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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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拉失蹤了。

勞拉的老師按照勞拉留的檔案給她的家長撥打電話,卻是易賢接的。

所以易賢匆忙找到姜自盼,還真就像勞拉的“後媽”似的上心緊張。

邊應漓看著姜自盼面無表情地指派著他的人分頭去找,心裏還在琢磨邊際域說的那些話。

貍貓換太子。

胡亥扶蘇。

邊應漓腦子裏把這些事情串起來,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和易賢也找著人給勞拉做定位的謹慎樣子比起來,邊應漓真的不像是因為擔心才來找姜自盼的。想到了那種可能性,邊應漓幾乎就要問,易賢先激動地叫姜自盼:“老師!在禾坡碼頭!”

邊應漓這才被驚醒。

姜自盼給自己的人吩咐:“一半人去禾坡碼頭等著,我馬上過來。別讓他們跑了。”

他倆完全不理邊應漓,尤其是姜自盼。易賢知道勞拉在哪兒了,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便看了看邊應漓:“你是來做什麽的?”

邊應漓目光一直追隨著姜自盼,不搭理易賢,但姜自盼還是不看他。

易賢想起來了,上次在他外公的生日會那天,大家出門等待電梯的時候,這個年輕人似乎就是另一群人裏的,而且還一直用一種不太友好的眼神看著自己。

讓易賢感到奇怪的是,姜自盼一路上沒說一個字,也沒管身邊始終有一個什麽都不做的小年輕跟著自己去找自己的女兒。

勞拉被人下了藥,昏睡在碼頭附近的一個閑置倉庫裏,渾身臟兮兮的全是灰塵泥土。鄧建明他們站在自家小姐身邊,一直和姜自盼通話,然後聯系救護車。

姜自盼他們和救護車同時到。姜自盼看著勞拉被送上救護車,問鄧建明:“人呢?”

鄧建明低眉順眼不敢說話,易賢便站到姜自盼面前:“老師,咱們先去醫院看看勞拉吧。不知道那群人有沒有對她做什麽。”

姜自盼回頭,然後把車鑰匙交給他:“你去守著,我晚點過來。”

易賢點點頭,一種“照顧繼女”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匆匆忙忙地去了。

邊應漓突然對著易賢拉開車門的背影很大聲地叫他:“你註意安全。”

姜自盼拍拍邊應漓的肩膀:“過來。”

鄧建明跟在兩人後面想要一起進那個倉庫裏,卻被姜自盼制止了:“門外等著。電筒給我。”

倉庫很大,姜自盼雖然不想讓外人進來,但也不關門,沒來得及換下的皮鞋踢起紛飛的灰塵,在手電筒的光束下顯得極多,多得嗆人。

邊應漓拿著手電照著,環視整個倉庫內部,最終在擡頭看天花板時停住了。

姜自盼也擡頭看,天花板上有一個簡單的塗鴉,一條直線上貼著個開口向外的半圓,乍一看還有些像“牛頭”一類的簡單標識。

“姜老師,”這麽長的時間裏,邊應漓這才第一次對姜自盼說話,“這是什麽?”

姜自盼還沒說話,邊應漓又問:“該我問你了吧。你是 DUSK 的什麽人?”

這是 DUSK 的符號。

姜自盼從他手裏拿過電筒,自己舉著看那個符號,好像能從裏面看出什麽驚天玄機來。良久,他反問:“你覺得呢?”

邊應漓分別擡起兩條腿,拍了拍自己的褲腳:“我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DUSK 惹不起你,我很害怕。”

“怕什麽?”姜自盼關了這裏的唯一光源,四周突然全黑,每個人的頭腦都下意識一陣空白,然後又變得無比清醒。

適應了這種黑暗,邊應漓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姜自盼竟然沒有像以往那樣泰然自若地回應他,默了一瞬,才說:“既然你和邊際域認識,怎麽就從來沒問過他?”

邊應漓咬著牙,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裏:“我和我父母關系不好。”

姜自盼反問:“父母?”

“他和我說……你才是 DUSK 真正的太子爺,是什麽意思?”邊應漓最後一絲理智還在強撐著,才讓目前的話題不至於又被姜自盼帶走。

很輕一聲嗤笑。

環境空曠,姜自盼的聲音好像更厚重了幾分,再加上深夜奔波,有些沙啞:“那你呢?假太子的太子妃?”

邊應漓沒說話,許久,直接跑了出去。

鄧建明昏昏欲睡中看見有人跑了出去,驚得瞌睡全沒了,倒是身邊有幾個靈活的人,看見有人突然沖了出去,以為是暗算姜自盼的人,也麻利地跟上前去,

姜自盼走了出來,聲音在這涼風陣陣的地方嚴肅得突兀:“亂竄什麽?去醫院。”

坐在車上,姜自盼無心擔憂勞拉的情況,腦海裏總是浮現出江越的樣子。

那張臉確實生得好,五官標致臉型端正,每個表情都像是算計好的,那種蜜裏調油的輕浮,油腔滑調的嬉笑,怎麽看都很不正經。長得極其英俊,只可惜他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混樣子。

而且他還是姜自盼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其他的不說,那雙眼睛挺相像。很迷人。

姜自盼記得,這個弟弟,是父親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但在他出生之前,姜自盼就和那個美麗的烏克蘭韓國混血女人生活在一起,很多年。這個女人總是帶著淒惶的笑容,在家裏從不化妝,一張蒼白的小臉被亂蓬蓬的亞麻色長發掩著,嘴唇也是毫無血色的,唯有那雙似乎一直明亮的藍眼睛格外漂亮。

姜自盼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在哪兒,只知道這個女人和自己沒有任何血脈上的聯系。所以後來她身上的所有痛苦,姜自盼都無從感同身受。

在他四歲那年的八月十號,這個弟弟出生了。烏克蘭妻子既興奮,又疲倦,靠在枕頭上看這個皺巴巴的新生兒看了很久,看到這個小孩不再皺巴巴,姜自盼的父親都沒出現過。

這個女人那會兒還算神志清楚,她懷裏抱著小嬰兒,對姜自盼說:“你的母親生下你沒多久就去世了。是外出出車禍死的。當然,這肯定是你們爸爸的仇家這麽幹的——為了讓你爸爸娶我。不過你媽媽真是白死了。早在他們弄死她之前,你們爸爸就決定要娶我了。”

姜自盼聽不懂,但是也明白了,面前這個一邊說話,一邊當著繼子的面毫不避諱地解開衣服露出乳房、給自己的寶寶餵奶的女人,並不是自己的母親。

“那爸爸在哪裏呢?”姜自盼問,“我去找他回來看看弟弟。”

這個女人低著頭看懷裏瞇著眼睛喝奶的小寶寶,嘴裏哼著曲調古怪的小調,配上她那輕柔的嗓音,整個屋裏陰暗詭異可怕至極。

沒有等到回答,姜自盼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昏昏沈沈睡著了,再醒來,爸爸就已經在家裏了。而且他一直知道新生兒的存在。

姜自盼從沒擔心過新弟弟會不會從父親那裏分走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寵愛,因為姜先逸對姜自盼的寵是毫無底線的。他不管那個在搖籃裏哇哇大哭的嬰兒,只抱起大兒子問:“你想給弟弟起個名字嗎?”

姜自盼也不記得自己怎麽回答的了,再後來,他只知道弟弟的名字是“姜自望”。還有姜自望的母親,在某一天,把快要十歲的姜自盼抱進懷裏,不顧小孩子的掙紮,要給他新生兒的慈母般的關懷,把自己的乳頭往姜自盼嘴裏塞。

恰好快有半年沒出現過的姜先逸又回來了,撞個正著。那個女人一見他回來,也不抱著姜自盼了,袒胸露乳地大哭著撲向姜先逸。姜自盼摔倒在地,眼睜睜看著姜先逸拎起那個渾身慘白的瘦弱女人——她日漸消瘦,自從姜自盼有記憶開始便是如此。

姜自盼再沒見過那個女人。那次之後,姜先逸抓著他刷牙,洗澡,像是要把他全身拆開清洗一次。

家裏只剩兄弟兩人。

兄弟倆遺傳到的好基因不止美麗的皮囊,還有聰慧的頭腦。從家裏的女主人突然消失之後,姜自盼就發現這個家裏的奇怪之處還有很多。

所以他得逃,他也逃得徹底。至少所謂的家業不需要作為長子的他來繼承。

他想過帶走弟弟。如果這個弟弟沒曾在半夜爬上哥哥的床親吻哥哥的嘴唇和胸膛,像虔誠到發狂的信徒親吻教皇的腳尖那樣,對他說“我愛你”。

是從什麽時候知道邊應漓這小東西和江越,不,姜自望,也就是他姜自盼的親弟弟有關系的呢?

除了邊應漓,姜自望還有一位高徒——林睞。姜自盼一直都知道林睞的真實身份。他親弟弟養的人,拆得了炸彈爬得了高山,舉得起刀睡得下鬼。所以即便林睞和小東西都不肯說,他也是知道那小東西究竟是怎麽個來歷。

邊應漓年紀是小,想來也是姜自望舍不得讓他出去接客,所以他只會“理論上的勾引”,實踐起來還是青澀許多,不像他的老師姜自望,也不像他的“學姐”林睞。

那種神態,和小家夥自己性格裏的倔勁兒、沖勁兒,分明和姜自望熟練勾人的淫蕩氣質不像,卻又總是讓姜自盼挪不開眼。

整理.2021-07-23 01: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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