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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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睞一夜沒睡,一直守著杜瑤。杜瑤雖然醉,竟也醒得早,五六點就在床上發出嚶嚀的聲音,林睞仔細確認了一番,又把被子給人掖緊了些,走了。

所以當杜瑤一個人在房裏醒來的時候,她發覺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換了,緊接著就想起昨晚好像自己只和邊應漓接觸過。

難不成衣服是邊應漓幫忙換的?杜瑤想著,挺不好意思的。邊應漓這個年輕弟弟特別講究,每天身上都有不同的香水味,昨晚肯定也看自己醉得不省人事看著不順眼。

但是......杜瑤摸了摸後背,內衣也被脫了。

這下杜瑤比被潑了冷水還清醒。

她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好像又沒有哪裏不對勁。到了樓下,只有老板忙碌的身影,他的小女兒在一邊逗著一只黃毛小土狗玩。

“醒啦,你昨兒喝了可多的酒。我這酒乍一喝沒什麽,喝多了就暈咧。”老板擦著碗和杜瑤打招呼。

杜瑤咬下手腕上的橡筋,把頭發紮起來:“您自己做的吧,特好喝,我沒忍住就喝多了。”

老板放下手裏的東西出來和她閑聊:“好喝哇?好喝就好!這還是我老婆她爸教我的,還說這方子只傳他家裏人咧。”

杜瑤點點頭,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又轉身去逗那小狗。小狗塌著耳朵,晃著小尾巴,四條短腿各跑各的,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杜瑤問她:“狗狗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說話甜甜軟軟的:“米酒。”

杜瑤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小姑娘抱在懷裏:“狗狗也叫米酒呀?你喝過爸爸做的米酒嗎?”

小姑娘掰著自己的手指笑:“喝過,甜甜的。”

杜瑤就假裝兇她:“小朋友不許喝酒!知道嗎?”

小姑娘不怕她,依然笑嘻嘻的,還說:“爸爸也這麽說呢。”

杜瑤逗了會兒小孩,邊應漓也來了,頭發沒紮,眼睛圓圓的,頗有幾分懵懂天真的樣子。他看著杜瑤懷裏的小女孩,也笑了,然後坐到杜瑤旁邊的椅子上:“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啊......沒有,”杜瑤答完,想起今早的發現,又有點不敢看邊應漓的眼睛,“昨晚謝謝你。”

邊應漓點點頭:“後半夜林睞回來了,她守著你的。”

杜瑤楞楞地看著他,半天“哦”了一聲:“怪不得。”

邊應漓還和她聊下去:“什麽‘怪不得’?”

“就......”杜瑤摸摸鼻子,“她幫我換了衣服。”

“你不會以為是我吧?”

杜瑤低下頭笑了一聲,小姑娘就從她身上跳下來,用一根手指刮自己的臉頰:“羞羞!”說完,抱著小狗跑了。

小女孩剛跑開,鄧建明也來了,還回頭去看從自己腳邊跑過的小女孩,對杜瑤他們打招呼:“那小孩挺活潑的,大清早就跑上跑下。”說完,他又看著邊應漓,莫名其妙冒出一句,“你也挺活潑的。”

邊應漓沒說什麽,還替他拉開椅子:“那還是不能和幾歲大的小孩比的。”

鄧建明坐下了,和杜瑤聊:“那也不一定,姜先生的千金就沒這麽好動。小姑娘,老是文文靜靜的,成熟得很,真是大小姐的風範。不過小娃娃嘛,性格會怎麽變還說不準呢。”

杜瑤楞了楞,不明白鄧建明為什麽要和自己聊姜自盼的女兒,而且——姜自盼有女兒?她猛地看向邊應漓,只見他不動聲色地把手裏一張衛生紙折成一朵花。

“你昨晚也沒一起去嗎?”邊應漓放下手裏的花又抽了一張紙繼續折,“那姜老師帶你來做什麽?”

鄧建明臉色沈了沈。我是他什麽人?你是他什麽人?你不過是個床上的小玩意兒,這是在用什麽口吻教訓我?看來還是學不會人家易少爺的度量脾氣,也註定只是姜自盼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換個野味玩玩。

杜瑤看了看兩人的臉色,鄧建明很快掩飾好自己的那點不快,而邊應漓自始至終都很冷漠。是冷漠,好像剛才逗小朋友的那點愉悅不曾存在,於是她開口拿過邊應漓做的花,笑著問:“你還挺心靈手巧的,教我一下唄。”

鄧建明“嘖嘖”著起了身,邊說“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邊大搖大擺地走了。

哪知邊應漓慢慢開口道:“畢竟嚼人舌根的更不好看。”

杜瑤手裏捏著那朵花,看著和昨天氣場完全不同的邊應漓,又看了看鄧建明,這才反應過來分明是鄧建明先得罪的人,不僅諷刺邊應漓,還嘴了自己的主子。

鄧建明本來還想說什麽,結果看見邊應漓他們身後的人,瞬間閉了嘴,強提起一個笑來:“姜先生。”

姜自盼看也不看他,坐在邊應漓旁邊揉揉他的頭發:“又在生什麽氣?”

杜瑤別過臉去,然後站起來往屋裏走,邊走邊說:“那我去叫林睞起床吃飯。”

鄧建明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姜自盼說:“你先去吧。”他便如蒙大赦點點頭,走前還不忘狠狠瞥邊應漓一眼。

邊應漓不慌不忙,還在折紙花,折完手裏這朵問姜自盼:“勞拉會喜歡嗎?”

姜自盼拿過那朵花,反覆揉搓:“怎麽?”

“千金大小姐,肯定看不上這些東西。”邊應漓又把花從姜自盼手裏拿走,把做好的幾朵花聚在一起,又用一個紙條捆在一起,紮成花束樣,他叫住追著小狗從他們面前走過的小姑娘,“給你一束花,你給它染上好看的顏色好不好?”

小姑娘接過這些花,用手撥開來看了看,一下子就眉開眼笑:“哥哥做得好像真的。”說完,又抓著花蹦蹦跳跳跑開了。

“鄧建明和你說什麽了?”姜自盼看著這個笑臉從容的小孩,輕輕在桌面上叩擊兩下,“臉上都寫著,這就嗆上了?”

邊應漓搖搖頭:“沒什麽——昨晚有什麽收獲嗎?”

姜自盼不回答,捏著小東西的耳朵:“昨晚沒喝多?”

邊應漓想躲,可是耳朵是甩開了,脖子再次被人掐住,姜自盼把他的臉強行轉過來。邊應漓突然覺得這個動作好像有些陌生,姜自盼已經很久沒有在不是做愛的時候這樣強迫自己看著他了。

“沒有,”邊應漓犟著不服軟,“我嘗了一下,不想喝。”

“所以和鄧建明聊什麽了?”姜自盼還是沒放松,緊緊盯著他。

邊應漓看著那雙令他著迷至今的眼睛,幹笑道:“他誇你女兒是大家閨秀,說這家店的女兒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孩。”

姜自盼沒什麽反應,就這麽盯著他又看了好一會兒,半晌,終於松開手:“是麽?”

邊應漓清清嗓子:“假的。”

“當時在大街上,有對男女把人強抱著,說是自己的女兒鬧脾氣,非要買路邊的小狗。”姜自盼點了支煙,“那個小姑娘就一直拳打腳踢,說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故事其實挺俗套,姜自盼不擅長講,邊應漓也無意聽,他伸出食指很輕很輕地觸碰燃燒的煙頭,姜自怕皺著眉把煙拿開:“做什麽?”

邊應漓動作遲鈍地擺了下頭:“沒什麽。你少抽點煙吧,對身體不好。”

這話聽著暖心,只是小東西的表情真的不太貼心,呆呆的空空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向何處。姜自盼把煙滅了:“你一直都知道明渙假死?”

邊應漓看著那支長長的煙:“我幫他瞞過了江越。”

“怎麽要幫他?”姜自盼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來了點興趣。

邊應漓答:“能幫就幫。他比我好逃。”說著,他又錯開臉不敢看姜自盼,“他......應該比我有用吧,不過不知道江越為什麽把我看得比他嚴。幫他重獲自由,算我積德。”

“有用?自由?”姜自盼又捏人下巴把人強行轉回來了,“你也想逃?”

邊應漓訕笑兩聲:“誰不想逃呢?”

躲閃了半天邊應漓終於敢直視姜自盼,但姜自盼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看著他。如果不是姜自盼長得太英俊,這種表情簡直能叫做“慈祥”。邊應漓猝不及防笑了聲:“幹嘛啊你這是。”

姜自盼輕聲答道:“快了。”松開了手。

邊應漓想了想,難不成老東西是在說很快他也能“逃離”江越?可是還有什麽可逃的呢?江越早就死了。

現實中的江越死了,可是兩人心裏都還有個江越。應該說,兩人心裏分別有個不同的江越。除了他倆之外,林睞心裏其實也還有個江越,說不定勞拉也有。所有的人再次相逢,全是因為江越。

而且這是什麽呢?姜自盼給自己的承諾嗎?邊應漓不敢把接受者只定義成自己一人,但還是笑著順勢在姜自盼的手心裏蹭了蹭。姜自盼手上的動作也不再是大力捏著,他輕輕摩挲邊應漓的下頜,竟像是真的帶著幾分寵愛幾分哄,過了一會兒才說:“今天去那個廟裏看看。”

邊應漓一楞:“你們昨天沒去嗎?”

姜自盼一直都知道小東西在計較這事,見他這麽反應,笑了笑:“和一些老頭子喝酒,跟你們小孩子無關。”

整理.2021-07-23 02: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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