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關系嗎？”葉晟修存在非議，似乎並不認同安欣說的話。

“真的沒事，我自己能夠應付。”安欣冷漠的側著臉，目光投在葉晟修的身上，沒有將他的關心放在心上，直接轉到正題。“你不是過來找我有話說嗎？說吧。”

“安欣。”葉晟修與她投來的目光對視，繃緊著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訴說，深陷的眼眸盯著她，猶如用盡了他全部的深情。

一分鐘四目相對。

直到葉晟修發現安欣的臉上，露出了不賴的神色，他怕再一次被安欣掃地出門，怕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時才鼓足了勇氣開口。“安欣，我上次已經跟你說過，之前我對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我想要保護你，你能……”

“不能。”葉晟修還沒來得及將準備好的話說完，安欣就當機立斷的搶過了葉晟修的話。

“安欣，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說。”葉晟修心底失落，沈著臉，將安欣面前的水杯，拿起遞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先喝點水冷靜一下。

安欣沒有伸手接過水杯，把頭仰得高高的，控制住眼裏的淚意，順帶平覆自己激動的情緒。

“安欣。”葉晟修揚起簿唇，精致的五官露出了晦暗的疲倦，略帶沙啞的繼續開口。“你是我第一次愛上的女人，也是唯一一個我深愛著的女人。你能不能原諒我用錯了方法，給我一個可以和你重新開始的機會。”

沒有多餘的形容詞，葉晟修這次直截了當的向安欣索取在一起的機會。

畢竟過去的是與非，現在再來追究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況且他自己心中有數，他與安欣之間他是過錯方，虧欠安欣的太多。

他想給自己一個機會，畢竟他已經做好了二條路的選擇，如果安欣願意，那麽他毅然選擇放棄他的所有，如果她不願意，那麽他就放她走，因為他不想再做那個夜裏不睡的人。

他期待她的答案，想親口聽她說，‘好’。

“抱歉。”安欣刻意加重了語氣，忽而蓄嘴抿笑，“你在我這裏的信譽度已經為零，想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很難！”

葉晟修聽得清楚，他跟著笑了笑，安欣臉上淡漠的神情，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這個答案，很好！

葉晟修站在原地，汲取她眼裏的冷意，蹙起眉，濃濃的倦意仿佛因為安欣的話，消散不少。

“你要說的話說完了吧？還不準備走嗎？”安欣嘴角牽動，避開他的視線，淡然面對。

許久。

他側開身，說話的聲音黯淡了下去：“陪我去個地方。”

“不去。”

“安欣，這是最後一次。我放你走，以後絕不打擾你。”

她稍頓，面露不解，“什麽意思？”

他勾笑，不答話，擡起腳，往外走去。直到由安欣的背後傳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三十分鐘後。

安欣走了出來，葉晟修的車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

安欣打開車門，坐進去。

一腳油門，車子駛離而去。

厲少南站在不遠處，他看見安欣上了車，嘴角僵硬的牽著笑。

叮～～手機的提示聲。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的微信息。

（少南，我出去了。鍋裏煮了粥，你胃不好，先墊墊肚子，等我回來再做飯。—安欣）

一路上，沈默無言。車子開了許久，葉晟修緊握方向盤的手修長，打開車燈。

暮色漸暗，道路兩旁的路燈跟著打亮，安欣放眼望去，前面的路又窄又陡，一個緊急剎車，安欣差點撞出去，所幸她系了安全帶。

安欣擰著眉，側目，看著葉晟修緊繃的側臉，忍不住沈聲開口：“你要帶我去哪？”

葉晟修沒回話，減速，打死方向盤，倒了車。

“葉晟修，送我回去！”安欣不悅的提高了分貝。

葉晟修不動聲色的繼續向前。

“安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安欣驀然一驚，肩膀陡地一沈。“……”

“呵呵，十塊錢。”他低吟的浮笑，“以前的地方都變了，通往賣場的那條小路已經不在，但有條通道保留了下來，我本來想帶你過去，可路太窄，容不下車開過去。”

他溫和的做著解釋，安欣盯著他，記憶回到那個時候的他們。

一幕一幕湧現回憶，那已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可現在回想起來，為何還是如此清晰。

車子停在了某個街道的附近，兩人走下車，一前一後的走到一所大學門口。

安欣恍然怔住，校名還是那個校名，但樣貌已經全變了，比起當年，這裏越發壯觀了。

今夜，繁星閃爍，星光璀璨。因為已經入了春，春日時分，淡月籠沙，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一股清香的氣味。

安欣擡頭，仰望星空，抿著嘴，一絲淺笑浮現在臉上。

葉晟修側過半張臉，盯著她，眼底的哀傷隱匿，簿唇微揚，似在笑。

安欣杵在原地許久，直到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她知道，那是晚自習的鈴聲。微揚下巴，星光折射在那張近乎透明的臉，心口突然被牽扯，濃濃的悲戚填塞滿滿。

三十分鐘過後。

兩人依舊保持沈默的站在那，仿佛看到了當年最初的自己。

“欣兒。”葉晟修喉間滾動，壓低著嗓音輕聲叫喚。

安欣側眸，臉上潸然變化，他的這一聲稱呼令她的心頓然失控，她雙眼氤氳出朦朧，強意忍住眼淚不讓它掉下來，看著他，似乎極其用力。

安欣眼中的渙散葉晟修收入其中，他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隨後別開視線，哽塞的繼續說下去。“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

“我答應你，放手成全。這一次，徹底告別，永不相見。”沒有做過多的留戀，葉晟修表訴的異常冷靜，可嗓子發出來的聲音卻明顯在顫抖。

安欣啞言，他前後轉變過渡的太快，她似乎連適應的機會都沒有。

“葉晟修，我……”

“你什麽都不用說。”葉晟修眼簾輕垂，語調柔和，“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你剛才說得…是真的嗎？”

“呵…”葉晟修藐視的勾起簿唇，側身，站定在她面前，“你以為我在騙你。”

“你說的對，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安欣感覺頭頂一陣暗，葉晟修高大的身影瞬間阻隔了所有的光亮，她直視他，雙眼輕顫，鼻子泛起一陣酸楚，心一橫，“謝謝你，葉晟修，這輩子，下輩子，我希望我們不要在碰面，你祝我幸福，我也祝你幸福。”

“好。”

“你不用送我回去，放心，我會讓他過來帶我。”

她口中的他，他清楚的知道指的是誰！千言萬語壓制在心裏，出口時，卻只有一個字。“好。”

一字落音，猶如一切塵埃落定。

似乎很有默契，兩人隨即背過身，彼此給予對方幾秒深呼吸的時間，然後各自邁開腳步，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沈重的腳步，沈重的呼吸，就連周圍的空氣也無比沈重。

直到葉晟修打開車門，坐進車裏，他修長的手指緊握方向盤，卻半天沒有動靜，將臉埋在手臂間，眼角有滴無色的液體有些狼狽的順著棱角有致的臉龐滑落。

安欣低著頭，想著她自由了，可她越是這麽想，腳下的步伐越是艱難，仿佛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葉晟修說得不是真的。

她向前走，大顆大顆的眼淚掉落下來。她承受不住，捂著口鼻，蹲下身子，瑟瑟的顫抖著雙肩，放縱哭泣。

這種感覺仿佛回到了那年離婚的時候，心鉆刺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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