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家遭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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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大學的期末考,安欣整日待在宿舍裏,專心的覆習資料。

可是,就在那幾天,家裏就出了事。她接到黎梨打來的電話。

“欣兒……”電話裏黎梨燥急而擔心的聲音。“不好了,出事了。”

“媽,”安欣心一懸,嗓音跟著有些顫抖,“怎麽了?”

“……”黎梨沒回答,只是悶聲哭了起來。

安欣握著手機的手抖了幾下,她盡量穩住心裏的不安,堅持問下去。“媽,你別急,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你爸從工地上摔下來了。現在在市醫院裏搶救。”

安欣聽著,面色縱然慘白,倉促‘嘟’的一聲掛斷電話。

她心很急,向老師請了假。得到允許之後,她連忙收拾了東西,直奔去了醫院。

安欣慌慌張張,走得太過匆忙,去醫院的路上,她弄丟了一只帆布鞋,鞋子哢在槽裏,她來不及回頭去拿。

她很狼狽,街上的路上看見她,以為她是瘋子,紛紛避開她,離她十幾步之遠。

葉晟修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差點沒認出她。

“搞什麽?”葉晟修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停下腳步。

安欣趕到醫院的時候,錢泳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

黎梨守在病床旁,擡頭見病房門口的安欣,她起身,一拐一拐的邁過來,“欣兒,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媽,”安欣迎上前,攙扶住黎梨,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爸怎麽樣了?”

黎梨搖了搖頭,“你爸糊塗,上班的時候喝了酒,人迷迷糊糊的,不小心從升降梯上摔了下來。”

“醫生怎麽說?”

“都是外傷,就是這胳膊恐怕以後都不能幹重體力活了。”黎梨一臉愁容,抓著安欣的手用力了些。“哎……他們辭退了你爸。”

安欣不明緣由,睜著大眼,尋求答案,“為什麽?”

“他們說,你爸上班喝酒本來就不對,就因為他失職,讓工廠那邊的貨受了汙染,沒讓他賠已經不錯了。”黎梨說著說著又流下了淚,“剛才工廠那邊的人來過,他們願意負擔你爸的醫療費。你說,這以後可怎麽辦啊?要是你爸知道自己丟了工作,還不懊悔死。”

安欣吊著一顆心,腦子也亂成了一團漿糊,可她還是淡淡斂過笑,另一只手搭在黎梨的手背上拍了拍。“媽,現在別想那麽多,等爸恢覆好了再說。您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幾個小時後,錢泳的酒勁散了,他醒後,見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還有安欣和黎梨陪著,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爬起身。“怎麽回事?我怎麽在醫院?”

黎梨生性膽小,她畏畏縮縮,怕錢泳想不開,不敢如實相告。

安欣了解自己的父母,父親的爆脾氣她不是沒見過,但她想事情總歸是瞞不住,作為他們的女兒,她願意陪他們一起承受。“爸,你先躺下,還傷著呢!”

錢泳低頭,見身旁的機器‘滴滴滴’的叫個不停,他目露浮躁,伸手就去扯。

“錢泳……”黎梨黯然的喚了聲。

“爸,”安欣無奈的晃著頭,雙手搭在錢泳的肩膀上,“您不要這樣,聽我說。”

“好好好,你說你說。”錢泳冷靜下來,滿懷期待的盯著安欣。“告訴爸,我怎麽會在醫院裏?”

安欣調整了一下呼吸,花了幾分鐘,鼓起勇氣說了實情。“爸,您今天上班是不是喝酒了?您知道工廠有規定上班的時候是不能喝酒的,您身為工廠監工,應該知道這一點。最近你們忙著趕一批貨,正是在緊要關頭的時候,您知道,就是因為您,導致貨無法發出,還受了汙染,現在工廠那邊已經決定不再繼續錄用您了。”

錢泳聽了,深受打擊,就如安欣預料到的,他並沒有知錯,反而更加瘋狂地扯著嗓門大聲囔囔:“他們怎麽可以這樣?不行,我要去找他們理論,你們兩別攔著我,走開,都走開。”

安欣努力克制住眼眶裏的淚水,拉著錢泳,不讓他亂動。“爸,好好養傷,我們還可以找別的工作。”

“欣兒,你爸現在這副樣子,哪家工廠願意用他。哎……嗚嗚嗚嗚。”黎梨止不住心頭的酸澀,她認清了現實,抹著眼淚,哭的傷心。

“媽,別這樣。不會的。”安欣一邊要勸導著錢泳,一邊還要顧忌黎梨,思緒有些混亂,只怪自己想不出法子。

“你們吵什麽呢?這裏是醫院,”一名護士經過病房,嚴重的提出了警告。

“護士,我要出院。”錢泳滿臉臃腫,頭上還戴著頭套,一副兇悍的模樣沖著護士厲聲開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爸剛醒,我們會註意的。”安欣使勁地拉住錢泳,小嘴輕顫,臉上的神情顯得無助,她極盡婉言的對著護士說抱歉。

“幸好這間病房現在就你們一家,要不然別的病人該投訴了,你們小聲點,你爸現在估計酒還沒醒。”護士打量著安欣,似乎是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也沒搭理錢泳,轉身離開病房。

錢泳一看護士離開,精神變得更加奮抗,他大力一把推開安欣,揚起一只手,一巴掌打在安欣的臉上。

黎梨止住斷斷續續的哭聲,待在一旁受了驚嚇。

這一巴掌打得巨響,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安欣捂著臉,眼底泛紅,感覺到嘴角裂了一道口,有血滲了出來。

“爸……”

錢泳不去看她,“你讓不讓我走?”

縱然心有失落,可安欣還是多說了句,“爸,如果您非要去,我不攔你,但是您現在身上還有傷,可不可以等我們把傷養好了再去?”

“是啊。欣兒……”

黎梨剛想說話,卻被錢泳怒瞪回去,他大聲咆哮,“你給我住嘴。”

安欣垂著頭,見錢泳蓋上被子,沒有再說話……

中午十一點,從病房裏走出來的安欣打算去醫院食堂弄點吃的。因為少穿了一只鞋,她不得不借黎梨腳上穿得那雙布鞋。

可能是鞋碼與她往日穿得出入較大,有些不合腳,走路的時候她只能全程用拖的。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周朝的人有意多看幾眼。

她被盯得不適,仿佛現在的她赤裸著身體站在眾人面前。

到了食堂,她摸了摸口袋,看著菜單板上寫的價格,心裏疙瘩了一下。三個人的午飯,光是三碗白米飯就要六塊錢,她掏出那張拽緊的十塊錢,父親受了傷,母親身體不好,如果沒有營養補充進去,身體自然是虛的。

她咬咬牙,決定好了才開口:“師傅,我就十塊錢,可不可以給我兩碗白米飯,一小碟青菜,加點肉末,再給我一碗湯?”

打飯的男人看了一眼說話的安欣,他收下十塊錢,搖頭又點了一下頭。

“謝謝師傅。”她抹開小嘴,漾著笑。

“小姑娘,臉上的傷還是去看看,給。”

安欣聽言,漾起的微笑收攏,接過飯菜,沖裏面打飯的男人點點頭。

她拖著布鞋,伸手再次捂臉,發現被打得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她抿唇,拭去嘴角邊稍漸幹涸的血跡,盡量低下頭,試圖用短發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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