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就能聽到廚房裏傳來一陣掙紮的撞擊聲。

半剎推開門，尚未看清裏面的景象，已經聽到一聲嘶聲裂肺的叫喊。

那聲音驚懼到極點，已經破了音，像混雜著碎肉和血，像在抓救命稻草一樣對他嘶聲喊道，“救命，救我啊！！！”

一邊說著，那人一邊瘋了似的從墻角朝他爬過來。

半剎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目光掃過廚房裏血腥的景象，眼底微沈。

觸目一片猩紅，正被全縣衙役尋找的縣令的寶貝兒子，此刻一身泥腥，狼狽的站都站不起來。

而在他身後，另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被壓著頭，死死按在血淋淋的案板上。

他整個人已經被砍開，上身橫在案臺上，腿則被隨意扔在旁邊，整個人被從腰間切成兩段。

半剎眉心蹙了起來，他沈沈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轉向那個靜靜立在案臺旁邊，一手握刀的人的身上。

少女眉眼柔順，神情溫和，回頭看到他，還彎眸笑了笑。

只看她的神態，同他記憶裏的那個人，沒有半點差別。

半剎凝神看了她半晌，希望在她身上看到被妖物控制的痕跡……然而做不到。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人氣，怎麽看，都是天生精怪。

心裏再想為她開脫，半剎也沒法說服自己，白零是置身事外的了。

……她才是導致這一切聳人聽聞案件的罪魁禍首，是戕害百姓的妖物。

白零握著刀的手有些無聊的在刀柄上隨意點動，餘光中，光屏裏的情感值劇烈波動，在正負之間來回波動，最終停在了六十點。

居然給了個及格分。

不過白零記得以前她讓233偷窺過半剎對別人的情感值，幾乎沒有60往下的，相比之下，她這算是一道新底線了。

她的手摩挲了一下刀柄，並沒覺得太急，壓得越低，以後才越容易彈起來。

要是半剎對這一幕毫無觸動，那只能說明她在這男主心裏，依舊是一片俗世的浮塵，能看到，能觸到，但不必放在心上，隨手就能彈開。

雖然現在這樣，總覺得有點不厚道，但不這麽做，情感值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集滿。

半剎逆光站著，從白零的角度看，他表情不太分明。

不過哪怕閉上眼，也能從周圍空氣的波動裏，感覺到他的怒氣。

他雙手合十，一步踏進來，佛光像滔天的巨浪，從門口轟然而至。

白零把刀往旁邊隨手一扔，抓起案板上的屍體，朝半剎扔了過去。

半剎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做，動作頓了一下，才伸手接住那半具血淋淋的屍體，把它輕放在旁邊，低低念了句佛號。

白零冷眼旁觀著他的動作，嗤笑了一聲，“何必對他這麽好？你現在覺得他們可憐，卻不知他倆先前害了多少人命！”

“……”，半剎頓了頓，才低聲回道，“妖物休得多言。”

“嘴長在我身上，我多言少言，幾時輪到你來管了？”，少女擡手挽了挽頭發，笑了起來。

她聲音清脆，笑聲很好聽，依稀還是先前的樣子。

可她說的話卻與之前不容，帶著滿滿的刺，輕易便能刺穿心底的防線，將人紮的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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