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死死的盯著電視機的畫面，緊握電視機遙控器的手隨之掉地。

厲少南這才覺得驚鷙，為安欣今日的反常，算是找到了緣由。看著電視機屏幕的視線收回，他輕輕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蹲下身子，為她拭去淚水。

安欣由著厲少南的動作，一張一合的嘴隨著她冽起的殘笑抽搐。

“別哭了……”他溫醇的嗓音突兀。

安欣覺得自己整個心都掏空了，“我怎麽了？”

“你哭了。”

安欣伸手，抹去臉上的水澤，掌心也隨之冰涼。“我怎麽哭了？”

她雖這麽說著，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越流越急。

厲少南看著心疼，來不及去抽茶幾上的紙，索性用自己的手替她擦去湧落不停的‘水滴’，速度逐漸加快。

“他…死了…對嗎？”

厲少南喉間輕滾，卡在喉嚨口的一個‘是’字，既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的沈默就是最好的默認。安欣心口窒息，悵然呼吸痛苦，臉色驀地變白，那副葉晟修死去的畫面回想在腦海裏，頓然揮之不去。

“安欣。”厲少南擦不幹凈她的淚水，便環抱住了她，將她圈入了他的胸膛。

……

越南。

葉晟修的死，越南警察經過核實，死去的中國籍男子已有了身份。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對方既是有名的商界精英。

葉晟修雖然此人在國內，沒有為國家作出什麽遠大的貢獻，但他的名聲卻早已傳遍了整個亞洲和歐洲。

他在外人的眼裏，就好比那些極具有影響力的天王巨星。

連續數天的‘戰鬥’，請求支援的訊號發出，各個國家出動軍隊，前來幫忙。總算度過了危機。

葉晟修被送去醫院的時候，也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那名得救的繈褓中的孩子因為葉晟修的保護，並沒有在那場災難中死去。前來慰問的家屬趕到急救室時，葉晟修已經沒有了呼吸。

監護儀上心跳驟然呈現的是一條直線。

因為失暴者瞄準的是他的心臟，最致命的一擊。

同行的黑衣男子獨自一人回到國內。前來接機的人當中既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個人是—霍旺。

霍旺的臉色憔悴，顯然受葉晟修的影響，他整個人的精神萎靡不佳。

黑衣男子把手裏的骨灰盒交給了霍旺後，就打算離開。

霍旺卻拽著黑衣男子的手臂，“你，跟我去個地方。當時的情況你是最了解一個人。”

言下之意，就是讓黑衣男子做個全過程的匯報。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厲家別墅。

霍旺緊緊抱住骨灰盒，雙手卻不停的顫抖。

“你來了。”厲少南開了大門，領著他們到了屋內。

安欣坐在沙發上，卷曲著雙腿，抱著自己的身體，盯著屋內的某一個角落，怔怔出神。

腳步聲逼近。

安欣側面，見出現在面前的幾人，她挽起小嘴，清淺的笑了笑。

“安欣……”厲少南低聲輕喚，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生怕驚擾到她。

安欣的目光投向霍旺手中抱著的東西，笑意瞬間收住。

霍旺知道，安欣那道目光正凝聚在他手上的骨灰盒。

身後的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安欣。確定與他在葉晟修身上看到的照片中的女人相一致，輕啟開口：“對不起，我沒能護住葉少，是我的失職。”

安欣顯然沒有去聽黑衣男子的話，她放下雙腿，從沙發站起身，光著腳，一步一步向著他們的方位走來。

涼涼的地面刺骨的鉆入安欣的腳底，她渾然不覺的冷，也感受不到力，就如喪屍，機械般的跨著一步又一步。

幾步間隔的距離短暫，安欣接過霍旺手上的骨灰盒時，她才有了感覺。喉嚨像是被某種物質刺激，哽咽的說不出話。

“葉少，是我一直敬佩的人。這次去越南，誰也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節哀順變！”黑衣男子看著安欣，總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

四周，突然沈靜。

安欣紅著眼眶，眼淚悄然落下，用力抱著骨灰盒，一滴一滴的淚承接在骨灰盒上，輕啟的嗓音變調，“我看到，他死的時候沒有閉眼睛，他是不是很痛苦？”

這句話顯然是在問黑衣男子，厲少南不忍看著安欣如此難過，心裏刺痛的感覺極具強烈。

他走到一旁角落，背過身，一記拳頭隨即落在旁邊的實木櫃上，“呵—”

霍旺站在中間，眉宇深蹙，心裏也堵的不行。

“送到醫院搶救的那時，他一直是閉著眼睛的。”黑衣男子鄭重的回答。“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這個骨灰盒裏不是真的葉少。”

“什麽？”霍旺一驚。

黑衣男子一臉無辜，“你們知道我不是葉少的直系親屬，我是不能動他屍體的，所以這裏面的只是葉少的衣物，還有那張照片，我也一並燒了，裝進去。”

“什麽照片？”霍旺越發不解，繼續追問。

“這位小姐的。”黑衣男子伸手指了指安欣，“照片看上去雖然有些舊，有被捏皺的痕跡，但上面的人還能看出來。”

安欣驚顫，聽著黑衣男子的話，眸色空幽，輕柔的聲音沙啞。“我想去趟越南。”

至少她要將他的屍首領回來。那不是他的家，他一個人待在那裏，該有多寂寞。

葉麗微被抓進了監獄，無期徒刑。他沒有親人，除了她，這個前妻。

許久，沒人出來應允一句。

霍旺左右望了望，瞅著一旁的厲少南，耐心等待著他的答覆。要是安欣不去，那就他去。他就不信，他們不肯放人。

“好。我陪你去。”厲少南的臉上有著淡淡的陰郁，他出聲，側身，五指再次握緊的時候，指骨處可見緋紅的血絲。

安欣穿過霍旺和黑衣男子，深意的望了一眼角落裏的厲少南。

“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吧？”其實，霍旺最關心的事情一直都是這個。他不相信，葉晟修在那裏，毫無反手之力。因為他眼中的葉晟修，一直都是有著自我保護能力超強的人。

“說到這個，不是我吹牛，葉少的本事是真的大，他當時與那些人動了手，我敢保證，他手裏要是有槍的話，早就已經幹掉他們了。”黑衣男子直言不諱，“我也算是身手矯健的人了，畢竟是道上混的，只是沒想到葉少比我還要能耐的多。”

“既然他這麽厲害，怎麽就還會……”厲少南微重的口氣晦暗，只是那個‘死’字太敏感，他怕說出口，會觸動安欣，所以他保留了下來。

“我不知道葉少為什麽會突然沖出去，也許是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你知道，我們在那個時候，葉少已經聯系到了人，有私人飛機會來接應我們。”

“孩子…”霍旺拉長語調。

“對，原本我們好好的待在廢墟裏，我們只要不輕舉妄動，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葉少暗中打傷了不少失暴者，我聽不懂越南語，他會點，與那些無辜的越南民眾交談，也是他給了他們希望。孩子的出現是個意外，我只是看見，有一名失暴者的槍口對準了孩子。”

接下來的事，電視擷取的畫面裏，看的透徹。黑衣男子自然也就適然止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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