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關燈
DUSK 的首領雖然已死,DUSK 本身卻沒被連根拔起。

所以,姜自盼不得不繼續保持著和別攀的聯系。

別攀就是典型的人菜癮還大,沒能力保護又總想去搶。聽說斯裏蘭卡有個富商有塊罕見的帕帕拉恰,他又動了心思想把它據為己有。

姜自盼心裏看不起這人,卻也好聲好氣地問他:“別總看上什麽了?”

別攀笑著玩弄著懷裏的美女,把一張卡卡進美女豐盈的乳溝中,一拍她的屁股,美女就離開了。

“帕帕拉恰,”別攀笑著轉著自己手上那塊冰種翡翠扳指,“太美了,姜老師。我以前還不懂,現在才知道,寶石真是吸引人的好東西!誰說只有女人才愛閃閃發亮的鉆石?”說完,還爆發出一陣大笑。

姜自盼端起茶杯淡淡應道:“多大的?”

別攀豎起一根手指:“十五克拉的。你說,是不是真的很難得。”

姜自盼很輕地點點頭:“是。帕帕拉恰本就少見。”

別攀又把自己的手機拿給姜自盼看:“你看,這是我的人拍的,這種顏色的,可真是少見。”

帕帕拉恰,本就是呈橙色的粉色藍寶石,饒是姜自盼也很少見過像這種樣子的帕帕拉恰。都說它會有夕陽落日一般的光輝,可是這一塊,不僅顏色形狀好,就連切割工藝也很討巧,更顯璀璨精致,仿佛真的將海平線上最鮮艷的夕陽盡收其中。

“這麽好的東西,”連姜自盼都忍不住質疑,“那個人真的會賣給你?”

別攀卻露出一種貪婪的神色,止不住地邪笑:“姜老師,我和你就說實話吧——別人都以為,是我想要,其實是他拼了命想把東西轉出去。”

姜自盼心下了然:“誰找上他了?”

別攀摸了摸下巴:“Z。”

姜自盼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別攀又殷切地問他:“您看,這趟,要和我一起去嗎?”

“給我看看您的行程安排吧。”姜自盼不把話說死。這件事竟然是 Z 傳出來的,可這個“ Z ”是組織裏的,未必就是林睞。

別攀突然又笑了,不知為什麽,他今晚狀似無心地觀察姜自盼很多次,剛好都被姜自盼盡收眼底。他問:“姜老師,以後就別老是用敬語了吧。畢竟你都是我孩子的幹爹了。”

姜自盼對此不置可否:“是別總平日裏太客氣了。”

別攀先出發。姜自盼不打算和任何人說他要和別攀一起去斯裏蘭卡,也更不曾想到會在機場遇見邊應漓。

邊應漓身邊同樣沒人,在機場大廳裏,遠遠地看著,非常地挺拔醒目。像他那樣黑得漂亮的膚色在中國十分少見。

姜自盼沒打算和他相認,邊應漓卻在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中一眼看見了姜自盼。

“姜老師,”邊應漓拉著個不大不小的二十六寸行李箱走向他,“我有點想你了。”

姜自盼還是沒什麽表情,既不厭惡,也沒被打動,雲淡風輕道:“巧。”

邊應漓對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依然只是笑:“我要去委內瑞拉,姜老師你呢?”

姜自盼想到別攀說的“別老是用敬語”,不知怎的,對邊應漓說:“不用老是叫‘老師’。”

邊應漓楞了楞,歪了歪頭。他好像很喜歡歪頭,卻不做作,只是像好奇寶寶那樣,一幅永遠在觀察世界的樣子。

“那我叫你什麽啊?”他嬉笑起來,“你看著這麽年輕,我不可能叫你‘叔叔’吧。”

姜自盼不欲和他多言,只搖頭:“算了,隨你。”

邊應漓正色問道:“那你要去哪兒?”

“斯裏蘭卡。”

邊應漓看上去很興奮:“真的嗎?”

直到飛機起飛,姜自盼腦海裏那雙稚氣十足的眼睛依然揮之不去。

十天後,等姜自盼從斯裏蘭卡帶回了帕帕拉恰,邊應漓從委內瑞拉簽好香料貿易的合同回來,兩人竟又在機場相遇了。不過這次,姜自盼身邊多了個人。

邊應漓好像長高了些,笑容也內斂了不少。有外人在場,他也只是對姜自盼簡單打了招呼,完全沒理別攀,就跟不認識似的。

別攀還很親熱地問他:“應漓,這是才從哪兒忙完回來啊?”

邊應漓打量他兩眼,皺起了眉,好像真的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有和這麽一號人物接觸過似的。

別攀臉都快笑僵了,邊應漓還是沒打算接他的話,姜自盼便開口道:“別總,東西您收好。又是難得的寶石,又是大象型的真金擺件,富貴安康,剛好襯得上您的氣質。”

邊應漓聽見那個“別總”,才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但是他既不和這兩人說什麽,也不離開。甚至還回味了一下姜自盼剛才對別攀說的那番虛情假意的話,然後一路跟在姜自盼身後走。

別攀本意是想請姜自盼吃飯,順便再問問關於那顆帕帕拉恰的事,只是見邊應漓一直跟著姜自盼身後,又不說話,詭異得很,就只好對姜自盼說:“姜老師,辛苦你也跑了這麽一趟。很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

姜自盼看著對方伸出來的那只手,也只得伸手和他一握。

雖然早料到邊應漓會不管不顧地跟著自己,但是剛坐上鄧建明開的車,邊應漓就直接靠在姜自盼的肩上:“姜老師——”

尾音拉很長。

姜自盼不看他:“怎麽了?”

邊應漓嘿嘿一笑:“姜老師,為什麽對那個大叔這麽好啊?還祝他‘富貴安康’。你倆一起去的斯裏蘭卡?”

鄧建明坐在駕駛座上聽得心驚肉跳,從沒想過有人公然打探姜自盼的行蹤。

姜自盼並沒像他以為的那樣“不怒自威”,反而很隨和:“不然呢?你會對你的主顧說‘你越來越虧’嗎?”

邊應漓就坐了起來,正經答道:“對啊!有些人很討厭,明擺著就是來找茬。我憑什麽忍這口氣?打蛇打三寸,就得讓那些暴發戶聽點不吉利的。”

鄧建明心說這小孩還挺好玩,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叫‘蛇打七寸’。”

姜自盼輕咳一聲,鄧建明便噤了聲,連歉都不敢道。邊應漓自言自語地重覆了兩遍“蛇打七寸”,又不管了,只找姜自盼問“旅游見聞”。鄧建明這次算是第一次和“六號”有了面對面的接觸,覺得既好笑又忐忑。這小孩不傻,但也不像是特意討好姜自盼而問他那些看上去不著邊際、難以繼續的問題,因此,他的說話水平更顯高明。

他總覺得這個小孩身上有一股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類似劉姥姥的勁兒。

因為有求於人所以不惜做個演技爐火純青的醜角兒逗人開心。

還是去了姜自盼家。

不過沒料到的是,阿姨正帶了勞拉,在家門口等著父親回來。

見到父親身邊有一個大哥哥,小姑娘一下子不開心了起來,垮著小臉,給那個看著不窮酸、甚至身價估計能和父親平起平坐的男生臭臉看。

邊應漓又樂呵又好奇,直接問小姑娘:“你是誰?”

見倆小孩兒大眼瞪小眼,阿姨笑著打圓場:“這是姜先生的千金。這位先生您是?”

邊應漓來不及回答,姜自盼冷聲叫阿姨:“以後不要不打招呼就帶她來。”

勞拉聽懂了,委屈,直接抱住姜自盼的大腿不讓他走動。

“爸爸,為什麽呢?我好久沒見到你了,我很想你啊。”

女童的聲音甜美清脆,鄧建明都覺得小姑娘這樣兒實在惹人疼。

“你和老師請假了嗎?學校規定,是不是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姜自盼低頭看著那雙湛藍的眼睛,“上次你過生日,準你的假,提前一周放你回家了,這次你又破壞規矩?”

邊應漓也停在旁邊看,似乎在學習家長是如何教育小孩的。

果然,小姑娘眼淚就這麽滾落下來,小臉兒泛紅,眼珠也像名副其實的“海洋之心”,又藍汪汪,又水盈盈。

倒是這樣,令邊應漓憐愛了:“姜老師,我來的真不是時候。你看,小妹妹這麽想你,我可不能再耽誤你的時間了。”

姜自盼只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守規矩,聽話。下不為例。”

邊應漓笑容如常,從鄧建明手裏推過自己的行李箱,離開了。但是走之前,在姜自盼的視線盲區中和勞拉對視了很久。

小姑娘眼裏是一種陰森的惡意,邊應漓臉上沒了笑意。他不介意小姑娘仇視的目光,他只是沈迷在那雙星辰似的眼睛裏。

整理.2021-07-23 01:58:36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