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他呀！”

“快答應他呀……”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不知什麽時候，大黃、楊剛、於勁、小青、小郭等等這一幫子人悄悄上了樓。於勁最先開了口，於是大家熱熱鬧鬧地開始起哄。原本有些緊張的陸湛陽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看著蘇小慧，眼裏滿是溫柔和期待。

“湛陽……”蘇小慧猶豫著開了口。

她想到臨回濱海前，蘇建設一提陸湛陽就滿臉鐵青的樣子。她可以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決和陸湛陽在一起。可她卻不能在父母不同意的情況下就這麽和他結婚。真要不管不顧地這麽做了，以蘇建設的脾氣說不定會一氣之下和她決裂。

蘇小慧的猶豫，讓陸湛陽眼中的光漸漸暗了下來，笑容也慢慢變得僵硬直至消失。他緊抿著嘴唇，有些執拗地看著蘇小慧，舉著戒指的手臂倔強得像根旗桿。

周圍原本歡騰的氣氛一點點安靜了下來，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和詭異。蘇小慧有所驚覺，她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鎖著眉心滿眼忐忑期待的陸湛陽，慢慢地蹲下身子，很溫柔很溫柔地看著陸湛陽。

“湛陽我很想嫁給你。可怎麽辦，我也好想和你繼續談戀愛。我們可不可以再談一段時間的戀愛，然後就結婚好嗎？”

蘇小慧看著陸湛陽靜靜地笑著，像極了一朵盛開的玫瑰，那紅色的花瓣是臉頰，那花瓣上的露珠便是她幽黑的眼睛。

“那你接受我的求婚嗎？”陸湛陽問。

“我當然接受！”蘇小慧說著伸出了左手，陸湛陽順勢將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眾人有點猶疑，舉起了雙手卻不知道應不應該拍下去。

“好。”楊剛倒底是身經百戰、見多識廣，帶頭叫了聲好，隨即大家紛紛鼓起掌來，叫好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這求婚到底成沒成功呀？”於勁一邊鼓掌，一邊滿頭霧水的小聲嘀咕道。

站在他身邊的小青回手給了他一拐子，“別瞎說，當然成功了！你沒看見嗎？戒指都戴上了！”

陸湛陽在人們的歡呼聲中拉起了蘇小慧，一把抱進了懷裏。

“你放心，”他用含著笑意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說道，“我會說服你爸的！別忘了，我之前有過一次成功的經驗！你就等著做我的新娘吧！”

蘇小慧在他的肩頭笑了起來。

……

老話說，過了十五就過完了年。為了慶祝春節裏這最具有浪漫色彩的一天，人民廣場每年的正月十五都要舉辦煙火晚會。陸湛陽早早就開車等在了西城法院的大門囗。他提前了好多天終於訂到了人民廣場附近一家餐廳二樓靠窗的位置，這樣就可以和蘇小慧一邊吃燭光晚餐一邊看煙火。陸湛陽想著想著自己笑出聲來。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法院裏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走光了，蘇小慧才姍姍來遲地從法院大門裏走了出來。她下午開庭，原、被告雙方的證據舉了一個又一個，法庭辯論時又唇槍舌劍、長篇累牘，這個庭開得時間特別長。

陸湛陽看著蘇小走了出來，連忙從車上下來，笑著迎了上去。

這時，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小個子突然從他的身邊“嗖”的一下掠了過去。

熟悉的側臉，手裏的東西，兇狠的眼神……電光火石之間，陸湛陽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跑了起來。

“小慧！小心！”

他一邊向前沖，一邊拉開衣服，兜頭兜臉地一把罩住了蘇小慧。

一個啤酒瓶子緊跟著滾了過來，陸湛陽抱著蘇小慧迅速地向一旁撲倒過去……

“嘭”！那個瓶子爆炸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花壇裏被炸起來的泥土碎石滿天揚起，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的味道，停在路邊的汽車響起了警報聲……

蘇小慧茫然地從陸湛陽的身下爬了出來，大腦昏昏沈沈，一切都變得模糊且不真實起來。

“湛陽？湛陽……”

陸湛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蘇小慧一邊去拉他的手，一邊喚著他的名字，可任她喊到力竭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陸湛陽依然一動不動。蘇小慧費力地半跪起來想要把他扶起來，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鮮紅濃稠的血從陸湛陽的頭上一點一點地湧了出來，滴在地上，像一張張惡魔的血口，兇惡猙獰。蘇小慧哭了起來。

她脫下羊絨大衣，用一只袖子去壓住陸湛陽頭上的傷口。周圍好安靜，她看到法院值班室的保安向她們這邊跑來……

……

救護車及時趕到，載著陸湛陽和蘇小慧向醫院一路奔去。

“湛陽……”蘇小慧看著躺在對面的陸湛陽，一直流著的眼淚更加洶湧起來。

此時她想，如果陸湛陽有什麽不測……那麽……那麽他去哪兒，她，也要去哪兒……

對不起，她一直都是這麽懦弱自私的人，對不起……

蘇小慧想去拉陸湛陽的手，卻被忙忙碌碌的醫生一把擋開。

“他沒事，只是昏了過去。你好好坐著，讓護士給你包紮，亂動只會給我們添亂。”

聽到這話，蘇小慧懸著的心微微地松了松。

她的耳朵不過是因為爆炸聲而出現了短暫的失聰，此時已經慢慢地恢覆了一點聽覺。因為陸湛陽護得嚴密，蘇小慧並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傷害，只是手背上紮了幾片玻璃碎片，護士在車上就幫她妥善處理好了傷口。

陸湛陽確實只是被炸昏了，可他也受了不輕的外傷。那個自制的啤酒瓶□□威力雖然不強，但飛濺起的玻璃碎片卻穿透了陸湛陽的衣服，紮爛了他整個後背。最嚴重的還是他的頭，被縫了整整九針。蘇小慧看著從手術室裏推出來的陸湛陽，握著他的手，淚眼婆娑。

……

兇手很快便被抓住了，是杜艷艷。自從上次她領著杜亮亮大鬧法院後，杜家人就嚴密防範起她來。不僅不讓她和杜亮亮再有所接觸，父母對她也漸漸冷淡了起來。

據說她後來的生活十分不如意，戀愛倒是又談過幾次，可都無疾而終。工作也沒有認真去找，漸漸有些坐吃山空的趨勢。

尤其最近一次戀愛，不僅被人騙色，還被騙走了一大筆錢。經歷了這一系列的打擊，杜艷艷漸漸偏執了起來，她把自己一切的不如意全都歸罪到了蘇小慧身上。

如果沒有蘇小慧，她也許就不會離婚。如果沒有離婚，她現在還是白挺的太太，大公司的老板娘，何苦會像現在這樣，活得低聲下氣，且處處碰壁。

於是，春節期間，她買了一堆的煙花爆竹，提取了裏面的□□，自制成一個“啤酒瓶□□”，又連續幾天守在西城法院門口，終於在正月十五那天窺得機會，蓄意報覆。

這件事蘇小慧並沒有打算瞞著李雲青和蘇建設。當陸湛陽的情況一穩定，她便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這混小子還真能為小慧豁出命去。”

電話雖然是李雲青接的，可蘇建設卻是一直站在旁邊明目張膽地偷聽著。等一掛上電話，他便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地嘀咕了這一句。

李雲青本來正擔心的不得了，可聽到蘇建設這句話卻一下子被逗樂了。她抿著嘴用微信偷偷地把這話傳給了蘇小慧。臨了發了一句，“以我對你爸的了解，他這是松口了。”

蘇小慧不禁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陸湛陽倒底是身體底子在那兒呢，沒幾天就恢覆了大半。原本怕傷口感染而剃得光亮可鑒的大禿頭也冒出了青噓噓的頭發茬。蘇小慧現在每次看著陸湛陽的大禿頭就忍不住想樂。

“你笑什麽呀？我這樣不帥嗎？多霸氣！也就是我這顏值能撐起這種發型！人家不都說了嗎，光頭是最考驗一個人顏值的。”

陸湛陽一邊說一邊往蘇小慧跟前湊。他現在可以稍微坐久一會兒，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必須得成天趴著了。

“少來！你就臭美吧！”蘇小慧用牙簽挑起一塊削好的蘋果餵給了他，隨手又在他的臉上擰了一把。她現在已經掌握好了力度，再也不會在他臉上留下什麽印子了。

“唉，唯一不好的呀，就是我們婚禮的時候這頭發夠嗆能留起來，估計長不到像我之前那個發型的長度。”

陸湛陽嚼著蘋果，一邊說一邊偷偷覷著蘇小慧的臉色，心裏怦怦怦怦跳個不停。

蘇小慧用牙簽挑著蘋果，並沒註意到陸湛陽的小動作。她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大不了，我們不辦婚禮唄。像趙斐那樣旅行結婚不是也挺好的嗎？”

“哦？”陸湛陽笑著看她，“你說旅行結婚？你這是同意現在就嫁給我了？”

這個混蛋！蘇小慧一下子紅了臉，擡頭瞪了陸湛陽一眼，竟然給她下陷阱！

“不是！我剛剛是口誤！口誤而已……”

“哦？素以嚴謹縝密著稱的蘇大法官也會口誤？”陸湛陽雙手圈住了蘇小慧，緊緊地抱著她，“我不信！我不信這是口誤！”

“這有什麽好不信的！”蘇小慧微微掙紮一下沒掙開，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於是索性由著陸湛陽抱著，“是人都有失誤！我怎麽就不能口誤了？！”

“反正我不信那是口誤！我不管，我當真了哈！你既然說要結婚就不能反悔！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陸湛陽細細地吻著蘇小慧的鬢邊、耳垂，一股馨香不僅讓他心猿意馬起來。

“我們明天就去領結婚證好不好？小慧！明天就去好嗎……”

“誒，你別鬧！小心傷口……”

“你答應我明天就去領證！”

“陸湛陽！你別鬧！我生氣了……”

“你答應我，我就不鬧……”

“陸湛陽！！”

也許前方有很多的坎坷曲折。也許人生的道路總是崎嶇艱辛、一波三折。可那又如何呢？何必去怕？因為害怕受傷就不去再愛，因為害怕失去就拒絕擁有，那便只能從未愛過，也從不曾擁有。趙斐說的好，人總是要死的，可我們都努力地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

好舍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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