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從未相識過

關燈
“感冒了又怎麽樣?果果還在裏面生死未蔔,只要她能夠好好的,別說什麽感冒,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她大聲吼叫著,一路上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驟然爆發了出來,通紅的眼眶仿佛再也承載不住眼淚的重量,大顆大顆滾滾而落,順著尖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邢千澤不由得楞住,一時間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能使她的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他見過她倔強的一面,咬著唇不肯服軟的模樣。也見過她軟弱的一面,將頭埋在他懷中哭泣,嚷嚷著“這一次不準再丟下我”。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歇斯底裏的她,滿臉淚痕,仿佛生命中唯一的光明都被奪走了一樣,眼睛裏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安言清抽泣著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聲音顫抖地不成樣子,“我明明知道果果身體不好,從小就有心臟病,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到處跑的,如果我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危險……都是我的錯……”

“這怎麽會是你的錯?”邢千澤俯下身去,握住她的肩膀,從指間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充滿恐懼的顫抖,“你是最不希望看到果果受傷害的人,她也一定明白這一點……她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你不會讓她有事?”安言清渙散的目光一點一點的聚攏在他臉上,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顯得鋒利的輪廓也被燈光柔和了幾分,閃爍不定的眼神更是透著平日裏從未有過關切和柔情,讓人不由得恍惚……

他真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冷漠高傲的男人嗎?

她的眼神一暗,略顯艱難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冷淡的語氣透著若有若無的疏遠感,“你能把她從死神手裏奪回來麽?你憑什麽認為你不會讓她有事?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多困難才讓她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嗎?”

她伸手推開他的雙手,猛地站起身來後退兩步,拉開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邢千澤,我們之間的合約到此結束吧,我不會為了錢,把果果置於那麽危險的境地,你的家庭太覆雜,我自問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資格去介入,我只想讓我的果果好好的,你們的鬥爭你們自己去解決!”

邢千澤皺起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把這件事怪到我的頭上?”

“難道不是?”她冷笑一聲擦去眼角的淚,“如果我一開始就不認識你沒有跟你簽那份合約的話,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一切了!”

她痛恨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帶著果果回他的家,此刻只恨不能從來沒有與他相識過!

如果果果真的出了什麽事,她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他!

她眼底深沈的責備與恨意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只聽見耳膜轟鳴與心臟狂跳的不甘。

果果出了事,他的心裏一絲一毫都不比她好過,可她卻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他一個人的身上,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

心裏諸多憤怒與不甘,他知道此刻不是該發洩的時候,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一團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得自己的情緒漸漸的平覆下來,鎮定的開口,“你現在毀約也可以,不過你認為你現在有能力承擔果果昂貴的醫藥費嗎?就算藥費手術費都拋開不說,那些醫生可是德國最好的心臟科專家,光是他們的出診費對你來說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頓了頓,在安言清目光註視下上前一步,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家還欠著一筆外債,你已經自顧不暇,又從哪裏籌這麽一筆錢呢?”

他的話,如同針尖麥芒般狠狠地刺入她心裏最致命的地方。

就算她不願承認,可他確實說的沒錯……

那麽一大筆錢於她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

一陣深深地無力感從腳底蔓延,冰冷絕望的感受幾乎將她的身體凍結,一點一滴的冷入骨髓……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聽你的?”她明白他話裏的含義,無非是讓她繼續履行合約,她沒得選!

邢千澤伸手將她冰涼顫抖的身體拉入懷中,似是安慰似是脅迫,但更多的是發自肺腑的承諾,“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你難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誰下的手麽?”

安言清的頭靠在他的肩窩,眼神中閃爍著混亂猶豫的神色,最終緩緩的伸出手反擁住他,緊閉雙眼,“我要找到那個人,讓他付出代價……”

一抹充滿讚賞的弧度爬上他的唇角,“好,不愧是我邢千澤的女人。”

等待的過程無比痛苦漫長,整整一夜,安言清都守在手術室的大門外,不知疲倦的等待消息,不吃不喝,不休不眠。

身邊的男人途中接了無數個電話,一部分是派人調查果果落水的事情,一部分是公司的事,還有一些是邢家的人打過來問候情況的。

看著他那麽繁忙,卻始終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身影,她不禁有些感慨……

這些年,果果每一次生病住院,幾乎都只有她這個做母親的守在身邊。

而這一次他也在,他是果果的父親,果果盼望了那麽久的一家三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所以小家夥一定會平安無事,她不會舍得離開……

終於在淩晨兩點多鐘的時候,手術室上方高亮的警示燈熄滅,主治醫師一臉疲憊的走出來。

安言清第一時間沖過去,“醫生怎麽樣?果果她沒事吧?”

醫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麽。

好在邢千澤走過來,與金發碧眼的醫生用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交談了幾句,醫生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便在護士的陪同下離開了現場。

安言清急不可耐的抓住邢千澤的袖子,“怎麽樣?他說什麽了?果果的情況怎麽樣?”

他黑眸之間透著一絲輕松的味道,“還能怎麽樣?我說過她不會有事的,一會他們把果果送進病房,你就可以去看她了。”

心中懸了半宿的大石頭此刻終於落下,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她抑制不住的喜極而泣,語無倫次的開口,“太好了……我就知道她舍不得的……這個兔崽子嚇死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