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這個病人面色紅潤，活蹦亂跳，看起來實在不需要急救——救護車跑的十分低調，頭頂的大閃燈都沒開，一路規規矩矩的到了醫院。

很多病都可能引起頭暈——就連單純的蹲久了，起身時也可能暈上一陣。

宋鈺對著琳瑯滿目的科室，頭都大了兩圈，最後連蒙帶猜的找了個腦科。

醫生詢問病情的時候，白零乖乖巧巧的聽著，然後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真實生動的演繹了什麽叫一問三不知。

戳在旁邊充當監護人的宋鈺惡狠狠的嘆了口氣，糾結片刻，幹脆給她報了全套檢查，然後拖著她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的跑。

臨到下班時，總算跑完了全程，但檢查結果怎麽也要好幾天才能出來。

宋鈺滿腔的急躁，終於也被有條不紊的檢查硬生生鎮壓下去，意識到這事他急也沒用，強行冷靜了點。

中間他接打了好幾個電話，弄清了今天體育課上的原委。

而最後一通電話，送來了一個讓他幾乎再也坐不住的消息。

——基本定位到方怡那把“刀”的行蹤了。

市裏的海岸線不長，但捐款治理海水的企業多，沿岸的海水還算清澈，配上頗有美感的礁石或沙灘，景色怡人。

雖還稱不上知名海邊城市，但卻是當地人十分喜歡的景點。

——而不知是為了消遣，還是碰巧路過，那把“刀”，終於在附近被捕捉到了行蹤。

有了宋承辭插手，進度果然一日千裏。

追了這麽多年，隔著重重疊疊蒙著血霧的記憶，他終於伸出手，頭一次掐住了他們露出的馬腳。

對面話音落定的瞬間，宋鈺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湧，金屬手機被他死死捏在手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力道揉成一團鋼球。

掛斷許久，他才終於從這種情緒裏回過神。

一偏頭，就見安海月靠在凳子上，仰頭看著他，似乎也在因他罕見的激動而開心，眼角眉梢跟著他染上了一絲歡快的氣息。

“累嗎？”宋鈺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也沒有冷汗，於是他略微放心，“走，去吃點東西。”

宋鈺伸出手來，女孩擡手握住，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白零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彎，緩聲道，“什麽事這麽開心，中彩票了？”

“我跟你這種追求身外之物的凡人不一樣。”宋鈺在她頭頂敲了敲，裝模作樣的板起臉，“我已經超脫低級趣味了，正在向追求‘知識改變命運’這一真理發展。”

女孩見了鬼似的瞪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聲笑起來，好半天停不下來。

“抄襲。”白零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完全忽略了她也是照搬來的這句話，理直氣壯的道，“交版權費！”

“交交交。”宋鈺手腕一翻，那只拍打他的手來不及停下，自投羅網似的撞進了他的手心裏。

十指相扣，溫度從每一絲指縫沁過來。

柔軟纖長的手微微一僵，似乎想撤出去，卻旋即被另一只手攥緊了。

宋鈺若無其事的拉著人往外走，心裏想，交個鬼費。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等這些事都結束了……就把我罰給你。

嚴格執法，不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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