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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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應漓主動拉住姜自盼的手:“桑亞呢?”

姜自盼低眼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在明渙那兒。”

邊應漓“嗯”了一聲便要坐起來。應該沒過去多久,但是他感覺自己的頭發又長長了不少,他說:“姜先生。”

姜自盼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一手捂在他的脖子上,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破皮的傷痕:“說什麽?”

邊應漓也將自己的一只手覆上去:“我殺人了,我這雙手也和你們的一樣不幹不凈。”

姜自盼不再撫摸他的傷口,而是抓住他的脖子,但沒使勁。邊應漓就放下了自己的手。

“不是你做的。”姜自盼按住邊應漓的脖子似乎是在強迫他直視自己,“你沒殺人。”

邊應漓堅持道:“是我做的,我都把她騙進那個魚缸裏了,明渙的人突然把我拖走了。”他一邊說,一邊扭動自己的肩頸,想給姜自盼看什麽東西,“他們還用了電擊棒。但事情確實是我做的。”

姜自盼只當他被嚇到了,也不看他像展示獎狀的小學生那樣向自己展示他的傷痕:“邊應漓,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擅自行動,尤其是事關組織。”

邊應漓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看著他,但又好像透過姜自盼在看另一個人。就像江越盯著空氣卻也像在看某個人那樣。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你說過。可是殺她的時候我很高興,我好像能理解虐待致死究竟有多快樂了。”

“那為什麽一聲不吭地就對夏洛特下手?”姜自盼的手指從邊應漓脖子兩邊用力,擠壓中間柔嫩脆弱的喉管,還是不信是他殺的人,“邊應漓,你想逃離有關 DUSK 的生活,不是去單打獨鬥做烈士。”

邊應漓這次像是擔心姜自盼真的會下手殺了自己,也抓著姜自盼的手企圖把他拉開,很艱難地擠出一個假笑:“姜先生,說這話的時候你是不是沒把自己當 DUSK 的人看?”

姜自盼手上的力道加重幾分,眉頭也皺得更深:“你想說什麽?”

邊應漓雙手並用,結果只換來姜自盼更用力地掐著他的脖子,幾近窒息。他承認自己在某些時候是很迷戀這種感覺,但不是現在這種時候。

姜自盼就這麽盯著他,看著他的臉色越發漲紅,看著他的表情越發猙獰,然後在那喉骨發出輕響的瞬間松開了手。

邊應漓咳嗆起來,差點嗆過去,姜自盼又把他抱在懷裏輕輕撫著他的背:“你到底想說什麽。”

邊應漓習慣這種變化無常,但也貪圖這一時的溫柔,沒做抵抗:“姜先生,你依然是 DUSK 的人。”

姜自盼沒否認。邊應漓繼續說:“我承認最開始參加那個拍賣會也是因為我知道那個歐泊的一些事情,我甚至還知道,那塊歐泊會被你買走。不然你以為我一直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是為什麽?我只想知道江越是怎麽死的。如果不是後來,我知道你就是江越愛了這麽多年的人,甚至還是他親哥哥,我真的都快看不出來你和組織有什麽聯系了。”

姜自盼沈著臉看著邊應漓從床上下來,脫離自己能掌控的範圍:“現在呢?”

邊應漓後退著搖了搖頭,身上還穿著姜自盼的名貴襯衣,不過現在是他的睡衣。邊應漓看著他,也沒嬉皮笑臉,反而很正經。以前邊應漓瘦,也是身上瘦,如今也許是真的長大了,臉上的嬰兒肥褪去好些,臉型的線條也硬朗了幾分,他看了看姜自盼,但不敢一直這麽盯著,又偏過頭去:“江越死都死了,怎麽死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該死的是每一個知道我是 Z 的人,我不是 Z ,我和 DUSK 沒有任何關系!”

姜自盼也站起來,往邊應漓那兒走了一步,邊應漓立刻往後退,像是守衛著自己領土的幼狼看見了外來的健壯狼王,一身準備硬碰硬的架勢。姜自盼低眼看著他:“不會有關系的。”

邊應漓突然站直了:“我們再回夏洛特的酒吧看看。”

姜自盼微微蹙眉:“怎麽?”那裏應該圍著自己找的當地警方的人以及明渙的人。

“去了就知道了。”邊應漓粲然一笑,“姜先生,或許您也想夏洛特死——誰讓她知道江越死亡的真相呢?”

姜自盼見勢不對,動作快於邊應漓,擡手把人喉嚨再次卡住,低聲又似威脅:“別信他們的話。”

邊應漓又擠出一個別扭的笑臉:“姜先生,又不會讓您怎麽樣。”

“我說了,他們的話,都別信。”姜自盼把人拖回到床畔並把人摔回床上,同時俯身壓制。

邊應漓竟也不怵,只是呼吸困難也不再笑著,他猛烈地掙紮起來,順手拉過枕頭就蒙著姜自盼的頭,但很快,兩人都摔下床去,姜自盼又居上位,但沒能控制住邊應漓,邊應漓靈活地從他身下躥了出去。

邊應漓大口喘著氣:“你還記得那塊帕帕拉恰嗎?你下令讓別攀接過手的那只金象。前不久,在夏洛特手上,就在上次倫敦拍賣會她買的馬鞭上。”

姜自盼站了起來,臉上已然滿是殺氣。

“那枚戒指裏有定位裝置,兩年前夏洛特恰好利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在 DUSK 的內網查東西,無意間點到了那塊寶石的定位。”邊應漓眼睛紅了,身上的白襯衣也汗濕,貼在肉身上,那株水仙就和活了一樣,好像能隨風而動,“江越死的時候,你距離他不過幾百米。”

姜自盼沒說話,但是他的神態就是表示默認了此事。

“姜老師,我不想死,更不該死在你手上。算我求你,放我走吧。”

“你還在把自己當江越?”姜自盼的聲音細聽其實很古怪,可能是被怒火燎啞了,“邊應漓,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殺了你?”

邊應漓幾近哽咽:“我嫌惡心,姜自盼,你自己不惡心嗎?我憑什麽、憑什麽就得被你們一家人戲弄於股掌間?我這輩子,被江越養大,又要被你玩,那我自己呢?我為什麽要永遠和你們糾纏不清!和你們那種,又黑又惡臭的家族捆綁在一起?!”

姜自盼一直在讓這個無辜的小孩忘記他曾在 DUSK 受過的委屈,也一直避免自己去想起和罪惡首領的關系。他知道自己一直很成功,成功地成名在外,成功地斷絕關系。可是在這個真正的“外人”面前,他堅持了二十多年的觀念幾乎也要動搖。

你本質仍然是 DUSK 家族的,你本質仍然是罪惡的。磨牙吮血這麽多年,你和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邊應漓突然哭了:“我求求你,我真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牽連,姜先生,我求你,放我走。”

姜自盼沒看他,坐在了床尾,聲音低沈:“滾。”

跑到門口的時候,邊應漓的衣擺被鞋架勾住,但他瘋了一樣地就要往外逃,襯衣扣子被扯掉,他就這麽衣衫不整地出去,赤腳跑了。腳掌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屋子裏也顯得格外響亮,像是英勇的俘虜終於逃出地方的軍營,腳步踩出了歡快的伴奏。

姜自盼這才站起身,看也不看地拽下床頭放著的白水晶吊墜,往門口一砸,斷了。

拴住那只誤打誤撞闖進領地的小獸的、本不可能被毀掉的鐵鏈仿佛也在此刻斷了。

整理.2021-07-23 0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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