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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廢太子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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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過太廟,聖人封賞過跟隨禦駕西征的功臣, 朝廷的諸事又回到聖人出征之前的狀態。不同的是, 因之前的海船運過來的江南糧食, 讓京畿的世家大族, 認識到朝廷可用海運替代漕運。

漕運不僅牽涉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且還是十餘萬的漕丁謀生之處,連帶靠他們贍養的妻兒老小。

本該是西征大勝後祥和的朝堂, 頃刻間就掀起了幾派的大亂鬥。再不善言辭的朝臣, 也口沫橫飛,引經據典地加入了進去。各說各的理。既得利益者不肯讓步,沒能在漕運爭上一口食的, 拼命推崇海運替代漕運,以期分得幾分利潤。

聖人看著朝堂的爭吵, 心裏得意之餘, 在養心殿裏傳授太子制衡之道。

“他們這些勳貴、文武,要是不扔快肥肉,讓他們爭起來, 這些人就要一致對付我們父子了。”

太子點頭。

“父皇差不多該把跑外洋的風放出去了。也好給那些要變賣莊子的人, 留出足夠的時間。”

“不急, 再押後半個月, 才能逼得那些人賤價出售耕地。”

“父皇, 圍師必闕, 留多點餘地才好。不然這些人死抱著土地不撒手, 明年的限制土地令, 終究也不好執行。”

太子費盡口舌,終於勸轉了聖人。第二日大朝會上,聖人就宣布禁海令,朝廷將投入海船參與到外洋買賣,允許所有人參股。聖人這一下子把所有的朝臣都打擊的懵了。不等眾人回過味來,聖人又把戶部用了二年的時間,查清的天下耕田數量後、預備實施的限制土地令,一起推了出去。

這限制個人擁有耕地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超量擁有土地的個人,須在繳納一成賦稅的基礎上,再繳納四成的懲罰性賦稅。連續拋荒兩年或者五年中累計拋荒兩年,朝廷將把土地無償收回。

這意味著超量擁有土地的,把土地租給他人耕種後,基本是沒有收成了。

早知道消息的朝臣,閉口不言。一成的賦稅,收的也不算多。能立在朝堂的人,也都不差那一成,關鍵是超額的耕田,要繳納四成的懲罰性賦稅。

那些出身大戶人家、擁有土地數量多的人,算算自己可持有的土地數量,再想想聖人這限地令的目的。偷眼看看在禦座上虎視眈眈巡視眾臣、等著有人出聲反對的聖人,不約而同地把第一個開口反對的機會讓給了別人。

聖人等了一會兒,沒人出聲反對。便點著六部九卿的這幾位重臣,問他們的意見。

問什麽,這限地令就是他們籌謀了二年,才制定出來的!

有那想提出不同意見的朝臣,見六部九卿長官的態度,在心裏哀嘆一聲,知道任何反對都是做無用功的。

站在朝堂的臣子們都明白——聖人挾西征之餘威,削士紳特權,降百姓賦稅,這是為了徒家百世江山的大計。這時候跳出來和聖人做對,怕是當場被擼官去職都是輕的。要是交與都察院審察,誰也不是百分百清白的,很可能最後不入獄,也保不住官職和功名了。

退朝之後,太子殷勤地給聖人端茶、捶肩,大讚聖人此舉在史冊的記載,將勝過堯舜。

聖人萬分得意。

“成賢,‘文官不貪財、武將不畏死,天下可大定。’說的是一點兒也不錯的。現在的六部九卿都是明白人、勳貴和宗親也沒糊塗的,不然此事做不成的。”

“父皇,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您是明君,且是有武力、有威望的明君。世道惡則惡人多。既往那些未世帝王,難道就都是糊塗人嗎?兒臣看未必呢。不過他們論‘文’——沒能力轄制了文武百官不貪財;論‘武’——不能率領武將悍不畏死,抵抗不了外來的危險,最後丟了江山。而今父皇這萬古明君的舉措,與開辟了江山的太/祖不遑多讓。能夠安穩了百姓,才能有百世基業的傳承啊。”

太子這番話說的發自肺腑,什麽是明君,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吃飽穿暖的就是明君。

聖人飄飄然的同時,不忘叮嚀太子。

“江南的土地,多由世家大族擁有。若是下層的州府縣令等,不能認真執行限地令,就是朝廷的笑話了。”

經好,架不住和尚歪著念。

“明年正月,派都察院和禦史臺帶人去各地巡查。必要使得百姓都知曉賦稅的變化,膽敢在限地令上做手腳的,殺一儆百。”

“是。”

聖人說的殺氣騰騰,太子應的斬釘截鐵。在一邊聽著的內侍,都下意識地覺得脊背發涼。

沒幾天,京畿開始有大片的耕地、田莊出售。買家卻基本沒有。想買田的百姓,沒那個銀兩。有那個銀子的人家,還要算計自家的土地數量是不是超標了。原本十兩銀子一畝的上等田,迅速降為八兩銀子了。當降到六兩銀子的時候,內務府出面,有多少收多少。

資金來源,聖人在西征之後,把兩淮的鹽商差不多都一網打盡了。

罪名是販賣私鹽。

按著鹽引賣鹽,哪家鹽商的身家,與所得的鹽引數量都對不上。在官鹽裏夾雜了私鹽去賣,才能牟取暴利,是鹽商行業裏的慣例。

如今所有的鹽商,就栽倒在這慣例上了。

跟著兩淮鹽商一起入獄的,還有在兩淮鹽政衙門的大大小小的官員。罪名是現成的:受賄。

——抄家、流放、砍頭,國庫充盈了,教司坊進了新面孔,又一批土地回到了朝廷手裏。

吏部選派了官員填補兩淮鹽政的時候,刑部楊尚書尊太子,令命王侍郎帶著這些即將赴任的官員,去刑部大牢走了一圈,讓他們深刻認識原兩淮鹽政官員的下場。

聖人聽說了太子給赴任官員的下馬威之後,對著賈代善拍手大笑。

“老賈,朕原來擔心太子不識人心的險惡、貪官汙吏的狡詐,被那些裝廉潔的官員哄騙。你不知道,太子以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拘了這些官員,朕是多麽開心。太子這樣做,倒推官員是否有受賄,竟然比既往禦史臺彈劾、三司審察來的更是簡單明了。如此若能使吏治清明,最後將使天下太平安穩。”

賈代善心說也就聖人您還認為太子還是個乖孩子吧。太子這三、四年坑了多少官員了。他的心裏話,也只能和親家張太傅對對眼神交流一番,和任何人是都不能說一個字的。

如今賈代善對聖人的說法是:“聖人,天下人做天下事,萬人萬法。有聰明人,一擊中的,說的就是太子這樣的啊。”

張太傅本想盡早致仕的,算算自己的三個兒子,長子是五品的禦史,次子只是舉人的功名,幼子尚未進學,自家的土地立即就要拋出去十之七八的。嘆息一聲,唯有繼續幹下去,希望長子在仕途上能晉升的順利,次子在明年的春闈能夠金榜題名。

從太子以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拘禁了兩淮鹽政的官員,最後刑部以受賄罪判了這些官員後,都察院就忙了起來。

——不停地有官員被舉報消費超過了收入。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配合,在年前年後,又有一大批的官員落馬。以至於朝堂上的站立的位置,都寬敞起來。

落馬的人多了,空下來的位置就多了起來。

張太傅的第一個願望得到實現——他的長子張瓚,去了刑部做侍郎,跨過了四品,直接成為三品高官。

“父皇,您為何要撰拔張瓚去刑部呢?”太子對這樣的大批官員的任命、調動,每天是跟在聖人身邊不恥下問,不,是不懂就要問個明白。

聖人換個胳膊抱愛孫,對太子說:“第一是張瓚這人有這個才能,性格也適合刑部、或是都察院、禦史臺。第二則是酬謝太傅了。張英做事認真,不雜私心,這樣的臣子,若是其子不爭氣,朕也就賞賜他一個恩蔭的虛職,全了君臣之義。如今張瓚有才能,朕拔擢其子,即可留一段君臣佳話,讓其後顧無憂,也能給你預備個得用的人才。”

徒亙認真地聽著父祖的對話,看太子點頭,不時地他也跟著父親點頭。

“父皇,這父子俱是朝堂高官,是不是……”

聖人明白太子未說出口的擔心,他失笑,笑太子過於小心了。

“父一輩是六部九卿之一的,賈代善父子也是這般。老太傅快七十歲了,致仕也就是這二三年之內的事情。他致仕以後,張家也就是一個三品的侍郎府。倒是賈赦,你想他接掌京營嗎?”

“父皇,榮國公與您年齡相仿,賈赦就是接京營,也得是二十年之後的事情呢。”

聖人點頭。

“不過,該讓賈赦先去京營歷練。王家的兒子沒什麽不好,就是王家企圖心太盛,過於野心勃勃了。”

太子知道這王家的兒子指的是王子騰。他笑笑,因聖人的妃嬪夾雜在裏面,他不評說王家的事情最好。

“父皇,太傅致仕可要賜予他一個民爵?”

“看吧,若是這二三年都順當,等他致仕的時候,賞賜他一個民爵,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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