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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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阮檸都沒有開口說話, 她整個人都沈在一種涼水浸過的冰塊當中,在冷然漠然的眼神當中體會了一把比深淵更加恐懼的狀態, 她此時此刻甚至於不敢側過頭去看冷然。

她害怕。

像是被獵物扼住了咽喉, 在阮浩南的手裏體會過一把, 在冷然的眼裏再次瀕臨窒息。

生物發自本能地,想要躲避。

但是冷然並沒有給她躲避的機會。

冷然將車開得極快, 闖起紅燈來也並沒有想到過自己的職業是個啥,車窗縫裏透進來的風,不斷地拍打著阮檸的臉頰, 徹底將阮檸打清醒了。

冷然就是在這個時候,側過頭去,輕覷了阮檸一眼。

阮檸不由自主地,忙不跌地, 挺直了後背,將堵在嗓子口裏的那一口氣, 總也沒有舒得出來。

冷然輕笑一聲,慢慢地打破了兩人之間密而不宣的尷尬氣氛。

“你猜阮浩南為什麽會選擇在今天對冷依然動手?”

阮檸從沒想過,時間對於阮浩南來說,根本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他若是想要哪個時候下手, 必然也就當真做了,不會特意尋一個大家都方便的時間點。

但是冷然既然這麽問出來了,阮檸也就不得不抿了唇角,細細地想著其中的關節。

在劉瑞琪回家之前, 也在冷然他們焦頭爛額之際。

“你是故意讓冷依然引著阮浩南動手的,是嗎?”

冷然挑起眉稍,輕輕地笑了起來。

阮檸這個小姑娘,還是聰明的,這麽多年來,被阮浩南壓在黑暗之中,可一顆心卻通透得很,加上之後學習的幾年裏,更是沒有白費,導師也都喜歡她,自然有她聰明過人之處,這麽稍稍提點一二,就能讓她細想之後打通其中的關鍵所在,是個聰明機靈的小姑娘。

阮檸一見冷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的,立時眉心緊蹙,側過頭去,直勾勾地看著冷然。

“可是這樣,會很危險的。”

阮檸毫不意外地點頭:“我知道,但是當時劉瑞琪失蹤,我唯一想要證明是否與阮浩南有關,只有出這個計劃,如果跟阮浩南無關,小女孩貪玩,那也就罷了,可如果真的有關,我們也只能這樣救小姑娘出來。”

她想救她們,像當年將阮檸從泥濘之中拉出來,是一樣的。

阮檸只靜靜地看了冷然半晌,隨後抿著唇角,沒再說話。

冷然將車開得飛起,還不斷地安慰著阮檸:“放心,依然很聰明。”

冷依然很聰明。

所有人都盼著,她可以更聰明一點。

阮檸的一顆心突然之間劇烈地跳動起來,她不敢再開口說些什麽,只覺得狹小的空間有些擁擠,她和冷然獨處一處,也並非是讓她感覺到壓抑,反而只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來,讓她有些不敢面對冷然。

算不得不敢面對冷然,無非是不敢面對晏文而已。

陸離已經被來回橫跳的各種人格占據了大腦,她時而是阮檸,時而是淩雲,時而又是明睿,等等等等,新分裂而出的人格,才堪堪跟她打了一個照面,她就已經成為了對方。

她甚至於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要去哪兒,要做什麽,到底是什麽情緒,影響了她的判斷和情感。

她不敢面對晏文,可是為什麽,她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冷然不動聲色地拍了一把阮檸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慰,讓阮檸不要緊張,可又像是拍在了陸離的天靈之上,將陸離的神識給拉了回來。

陸離茫然側頭,看著晏文,而後鄭重其是地點了頭。

冷依然的身上帶了監聽設備,還沒到,冷然就聽到了裏面傳出來細微的雜音。

她輕噓了一聲,阮檸聽話地安靜了下來,屏住呼吸,靜靜側著耳朵,仔細地聽著裏面傳來的聲音。

那邊的聲音很雜亂,似乎只有腳步聲,冷依然確實是聰明的,她提前將設備打開,為了在同阮浩南對峙的時候,不讓自己的小動作被對方捕捉到,冷然作為姑娘,自小就將她教得極好。

冷然正巧已經跟據所提供的位置,找到了目標所在,她也不著急動,只靜靜地聽著裏頭傳出來的聲音,等待著一擊即中的機會。

這是一個廢棄的破舊工廠,冷依然踢踢踏踏地走,邊走邊使小性子,很明顯是跟家裏人鬧了別扭,才往這處走的。

她今天在校服裏面穿了一件小短裙,只拿長外套微微遮擋著一部分,走路的時候總也會故意將小裙擺稍微掀起來一些,像是隨著微風輕輕擺動一般,很勾人,很漂亮。

她在出校門的時候就給“家裏人”打了個電話,聲音極大,什麽“我就是死在外面,今天也不回去”這樣的負氣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她身上,她將校服一拉,像極了一個在外混跡的小太妹,沖著圍觀的人群大聲嚷嚷。

“看什麽看!”

阮浩南便是在她尖利的怒吼聲當中迅速地低下了頭,不動聲色地勾起了嘴角,而後在冷依然負氣離開時,淡然地跟著冷依然的身後,一直來到了這個廢棄的舊工廠。

這裏好像是冷依然的秘密基地,無人可知,無人可曉,她輕車熟路地走到工廠外,然後借著自己的身量輕,輕巧地翻上了墻,而後順著老舊的鐵銹窗沿爬了進去。

她在式廠裏頭尋了一處隱秘的地兒,然後翻出了一把吉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的,寶貝似地輕輕地拍了一把,而後長嘆一聲,給自己談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很愜意,很舒坦。

阮浩南一直跟在冷依然的身後,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小姑娘叛逆,可是直到走進廢舊工廠的時候,阮浩南還是有些猶豫的,一般的小姑娘,是不會有人來到這裏的,至少被自己困了二十多年的阮檸,永遠不會。

但是緊接著看到冷依然自然地將吉他摸出來,還十分愜意地彈上了兩曲之後,他才終於放下了自己的戒備之心。

緊隨其後,更大的欲望接踵而來。

他借著縫隙,靜靜地看著裏頭纖細彈琴的小姑娘,那是一朵剛剛好正在盛開的花兒,有著最明艷的色澤,有著最芬芳的香味,她慵懶隨性,在成熟與青澀之中,正好是那一口恰到好處的酸,讓人垂涎,讓人視之不忘。

阮浩南便直勾勾地看著裏面被日光包裹起的小姑娘,欲望沖破牢籠,要人性命,卻又甜得讓他心動不已。

冷然默默地聽了兩首曲子,還順著冷依然的調子,跟著小姑娘一起打著拍子。

他們誰都沒動,都在各自醞釀著,是目光進行試探,還是親自去體會,這讓阮浩南一時半會下不了決定,他謹慎地等待著,目光卻已經無法從冷依然的身上挪開。

而冷然也不著急,他們都在等著對方先動,比的就是誰的耐性更好罷了。

連在家一直都處於焦狀態的阮檸,也不著急了,她靜靜地等著,等著未成年的信號發出,她要親眼去看,阮浩南到底是如何走向地獄之門的。

鳥啼尖銳起來,冷依然彈完了第三首曲子之好,好似就已經將自己內心裏的煩悶散了個七七八八,她百無聊賴地擱下了吉他,支起了兩條光潔白皙的長腿,肆意地架在面前的鐵桿之上,閉著眼睛,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

就是這一閉眼,那微微闔上的眼,卷翹的濃密眼睫,像是振翅而飛的小蝴蝶,輕而細地刮撓在了阮浩南的心口之上,讓阮浩南下意識地心跳漏了一拍,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起身,總算是動了。

所有人都緊張戒備了起來,好似只有冷依然不知道一般,還在靜靜地享受著自己的小歌曲。

這一路,阮浩南都註意了一下,沒有什麽監控設備,他原就已經放了一半的心,此時一站起來,再往四下裏一環顧,四周空空蕩蕩,無一人可尋,更是讓他放下了心來。

直到他從懷裏摸出一把老式的鎖出來,冷然便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他倒是包裏揣著些什麽,自己準備得很是充分嘛。

阮浩南不動聲色將大門再落了一把鎖,然後悄悄地從另一側,冷依然翻窗而進的地方,迅速地躥上了臺沿,半支著身子。

冷依然一聽到動靜,忙戒備緊張地擡起頭來,她像一只受到了驚嚇的鳥兒一般,迅速地撲打起了自己的翅膀,不安地看向窗口,嘴裏下意識地就在問。

“誰?”

剛剛爬到窗沿的阮浩南知道,如何冷依然只有這一條必經之路可以走,居然彎起了眼睛,猥瑣地半倚在窗沿上,往下,直勾勾地看著被困在廢舊工廠裏的小綿羊。

他是獵人,他引著自己的小獵物,走進了圈套之內,沖著這個小獵物輕輕地笑了起來。

陽光被他遮擋住了,照不進來,他便成了一只看不清的野獸。

冷依然看似緊張,可背後背起來的手卻悄悄地松了開來。

所有的人都等著這一刻,等著獵人再次掉入獵物的陷阱當中。

阮檸長嘆一聲,軟了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太危險了,大家真的要保護好自己,咳得生不如死的二呼已經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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