笑了笑，才說：“給你的，你起吧。”

邊應漓把小狗放回她的床，又哄了一會兒，才回臥室來找姜自盼。

姜自盼靠在床頭，聽見邊應漓進房間，便看了眼，然後下了床，走過來：“怎麽悶悶不樂的。”

邊應漓盯著他的手看。

姜自盼明白過來，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還是得由你親自給我戴上。”

“那你給我吧，”邊應漓伸手朝他要。

姜自盼把人打橫抱起，走進浴室：“等著，去歐洲和你換。”

......

夜深了，姜自盼還是坐靠在床上，邊應漓躺著，貼著老男人的腰，昂著頭看他。姜自盼裸著上身，身上布滿了邊應漓留下的咬痕抓痕，狼藉又性感。終於困了，邊應漓眨巴著眼問：“你真的不喜歡小寵物嗎？”

姜自盼便輕輕撫摸他的頸窩，難得開起玩笑：“不會虐待你的小狗的，放心吧。”

邊應漓努力睜大眼睛提神說：“不是的。我是擔心你受不了，你不喜歡的話我們也可以不養。我不想你勉強自己。”

姜自盼的手包住邊應漓的下巴，輕聲說：“沒有的事。”

邊應漓突然想到些什麽，支棱著耳朵小心地打探：“是......和老先生有關嗎？”

姜自盼的手停止了動作，沈默一會兒，才答：“嗯。”

邊應漓不敢問，也不敢深究。姜先逸的名字他還是不大記得，但是他記得姜先逸對自己說過的那些事，還有姜自盼和姜先逸說過的那些事。如果姜先逸對大兒子的“愛”還有些正常的人性的話，他可能不舍得侵犯他、不舍得家暴他，但他可能會對他養的寵物下手。邊應漓記得，江越對慢慢的態度就很矛盾。江越不想多看他一眼，但又舍得花很多錢給慢慢修花園、買零食，只是決不允許慢慢靠近自己一步。

姜自盼光是這麽用手感受著小家夥的脈搏，似乎都猜到小家夥在想什麽了，他把手往上移了點，用修長的拇指和食指捏了邊應漓的臉一下：“別東想西想的，睡了。”

邊應漓用床頭遙控關了燈，把被子掀開一些：“快進來快進來。”

姜自盼躺了下來，把這人摟著，敲他腦門：“叫什麽叫，不是才進了嗎。”

邊應漓立馬就懂了姜自盼的意思，立刻撲上去咬他的下巴，姜自盼就打他屁股：“睡你的，怎麽和小狗似的。”

邊應漓像一只章魚一樣手腳並用抱住姜自盼，這種肉身貼合的感覺太親密，但是他們不再覺得突兀。邊應漓小聲地同他道晚安：“你那會兒害怕嗎？”

姜自盼沒理他，像睡著了。

邊應漓又說：“沒關系的，現在、以後，都不會了。我和小邊妹妹會一直陪著你的。”

整理.2021-07-23 02: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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