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文韜武略

關燈
☆、三十 文韜武略

出陣之人赫然正是薛宇瀾。看他從陣中走出後,束發未亂,衣袍齊整,只有下擺處染了一點點灰塵,看上去神閑氣定,仿佛不是去闖陣破關,只是在山中信步閑走罷了。鳳輕山雖未說什麽,眼中卻已露出讚賞之色。

旁側,昨夜與鳳輕山對話的那老者更是撫須大笑:“好好好!這八卦十方陣當年可是連主上都難倒了,小世子竟能一舉破之,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主上若地下有知,見小世子如此,定當十分欣慰!”

聽他提起已過世的先父,薛宇瀾仍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瞳深處有恨意一閃而過。而那老者見場面一時冷落下來,才醒悟到是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打岔道:“小世子,我備了一桌席面,你要還認我老秦這個舊部,就留下來喝幾杯薄酒再走。”

這老者名叫秦岳,當年亦是薛宇瀾父親手下一員幹將。如果是別人,薛宇瀾肯定不會理會。但故人開口,他自然不會推辭:“有秦叔作東,我必叨擾。”

“哈哈,不愧是小世子,就是痛快!”

許久沒有開口的鳳輕山,此時卻忽然說道:“薛公子既已破陣,武略這關便是過了。但還有文韜一關,不可不看。”

他無視老同僚一口一個小世子,仍以薛公子稱之,顯然是還未完全認同薛宇瀾。

聞言,秦岳喉結一動,剛要說什麽,卻聽薛宇瀾說道:“但憑鳳兄安排。”

鳳輕山看著面前沈穩如山的青年,目中又掠過一絲讚賞,語氣卻仍是平淡得找不出分毫情緒:“我們在此蟄伏已有五年,雖然之前安排了一群時常惹事生非的流氓混混做為掩飾,但往後要替主上報仇,所做的準備會越來越多,動靜一大,就不是那群烏合之眾能掩護得過了。但此地交通便當,可守可退,又與帝京相近,傳遞消息十分方便,不可輕棄。所以——想請薛公子出手,不管用什麽法子,只消能讓縣府與鄰近百姓對這裏的動靜不起疑心、不做追究就好。”

這件事卻比剛才破八卦十方陣又難了幾倍。破陣雖也艱難,但只要推演出陣眼所在,單憑一人之力就可破去。可這件事不同,轄地內出現異事,縣府當然要去調查,百姓更要議論。想遮住衙門的眼睛堵住百姓的嘴巴,哪裏有這麽容易!

秦岳連連向鳳輕山打眼色,明顯是抗議這條件定得太難了一些,要他趕快換過。但鳳輕山只做不見,負手而立,靜靜看著薛宇瀾。

薛宇瀾仍舊面無表情,只確認般重覆了一遍:“不論手段?”

“不錯。”

“好,請給我七天時間。”薛宇瀾微微頷首,算是接過了這個難題。

見狀,鳳輕山眸光波動:“那鳳某便靜侯薛公子佳音。”

秦岳瞠目結舌,幾分疑惑,幾分欽佩地看著小世子。疑惑是因為他想破頭也想不出該怎麽辦到這件事,欽佩是因為小世子眼也不眨就接受了挑戰,不愧是主上的兒子!

想到這裏,秦岳再度大笑起來:“小世子當真爽快!走走走,快去喝上幾杯,好祝你馬到成功!”

見這位舊時長輩依舊和當年一樣豪氣又貪杯,薛宇瀾神情不由一緩,點了點頭:“秦叔,請。”

這場小宴鳳輕山不會參加。謝絕對方邀請後,他站在原地目送兩人下山離開,四下無人之際,面上露出幾分微笑,容光灼人,不可逼視。簌簌山風刮過,將他的低喃吹散在風裏:“太子爺,小世子很好……待到過了這關,臣定當竭心盡力輔佐世子,為您報仇雪恨!”

酒席一直從下午吃到深夜,上座的秦岳和幾個老將都喝得酩酊大醉,獨有薛宇瀾依舊清醒,眼神也依舊清明。吩咐仆從將幾人送回房後,他卻沒有馬上離開,只對著已然變得空空蕩蕩,只餘殘羹剩酒的屋子沈聲說道:“出來。”

一名黑衣人立即應聲而出,跪倒在他面前:“主子,屬下昨夜尋到那處出事的院子,原本準備照您吩咐保護院中人。但屬下趕到之後,那群心懷不軌的混混已經受傷、毫無還手之力。之後村長又趕到將他們訓斥了一頓,本準備要將那些人驅逐出村,但那位玉小姐卻出頭保下了他們,並且當場聲明,只要他們今後老實做活就雇傭,若還敢犯事就數罪並罰。”

當年薛宇瀾的父親出事時太過突然,並未來得及安排太多人手保護兒子,只留下了一支夜衛護著他逃過追殺。這黑衣人正是夜衛之一,名叫夜五,最擅長隱藏行蹤和暗殺,此次薛宇瀾秘密出行,從邊關至京城又輾轉找來此處,沿途只帶了他一個。

昨夜認出那少女的聲音後,他便命夜五前去襄助。因為相信屬下的能力,加上之後他一直忙碌,直到現在才有空聽夜五稟報。

縱是知道夜五忠心耿耿絕不會說謊,薛宇瀾聽罷依舊覺得難以置信,素來平靜冷沈的面孔,罕有地露出幾分訝然。心念電轉,他馬上便想到了原因:“那位小姐會武功?”

“屬下曾見她以石子為暗器擊落門閂。”

聞言,薛宇瀾目中掠過幾分了然:難怪那少女會有如此膽色。不過,在邊關時他也見過不少身手不錯的女子,平時雖然仗著武功飛揚跋扈,關鍵時刻卻還是會顯出軟弱的一面,驚慌失措,根本鎮不住場面。這少女卻是與別不同,膽大鎮定,行事縝密,實在是難得——不對,自己現在想的該是怎樣破鳳輕山出的難題,怎麽能游思散漫起來?

微微搖頭,似要借此甩去多餘想法,薛宇瀾沈聲命令道:“夜五,你去一趟轄管清水村的縣府,將縣官的底細打探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