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涼的視線，如一根穿心的釘子，把韓喻狠狠釘在了原地，許久回不過神來。

……這怎麽可能？

被灌了一整瓶的噬魂散，她能動一動便已是奇跡，怎麽可能像這樣，悠悠然坐在那裏？！

韓喻心裏沈了沈。

柳紅鳶的性子他清楚，只要這人還有一寸能動，便一定會拼盡全力，與正道的人同歸於盡。

若要讓她活命，唯有在她行動前，先一步拿下她！

這個念頭滑過的同時，韓喻身形一閃，整個人流光般掠出，五指成爪，直撲白零咽喉！

他行動時習慣性的帶出一身殺意，尚離的很遠，233就驚得嗷一聲從白零肩上滾到了地上。

白零卻還是靜靜坐著，一動不動。

她動不了，也根本不用動。

現在，她只是個被“柳紅鳶”挑斷筋脈，修整容貌，圈養了多年的替死鬼，沒有絲毫被剿滅的價值。

而且，就算只是為了通過她得知“柳紅鳶”的下落，這群正道，也絕不會輕易取走她的性命。

***

韓喻的心，從來沒像現在這般波動不止。

他忽然想到，柳紅鳶能躲開他的暗算，或許只是因為從未真的信賴過他。

這一刻，他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松了口氣，目光下意識看向白零的眼睛，準備好了從那裏看到嘲諷。

……然而沒有。

——離的遠時還看不太清，此刻近了，才發現與他對視的眼神，竟是茫然而驚慌的。

像一只躲在灌叢裏，悄悄啃著嫩草的兔子，一絲銳氣也無。

韓喻從來也沒有在柳紅鳶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在透過柳紅鳶的皮囊，看另一個靈魂。

他心裏一悸，下意識移開了目光，視線一低，便落到了柳紅鳶的手上。

這本是雙沾滿血腥的手。

可這手，卻也同天下無數的美人的手一樣，修長，勻稱，指節細白，不管看幾次，都只覺得漂亮。

只是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像瑩潤白玉上一道突如其來的裂隙，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等等。

疤痕？！

電石火光間，韓喻已掠至白零身前，只需手腕一翻，便能把她抓到手裏。

但他的註意力，卻全被那道突兀的疤引了過去。

以韓喻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那是怎樣的傷口。

下刀利落果斷，拔刀時還刻意翻卷過刀刃，攪亂了腕部的筋脈，這樣，就算日後傷口長好，手也已徹底廢了。

……這是要廢掉一個人時，才會用出的手段。

柳紅鳶手上沒有傷，這種刀口，也絕不是一日兩日就能長好的。

他心裏咯噔一聲。

所有信息如流沙般慢慢匯聚，拼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卻不得不相信的結論。

——這人不是柳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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