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村長秋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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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玉清商起了個大早，把多餘的備用棉被拿出來裹在強盜屍身上，然後點了把火。棉花燒起來速度很快，一刻多鐘後，地上就只剩一堆殘渣，踢到坑裏一埋，了無痕跡。
玉清商這麽做倒不是好心替強盜們收屍，而不是想引起官府註意。畢竟她初來乍到，有些麻煩還是能免則免。再者，孫氏見派出的強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定是心驚膽戰，自驚自怕，也算又給了她一點教訓。
做完掃尾工作，玉清商帶著卓卓繼續趕路。田莊所在的錦裏鄉清水村她只知道大概方向，卻不知道具體該怎麽走，每每走上個十幾二十裏，總免不了要問問人，省得走錯方向。
只是，那些人聽說她要去錦裏鄉後，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有個熱心腸的老人家還勸她：“小丫頭，如果是從那裏路過的話，你寧可繞點路走遠些，也不要去那裏。”
玉清商早憋了一肚子疑問，立即問道：“為什麽？”
“你不大出門吧，那裏前些年還好，也是處富庶地方，還出過位老太傅。但那村子本來人就少，又都是與老太傅沾親帶故的，後來幾乎都靠這層關系遷到京城去了，那裏就成了座空村。近幾年有不少不務正業的混混搬到了那裏，鎮日惹是生非。如今十裏八鄉的人聽了清水村的名兒都繞著走，你一個小姑娘家，何苦還要往跟前湊呢。”
“原來如此，多謝老丈。”弄明白原因，玉清商反而釋然了。
見她神情輕松，老漢意識到了什麽，不禁連連搖頭：“小姑娘，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玉清商笑而不語。柳氏留下的田莊就在那裏，她非去不可。如果可以，她當然也想一切順利，但若是條件不允許，她也只好拿起掃帚，把蛇蟲鼠蟻們統統掃地出門。
兩天之後的晌午，玉清商終於在一條土道邊看到了指路人說的標記，知道自己已到達了目的地，位於錦裏鄉的清水村。
單聽名字，會讓人覺得這裏是個山青水秀，花團錦簇的地方，但事實上，玉清商緩緩駕著馬車走了近半裏路，所過之處綠則綠矣，卻盡是些沒長成的小樹，根本談不上什麽山青水秀。窄道上盡是黃土，不要說花，連草都難得見幾根。兩邊的房屋稀稀落落，田地長勢也不太好，看上去頗有幾分頹敗。
註意到有生人進村，緊閉的門縫窗前漸漸有人影晃動，明顯是在打量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諸多覆雜探究的目光中，玉清商繼續神態自若地前行，握鞭執轡的手十分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但她心裏卻在暗自奇怪：前世她也去過鄉下，比這更破落的村子不是沒見過，但與那些地方相比，這裏似乎還缺少了點什麽……
沈思之間，突然有人走到車前攔住了她：“小丫頭，你來我們村有事不？”
說話的是個中年漢子，嗓門奇大，濃眉毛，方臉蛋，長了一臉的絡腮胡子，草草披著件單衣，半露出曬得通紅黝黑的胸膛，隱約還能看到左胸有個刺青。渾身上下透著四個字：絕非善類。這種人放在安樂京，漫說小姐夫人，連膽子小一點的男人看見都會繞著走。
玉清商卻是不動聲色：“請問你是——”
“我是這兒的村長，秋老虎。”
這名字太有個性，玉清商險些笑了出來，連忙忍住，說道：“原來是秋村長。我是安樂京玉家的人，我母親柳氏在這裏有些田產，我是搬過來長住的。”
“長住？”秋老虎一楞，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難以置信道：“就你一個人？”
“當然不是。”
秋老虎咧了咧嘴：“我就說，怎麽會只有個小姑娘——”
“還有我兒子。”
“……”秋老虎撓了撓頭：“你兒子幾歲？”
“三個多月大，還不滿周歲。”
“再沒別人了？”
“沒有了。”
秋老虎摸著下巴，圍著玉清商轉了一圈，斷然說道：“玉小姐，趁天還沒黑，你快回去吧。”
見玉清商沒有接話，他又說道：“這裏不適合你這種官家小姐住。”
玉清商笑了笑，心知他是好意，對他的評價不禁提升了許多：“我母親的遺產在這裏，而且我沒有別處可去。”
“你家不是在京城裏嗎？”秋老虎想了想，說道，“你應該是玉家這代最小的一輩吧，你爺爺當年可是千戶侯，雖然後來不知為何辭爵為民，但並沒有籍沒家產。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玉家應該還過得不錯吧，你既是玉家的小姐，怎麽能說沒有地方可去？”
聞言，玉清商眸光微動：這人對玉家的情況如此了解，只是因為柳氏有田產在此，所以順便打聽了一番，還是另有原因？
她順勢嘆了一聲，說道：“現在是大房掌事，府裏每況愈下。如果能過下去，我又何必奔波至此。”
“大房？”秋老虎皺了皺眉：“三房少爺體弱多病，多年沒有子息，難道你是二房玉懷風的女兒？”
見只是略略提了一句，這人便馬上判斷出自己的身份，玉清商愈發覺得此人不簡單。雖然好奇，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再查便是。當下便點了點頭：“秋村長是怎麽知道的？”
“哈哈，以前柳夫人過來時，聽跟隨她的家仆提過。”秋老虎打了個哈哈，說道。
“原來如此。”玉清商微微一笑，腹內卻是心知肚明：柳氏自嫁入玉家後從未離京，秋老虎拿她扯謊，也不知是要掩飾什麽。
這時，只聽秋老虎又說道：“玉家大少爺與大夫人確是沒有容人之量，但玉小姐，難道你沒有別的親戚可以投靠麽？”
玉清商半垂了眼睫，說道：“秋村長，我帶著個孩子，又能投靠誰去？”
秋老虎頓時結巴起來：“這……這孩子真是你……你……”
玉清商悠悠嘆了一聲，既未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但很多時候，這比明確回答還要見效。秋老虎果然馬上就轉了口風：“玉小姐，柳夫人留下的莊子就在村尾，我這便帶你過去。對了，從那幢宅子出去十幾裏地有個山包，那裏是個廢棄的義莊，附近有許多毒蛇，不吉利又危險，你以後千萬不要誤入。”
“好，多謝秋村長提醒。”玉清商答得幹脆，心裏卻在想，這個外表兇狠實則老好人的村長難道就不知道，什麽叫做欲蓋彌彰麽。
－－－－－－題外話－－－－－－
除了面相比較兇，秋老虎其實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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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商卻是不動聲色：“請問你是——”
“我是這兒的村長，秋老虎。”
這名字太有個性，玉清商險些笑了出來，連忙忍住，說道：“原來是秋村長。我是安樂京玉家的人，我母親柳氏在這裏有些田產，我是搬過來長住的。”
“長住？”秋老虎一楞，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難以置信道：“就你一個人？”
“當然不是。”
秋老虎咧了咧嘴：“我就說，怎麽會只有個小姑娘——”
“還有我兒子。”
“……”秋老虎撓了撓頭：“你兒子幾歲？”
“三個多月大，還不滿周歲。”
“再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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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摸著下巴，圍著玉清商轉了一圈，斷然說道：“玉小姐，趁天還沒黑，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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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不是在京城裏嗎？”秋老虎想了想，說道，“你應該是玉家這代最小的一輩吧，你爺爺當年可是千戶侯，雖然後來不知為何辭爵為民，但並沒有籍沒家產。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玉家應該還過得不錯吧，你既是玉家的小姐，怎麽能說沒有地方可去？”
聞言，玉清商眸光微動：這人對玉家的情況如此了解，只是因為柳氏有田產在此，所以順便打聽了一番，還是另有原因？
她順勢嘆了一聲，說道：“現在是大房掌事，府裏每況愈下。如果能過下去，我又何必奔波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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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只是略略提了一句，這人便馬上判斷出自己的身份，玉清商愈發覺得此人不簡單。雖然好奇，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再查便是。當下便點了點頭：“秋村長是怎麽知道的？”
“哈哈，以前柳夫人過來時，聽跟隨她的家仆提過。”秋老虎打了個哈哈，說道。
“原來如此。”玉清商微微一笑，腹內卻是心知肚明：柳氏自嫁入玉家後從未離京，秋老虎拿她扯謊，也不知是要掩飾什麽。
這時，只聽秋老虎又說道：“玉家大少爺與大夫人確是沒有容人之量，但玉小姐，難道你沒有別的親戚可以投靠麽？”
玉清商半垂了眼睫，說道：“秋村長，我帶著個孩子，又能投靠誰去？”
秋老虎頓時結巴起來：“這……這孩子真是你……你……”
玉清商悠悠嘆了一聲，既未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但很多時候，這比明確回答還要見效。秋老虎果然馬上就轉了口風：“玉小姐，柳夫人留下的莊子就在村尾，我這便帶你過去。對了，從那幢宅子出去十幾裏地有個山包，那裏是個廢棄的義莊，附近有許多毒蛇，不吉利又危險，你以後千萬不要誤入。”
“好，多謝秋村長提醒。”玉清商答得幹脆，心裏卻在想，這個外表兇狠實則老好人的村長難道就不知道，什麽叫做欲蓋彌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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