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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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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知道了他的想法和計謀之後,反而沒有了之前對未知的恐懼。

拿邢千澤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呵……

邢天浩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望著眼前一臉毫不在意的女人,自己的威逼利誘仿佛一絲作用都起不到。

他喜歡看人恐懼害怕,喜歡看人在自己的威脅下瑟瑟發抖,可這些在她身上完全沒有體現出來,習慣了掌控他人情緒的他不由得感到惱火。

“安言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兩步便跨到了她的身邊,伸出手來抓住她的頭發。

“啊——”安言清痛苦的後退幾步,咬牙瞪向他,眼神中依舊是堅定不移的神情,“你休想讓我出庭!”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很沒有骨氣和底線,但她想堅持的東西,絕不會因為威脅而改變!

就算邢天浩今天殺了她她也認命了,她不會,絕對不會出賣邢千澤……

他冷哼一聲,十分厭惡她不識趣的表現,充滿了危險的語氣,“你不要以為我真不敢殺了你!告訴你,我手中死過的人命可不止一個兩個,識相一點就好好配合我們!”

她頭發被拽的快要斷掉,疼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懶得再聽他滿口廢話,“要麽你就殺了我!要麽你就別嗶嗶了!”

“媽的!”邢天浩忍不住爆了句粗,狠狠地將她甩到地板上。

“呃……”安言清渾身都撞得快要散架,趴在地上痛苦的哼了幾聲,還未從疼痛中緩過勁來,腳步聲便再一次靠近,一雙擦的一塵不染的鱷魚皮鞋出現在視線中,她微微一楞,擡起頭去,藏在淩亂發絲後的雙眼對上邢天浩居高臨下的目光。

“既然你不想配合,我就不強求你了,畢竟,超越生死的愛情我還沒有見過,蠻感人的。只不過……你那個身在國外的妹妹會不會遭到淩辱虐待,或是突然遭遇車禍身亡,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了……只可惜她年紀輕輕啊……”他唇邊勾起殘忍冷血的笑容,對著空氣惋惜的輕嘆一聲,搖搖頭便轉身離開。

妹妹?小默?!

一張熟悉的笑顏從腦海中閃過,剎那間,世界昏暗無光。

安言清驟然瞪大了眼睛,雙目無神而空洞,望著邁向門外的男人,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什麽,卻壓抑在嘴邊始終說不出口,只能發出一聲聲近乎於哭泣的喘息。

終於,在他即將踏出門外的時候,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徹底斷裂,猛的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大喊,“等等——等一下!”

腳步聲緩緩停下,他回頭,饒有興趣的等著看她接下來的表現。

她仿佛丟了靈魂一般,身體歪歪扭扭像個壞掉的提線木偶一樣爬到他的腿邊,蒼白虛弱的小臉盡顯狼狽,嘴唇微微張開,“我……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她不能不在乎小默!

當初,小默之所以離家出走,逃到國外,她把一切罪責都歸咎於自己的身上,是自己親手把她逼走的。

對此她已經內疚到無以覆加,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小默被邢天浩迫害?

無論如何,小默都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親妹妹啊……

“我答應你,我會出庭作證的……我答應你,不管什麽我都答應你……”她無力的抱著邢天浩的腿,微微垂著頭,嘴裏只會不停重覆著這幾句話,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邢天浩見目的達到,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俯下身去,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擡頭看向自己,“我搞不懂,安默那丫頭犯了那麽大的錯,一步一步把你害到現在這個地步,為什麽你還是要護著她?”

她眨了眨眼,唇邊的笑容飽含諷刺與苦澀,“跟親兄弟自相殘殺的你,當然不會懂……”

縱然小默犯了天大的錯,自己又怎麽可以放棄她?她只是年紀太小,沒有經歷過風浪,面對威逼利誘而迷失了自我……自己是她的姐姐,不僅沒有將她引向正途,更害得她一錯再錯……如果她出了什麽事,自己就算死,也沒有臉再去見母親……

“可能我真的沒辦法理解吧……不管怎麽樣,你能答應這件事,我自然不會對安默做什麽,過兩天等莫景然那邊有了動靜,我會派人把證詞和需要的東西都給你,你只需要配合我們就可以了,演戲而已,我相信你很在行。”

邢天浩交代完之後,便離開了房間,十幾分鐘後派了傭人送了一份晚餐上來給她。

菜肴很豐盛,可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沒有開燈,她獨自一人靠在窗邊,月光映透下進她的眼底,勾勒出無盡的淒楚與苦澀,是一片比死亡還要更加荒蕪的灰暗。

冷風將她的聲音染上一抹虛無縹緲,“對不起……邢千澤……”

一晚上,她一分一秒都沒有睡安穩過,不管睜眼還是閉眼,腦海裏不停閃現的都是與小默童年相處的片段,一點一滴,拼湊出一段曾經親密無間的親情。

小默第一次上學,哭著喊著要回家,是自己在教室窗外看著她,陪著她度過了一個星期的課程。

小默被人欺負了哭著跑回家,是自己卷起衣袖找到那個欺負她的男生狠狠地揍了一頓,把人家小男孩打骨折賠了錢,事後被老爸用皮條狠狠地抽了一頓。

小默小學畢業那年,母親車禍去世,她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自己卻握著母親的手,答應她,一輩子替她好好照顧這個妹妹,後來學校拍畢業照要父母陪同,父親店裏生意忙,是自己去學校陪小默拍下人生中第一張畢業照。

兩人經歷過的太多太多,回憶生命中的每一刻幾乎都有彼此的影子。

過去如此,將來……或許也會是如此。

……

在答應了出庭之後,邢天浩並沒有刻意限制安言清的人身自由,因為他知道,如今就算她再次回到邢千澤身邊,也絕不可能再反悔說過的話,他早已經摸清了她的性格,她是不可能放任安默受到傷害的。

更何況,在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她應該已經沒臉回去見邢千澤,他更不用擔心這件事會出什麽紕漏。

這便是他胸有成竹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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