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打
關燈
小
中
大
“你有什麽事嗎？”蘇小慧驚訝地擡起頭看著武小強，那黏黏糊糊的笑容，讓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武小強忙擺出了個他自認為最帥的造型，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一手支著辦公桌，雙腿交叉，一腳受力，一副悠閑貴公子的派頭。
見他這副模樣，蘇小慧忍不住心裏想笑。這武小強也算是個奇人，一副撩妹兒的作派是……做給她看的？他把法院當成了什麽地方！蘇小慧臉上不動聲色，隨手打開了桌子上的司法記錄儀，並調了個角度，然後看著他繼續表演。
要是律師或者老上訪戶看到這個小方塊，或許就會收斂一下，規範自己的行為。不過武小強並不認識這個東西，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蘇小慧的小動作，他正沈浸在自己的角色裏無法自拔。
“我們其實有些……嗯……”蘇小慧覺得他可能是想說“淵源”，不過沒說出來，變成了個禿尾巴的句子，“我是宋艷霞的丈夫。當然，就快要成前夫了。聽說，你正在和宋艷霞的兒子談戀愛？”
蘇小慧沒接茬，靜靜地看著武小強，等待下文。武小強不禁摸了摸鼻子。這女人的氣勢挺強呀，不過作了十幾年“小狼狗”的他，還就是喜歡這個調調的女人。
當然，這種調調的女人有很多，他也不缺女人。可，宋艷霞的“兒媳婦”，卻暫時就只有這麽一個！宋艷霞一直說她所有的錢將來都是要留給她兒子的。既然留給兒子，那“兒媳婦”說不定也會知道點什麽“財產線索”，是不是？即使現在不知道，那保不準將來就會知道點兒什麽，是不是？
想到這兒，武小強臉上那“邪魅狂狷”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他自信自己這個樣子是沒有幾個女人能抗得住的。要不然夜店裏的那些女人怎麽會一堆一堆地往他身上撲呢。武小強越想越亢奮，說起話來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宋艷霞這個人，怎麽說呢……其實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婊/子……”蘇小慧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刺得武小強舌頭一下子打了個結，“不，不好意思哈！話說得粗俗了。可，話糙理不糙呀！有其母必有其子，宋艷霞都是這種貨色，她兒子能是個什麽好東西？我是害怕呀……”
武小強邊說邊慢慢俯下了身子，以手拄面，狀似癡迷地看著蘇小慧，兩只桃花眼像剛剛充滿了電的電瓶，滋滋放電、火花亂濺。
“我擔心像你這樣單純的姑娘可別被壞人給騙了去呀！你不知道，現在的渣男專門愛騙像你這樣又善良又好看的小姑娘……”武小強努力把自己的臉擺放到了一個最佳的角度，那“邪魅”上揚的嘴角和滋滋放電的桃花眼，似乎要拼盡全力地組合出一個最顛倒眾生、魅惑人心的笑容來給蘇小慧看。
“單純”？“小姑娘”？哈哈哈哈……蘇小慧在心裏樂不可支，簡直快笑差了氣。自己以三十歲的“高齡”被稱為“小姑娘”？你還別說，憑這只“小狼狗”的手段，這要是一般春閨寂寞的“老阿姨”，說不定真就被他撩得面紅耳赤、春心萌動了。可蘇小慧這個“老阿姨”偏偏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對這種油膩膩的“小狼狗”實在是欣賞不來。她還是對她家那只別扭的“大金毛”比較欣賞得來。
心裏樂不可支的蘇小慧，臉上卻刻板得沒有一絲表情。她淡淡地看著武小強，翹起手中的筆，指了指門，“你影響了我的正常辦公。現在請你出去，門外左轉五十米，到405調解室去等候趙法官。”說完便旋回轉椅，繼續敲她的判決。
被無視了？武小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個無往不利的夜店之王，竟然就這麽被活生生地給略過了？這個蘇小慧她是女人嗎？武小強覺得自己所剩不多的那一點兒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喲，還不樂意了！宋艷霞的兒子就那麽好？”武小強挑著眉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出去！”蘇小慧皺起了眉，眼睛雖然繼續盯著電腦，但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這厭惡的表情直接刺激了武小強，他不禁怒火攻心、氣極敗壞起來，說出的話也頗有些口不擇言。
“呵，看不出來，還是個貞節烈女！要我說，該不會是宋艷霞的兒子和她媽一樣，床上功夫了得吧！不過……”武小強挑起一根眉毛，笑容突然變得惡毒起來。他俯下身子，挑逗般地微微吹了口氣，語氣暧昧而淫邪，“你要不試試我怎麽樣？我保證會比他更出色……”
“啪！”蘇小慧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啊！”
可還沒等蘇小慧發飆，武小強竟先一步飛了出去，一股屁股摔到了墻邊。
蘇小慧擡起頭，正對上陸湛陽血紅的眼睛和氣得發抖的拳頭。
站在門口的趙斐轉頭對身邊的楊倩低聲吼道，“快！快去叫法警！”
……
楊倩把陸湛陽從門禁那兒接上來時，正好在走廊上遇到趙斐。原本正想著去調解室的趙斐，一看楊倩並未將雙方領到調解室，而是圖方便直接領進了她和蘇小慧的辦公室，不禁皺了皺眉，趕緊一起往辦公室走。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武小強最後說的那番話。還沒等趙斐反應過來，陸湛陽就已經暴起竄了出去，一拳將武小強打倒在地。
武小強一下子就被打懵了，眼冒金星，耳鳴如雷，趴在地上半天也沒爬起來。陸湛陽氣紅了眼，提著拳頭還想沖上去，卻被蘇小慧上前一步一下子攔在面前。
“你躲開！”陸湛陽沖蘇小慧低聲吼道，滿滿的怒火仿佛瞬間就要噴薄而出。
“你冷靜一下！這兒是法院，有什麽事自有我和我的同事來處理……”
“你處理？你怎麽處理？就是老老實實坐在那兒，聽這個混蛋侮辱你？你躲開！”陸湛陽一把將蘇小慧推開，提著拳頭又要沖上去，卻被蘇小慧迅速回身給緊緊抱住了。
“陸湛陽！你冷靜一些，你這樣不是在給我出氣，是在給我找麻煩！”蘇小慧低吼道。
這男人的力氣真大，自己都使出吃奶的勁兒了，但還是就快要攔不住了。如果剛剛只是回身拉住他，估計此時早就被甩開，武小強也應該差不多被揍成豬頭了。
“對！對！我，我要告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打我！法官打人啦！”原本瑟縮在墻角發抖的武小強，見蘇小慧拼命地攔著陸湛陽，反而來了精神，搖晃著站了起來，躲在蘇小慧背後，指著兩人叫囂起來。
站在門口的趙斐氣得心頭火起，不禁咬牙切齒。宋艷霞說武小強就是個慫貨，除了那一身皮囊能看，從頭到腳就是一灘爛泥，提都提不起來。現在一看，宋艷霞說的果然一點兒都沒錯。要不是趙斐正懷著孕，她都想沖上去揍他了。
原就怒火攻心的陸湛陽聽到武小強的叫囂，“嘭”地一下子又炸裂了，提著拳頭又要往前沖，卻被蘇小慧下死力抱住了腰。
“你讓開！”陸湛陽怒吼道，像一只爆怒狂躁的獅子，要不是尚存著一絲理智，說不定能傷著蘇小慧。
正在這時，楊倩領著法警來了，陸湛陽迅速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法警鉗制住了雙肩，場面瞬間被控制住了。
蘇小慧剛要松口氣，不想那頭武小強卻又立刻鬧將起來。他眼看著法警控制住了場面，頓時底氣大漲，一手指著陸湛陽和蘇小慧，一手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跳著腳破口大罵。
“好哇！你們這對狗男女！敢打我？我要告你們！蘇小慧！我要扒了你這身衣服！”
“你他媽說什麽呢？你找死是不是？”陸湛陽大吼一聲，震得在場人耳朵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想掙脫束縛往前沖，卻被法警死死地按住。
武小強對上陸湛陽睚眥欲裂的眼神，氣勢一下子萎頓了不少，側著身子往法警身後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露出半邊兒臉來，指著陸湛陽，強撐著口氣，頗有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別囂張！我要報警！我要告你 ！”
“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陸湛陽火蹭蹭地往上躥，直想跳過去狠揍這貨一頓。
“夠了！都給我閉嘴！”蘇小慧大喝一聲，穿雲裂石，世界瞬間清靜不少。喵滴！老虎不發威，都當老娘我是hello kitty 嗎！
“露露，去拿拘留決定來！”門口站了幾個聞訊趕來的同事，蘇小慧一眼就看見了她的助理田露。“武小強公然侮辱司法工作人員！其行為甚至已經構成了性騷擾！提請院長簽批，建議將武小強司法拘留十五天！”
“好，好的，蘇姐……我，我馬上去找院長。”
小丫頭倒底是年齡小，又才進法院不久，被眼前這場面給嚇住了，沒註意到蘇小慧暗暗給她使的眼色，轉身跑去拿拘留決定去了。蘇小慧在心裏一拍腦門兒，得，這可真是個實誠孩子！趙斐看了她一眼，轉頭對楊倩耳語兩句，楊倩忙跑了出去。
“拘留我？憑什麽拘留我？！”武小強一聽就炸了鍋，邊說邊想沖上來，卻被身邊的法警一把摁住。
“蘇小慧！打人的是他，你憑什麽拘留我？哦……我知道了！他就是你那姘頭吧？宋艷霞的兒子？蘇小慧！你他媽的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你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蘇小慧在陸湛陽又要暴起之前果斷截住了武小強的話。“我憑什麽拘留你？憑的就是你嘴巴不幹不凈，多次辱罵法院工作人員！除了辱罵，還有明確的挑逗性語言，屬於語言上的性騷擾！陸湛陽打了你一拳你可以選擇報警，甚至走訴訟程序來維護你的合法權益。不過一碼歸一碼！你侮辱司法工作人員這事，也不是這麽輕易就能了結的！”
“你，你胡說！我，我根本就沒有侮辱你！你，你血口噴人！”
武小強早年因為和別人爭風吃醋打架鬥毆，在拘留所裏待過一夜。那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第八十四 風口浪尖
想到“拘留所”三個字，武小強的汗下來了。他之所以能被宋艷霞養這麽長時間，除了小狼狗的屬性外，還因為他有個“優點”，那就是膽子小，長記性，不太惹事生非，說白了就是慫。
“我的司法已錄儀一直開著，錄下了你從進門到現在的全過程！怎麽？你要不要看看？”蘇小慧看著武小強這副模樣，心裏有了底，舉起桌子上的黑方塊朝他眼前晃了晃。
“蘇姐，拘留決定填好了，我現在就拿給院長簽字去？”楊倩適時地進了門，拿著寫好的拘留決定書在武小強眼前又一晃，然後慢慢遞給蘇小慧。
武小強本來在蘇小慧說有司法記錄儀錄像時，心裏就七上八下地忐忑起來。剛剛一打眼閃過的拘留決定上，他又赫然看到“武小強”三個字，頓時整個人都萎頓了下來，畏畏縮縮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小慧看火候差不多了，便一個眼風飛向了趙斐。紅臉的戲唱完了，該她這個白臉上場了！
趙斐挑眉回了個眼風，隨後扶著她那並不明顯的肚子，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司法拘留的事兒等一會兒再說。武小強，你先和我去調解室談談。”說著，趙斐沖武小強使了個眼色，暗暗向了門口瞥了一眼。武小強立馬心領神會，如遇大赦般“嗖”地一下躥出門去，逃也似的奔去找調解室了。
趙斐一邊悠悠然地轉身跟上，一邊回頭笑著對蘇小慧眨了眨眼：我這白臉戲雖少，演技如何？
蘇小慧有氣無力地回了個心悅誠服表情：論戲精，你老才是老戲骨！
站在門口的幾個同事一看事兒解決得差不多了，也都三三兩兩各自散去。其實哪個辦公室如果鬧起來了，一般沒有什麽重要工作的同事都會聞訊趕來助陣。基層法院嘛，當事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時有發生，大家自覺地守望相助。
當然，這中間暗藏點八卦好奇心什麽的，也是無傷大雅。可關鍵是，這次的事兒涉及到了蘇小慧的個人感情問題，所以她還是極為難堪的。
你看著吧，剛剛這破事兒用不了一刻鐘，就又能在這法院大樓裏傳得沸沸揚揚。蘇小慧一想就覺的頭疼。
不過，看著坐在對面的陸湛陽那一臉的怒氣沖沖、殺氣騰騰，她就不只是頭疼那麽簡單了。
“這事兒……趙斐會處理好的……”蘇小慧斟酌著開了口。
“哈！笑話！我還怕了他是怎麽著？”現在的陸湛陽簡直就像只點了火的炮仗，誰碰炸誰。
“我沒說你怕他。我是說沒有必要和這種人計較……”
“沒有必要？！我計較？！他剛剛對你說的那都是些什麽混帳話？！你讓我不和他計較？！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個混蛋給……調戲？！！”陸湛陽一想到剛剛的場面，火就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現在馬上跑出去，把武小強拖回來再爆揍一頓。
“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報不平！可，這裏是哪兒？這裏是人民法院！對於像武小強那樣的人，我和我的同事們自會有合理合法的處理方式。你這一時沖動就把人給打了!如果武小強像上次孫小羽那樣是個難纏的，你不是又要惹麻煩上身了嗎？”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了？”陸湛陽擡起頭，面色鐵青，眼中一片陰霾。漸漸黯淡下來的目光中，鱗鱗地閃著幽幽的光，似乎有一片玻璃就這樣在他的眼中碎裂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小慧本來只是就事論事，卻沒想到無意中說出的話讓陸湛陽多想了。
可還沒等蘇小慧好好地和陸湛陽解釋，楊倩開門探了個腦袋進來。
“蘇姐……那個，趙姐讓我叫宋艷霞的代理人去調解室。武小強……已經走了。”
調解室在大樓的另一邊，而楊倩和趙斐的辦公室並排挨著在樓梯口。剛剛因為她自己一時偷懶，導致雙方當事人動手打了起來。楊倩此時頗為有點心虛，看向蘇小慧和陸湛陽的眼神中就帶著點兒小心翼翼了。
“那我過去了！”陸湛陽也是沒等蘇小慧開口，扔下一句話，起身就走了。
楊倩緊貼在門框上，看著陸湛陽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心裏不禁小小地讚嘆了一下：哇！蘇姐的男朋友長的還真帥呀！怪不得院裏的人都在傳言蘇姐和個小鮮肉好上了。不過這人的脾氣可真是不敢恭維。你看他那臉，簡直是快要刮一場超級風暴了！
風暴源陸湛陽同志，帶著他那張臭臉坐到趙斐對面時，趙斐趙大法官竟然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怎麽著？這位仁兄，擺出這樣一張臭臉，是因為揍人沒揍爽嗎？他知不知道，這一拳下去，她趙斐平白地又得浪費多少唇舌？剛剛做武小強的工作，簡直稱得上是軟硬兼施、連哄帶嚇。好在結果還不錯，武小強生怕自己被司法拘留，表示只要法院不拘他，他也不會再計較陸湛陽打他的這一拳，趙斐這才放心地把武小強給打發走了。
白白忙了一上午，鬧得雞犬不寧，最後案子沒調解成不說，被告和原告代理人還結了梁子！別說今天調解不成了，就是以後，只要陸湛陽和武小強同時在場，這倆人估計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說上一句話，更別說調解了！好好的一個大有調解可能性的離婚案子，楞是讓陸湛陽給一拳揍成了個“雙方關系僵化”的案子。
現在陸湛陽又擺著這麽一副臭臉，估計剛剛和蘇小慧是談崩了。可你陸湛陽有什麽好生氣的？現在小慧才是那個站在西城法院風口浪尖上的人吧！之前宋艷霞的一番鬧騰，已經讓蘇小慧成了西城法院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今天你陸湛陽又鬧出個為蘇小慧拳打繼父？得，蘇小慧這新聞熱度可是又被炒上來了！這麽多負面/新聞，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小慧心理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你們這一對母子是專門可著她蘇小慧一個人坑是吧！
趙斐想越心煩，原本看著陸湛陽還覺得挺帥的，現在是怎麽看這張臉怎麽不順眼。之前他們兩人談戀愛自己從中推了一把。可現在他二人之間的事自己真的是既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多言。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調解必然是不成了。我建議，下次還是讓宋艷霞本人來吧。”趙斐簡直就差明說陸湛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
陸湛陽陰沈著一張臉，眉心簡直能夾死一只蒼蠅，也不說話，也不看趙斐，聽完起身就要走。
我去！你這一副不耐煩的中二少年作派，做給誰看的呀？中二少年教多了，自己也中二了？趙斐心裏的火騰騰往上冒，她忙撫了撫肚子強行平心靜氣起來。
“你等一下！”趙斐覺得就算自己沒有立場摻和蘇小慧的感情，可有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何止不快，簡直不利於胎教！
“之前因為宋艷霞，小慧在西城法院很是被人非議。今天你又鬧出這麽一處。你以為你挺英雄的是不是？英雄救美？沖冠一怒為紅顏？那你想沒想過小慧因為你這沖冠一怒，又成為了多少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你還委屈是不是？你有什麽好委屈的？凡事不動動腦子，想想怎麽去把影響降到最低、去解決問題，卻只會提著拳頭把事情搞得更糟！
小慧這段時間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這回倒好，你又給她背上的壓力添磚加瓦了！陸湛陽，我真是有點後悔當初幫你追求小慧。人家都說好的愛情是讓彼此變得更好。可我只看到小慧在單位的處境，因為你們母子變得一天比一天糟糕。”
其實，陸湛陽看到武小強那樣的言行沖上去揍他，趙斐覺得沒什麽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他在做這些時，沒有設身處地的為蘇小慧考慮，心裏也沒有把蘇小慧擺在首要的位置上。如果他設身處地了，他就知道這一拳下去，蘇小慧瞬間便會站在風口浪尖，她在單位的處境會何其難堪。如果他把蘇州小慧擺在首要的位置上，他做什麽事都會先設身處地為她著想……
陸湛陽背對著趙斐站在門口，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兩下。是呀，他有什麽理由生氣？整件事中最吃虧的是蘇小慧呀！被言語冒犯的人是她。因為自己打了武小強，成為她們單位人口中談資的人也是她。壓制住武小強不讓事態擴大的是她。事後舒解、勸誡自己的還是她。
自己不過是提著拳頭惹了回麻煩，給她，也差點給自己。卻完全沒有考慮過，她以後在單位會招來多少流言蜚語！自己有什麽理由去生她的氣？
陸湛陽在門口站了好久，趙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
“謝謝！”陸湛陽低低地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趙斐在他身後不禁松了口氣。看來孺子也不是不可教呀！
事情還真被趙斐說著了，蘇小慧辦公室裏的事，迅速以幾個版本，在整個法院大樓裏流傳開來。有的說，兩大帥哥為蘇小慧爭風吃醋大大出手。有的說，蘇小慧的男朋友和她“公公”調解不成，一言不合，揮拳相向。還有的說，蘇小慧在辦公室和“繼公公”調情，被男朋友當場捉奸，於是打得難分難解，都出動了法警隊。
事情傳成這個樣，蘇小慧真是欲哭無淚。劉庭長又把她叫去敲打了幾句，蘇小慧也只能乖乖地受著。她覺得自己說不定已經有幸榮升為西城法院新一代的狐貍精……
傍晚接她時，陸湛陽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可蘇小慧卻身心俱疲，實在是不想說話，更不想和陸湛陽吵架。
陸湛陽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看了看閉著眼睛不言不語的蘇小慧，心裏很有些內疚。他其實一直夢想著給她一個安穩靜好的人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武小強忙擺出了個他自認為最帥的造型，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一手支著辦公桌，雙腿交叉，一腳受力，一副悠閑貴公子的派頭。
見他這副模樣，蘇小慧忍不住心裏想笑。這武小強也算是個奇人，一副撩妹兒的作派是……做給她看的？他把法院當成了什麽地方！蘇小慧臉上不動聲色，隨手打開了桌子上的司法記錄儀，並調了個角度，然後看著他繼續表演。
要是律師或者老上訪戶看到這個小方塊，或許就會收斂一下，規範自己的行為。不過武小強並不認識這個東西，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蘇小慧的小動作，他正沈浸在自己的角色裏無法自拔。
“我們其實有些……嗯……”蘇小慧覺得他可能是想說“淵源”，不過沒說出來，變成了個禿尾巴的句子，“我是宋艷霞的丈夫。當然，就快要成前夫了。聽說，你正在和宋艷霞的兒子談戀愛？”
蘇小慧沒接茬，靜靜地看著武小強，等待下文。武小強不禁摸了摸鼻子。這女人的氣勢挺強呀，不過作了十幾年“小狼狗”的他，還就是喜歡這個調調的女人。
當然，這種調調的女人有很多，他也不缺女人。可，宋艷霞的“兒媳婦”，卻暫時就只有這麽一個！宋艷霞一直說她所有的錢將來都是要留給她兒子的。既然留給兒子，那“兒媳婦”說不定也會知道點什麽“財產線索”，是不是？即使現在不知道，那保不準將來就會知道點兒什麽，是不是？
想到這兒，武小強臉上那“邪魅狂狷”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他自信自己這個樣子是沒有幾個女人能抗得住的。要不然夜店裏的那些女人怎麽會一堆一堆地往他身上撲呢。武小強越想越亢奮，說起話來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宋艷霞這個人，怎麽說呢……其實就是個薄情寡義的婊/子……”蘇小慧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刺得武小強舌頭一下子打了個結，“不，不好意思哈！話說得粗俗了。可，話糙理不糙呀！有其母必有其子，宋艷霞都是這種貨色，她兒子能是個什麽好東西？我是害怕呀……”
武小強邊說邊慢慢俯下了身子，以手拄面，狀似癡迷地看著蘇小慧，兩只桃花眼像剛剛充滿了電的電瓶，滋滋放電、火花亂濺。
“我擔心像你這樣單純的姑娘可別被壞人給騙了去呀！你不知道，現在的渣男專門愛騙像你這樣又善良又好看的小姑娘……”武小強努力把自己的臉擺放到了一個最佳的角度，那“邪魅”上揚的嘴角和滋滋放電的桃花眼，似乎要拼盡全力地組合出一個最顛倒眾生、魅惑人心的笑容來給蘇小慧看。
“單純”？“小姑娘”？哈哈哈哈……蘇小慧在心裏樂不可支，簡直快笑差了氣。自己以三十歲的“高齡”被稱為“小姑娘”？你還別說，憑這只“小狼狗”的手段，這要是一般春閨寂寞的“老阿姨”，說不定真就被他撩得面紅耳赤、春心萌動了。可蘇小慧這個“老阿姨”偏偏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對這種油膩膩的“小狼狗”實在是欣賞不來。她還是對她家那只別扭的“大金毛”比較欣賞得來。
心裏樂不可支的蘇小慧，臉上卻刻板得沒有一絲表情。她淡淡地看著武小強，翹起手中的筆，指了指門，“你影響了我的正常辦公。現在請你出去，門外左轉五十米，到405調解室去等候趙法官。”說完便旋回轉椅，繼續敲她的判決。
被無視了？武小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個無往不利的夜店之王，竟然就這麽被活生生地給略過了？這個蘇小慧她是女人嗎？武小強覺得自己所剩不多的那一點兒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喲，還不樂意了！宋艷霞的兒子就那麽好？”武小強挑著眉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出去！”蘇小慧皺起了眉，眼睛雖然繼續盯著電腦，但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這厭惡的表情直接刺激了武小強，他不禁怒火攻心、氣極敗壞起來，說出的話也頗有些口不擇言。
“呵，看不出來，還是個貞節烈女！要我說，該不會是宋艷霞的兒子和她媽一樣，床上功夫了得吧！不過……”武小強挑起一根眉毛，笑容突然變得惡毒起來。他俯下身子，挑逗般地微微吹了口氣，語氣暧昧而淫邪，“你要不試試我怎麽樣？我保證會比他更出色……”
“啪！”蘇小慧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啊！”
可還沒等蘇小慧發飆，武小強竟先一步飛了出去，一股屁股摔到了墻邊。
蘇小慧擡起頭，正對上陸湛陽血紅的眼睛和氣得發抖的拳頭。
站在門口的趙斐轉頭對身邊的楊倩低聲吼道，“快！快去叫法警！”
……
楊倩把陸湛陽從門禁那兒接上來時，正好在走廊上遇到趙斐。原本正想著去調解室的趙斐，一看楊倩並未將雙方領到調解室，而是圖方便直接領進了她和蘇小慧的辦公室，不禁皺了皺眉，趕緊一起往辦公室走。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武小強最後說的那番話。還沒等趙斐反應過來，陸湛陽就已經暴起竄了出去，一拳將武小強打倒在地。
武小強一下子就被打懵了，眼冒金星，耳鳴如雷，趴在地上半天也沒爬起來。陸湛陽氣紅了眼，提著拳頭還想沖上去，卻被蘇小慧上前一步一下子攔在面前。
“你躲開！”陸湛陽沖蘇小慧低聲吼道，滿滿的怒火仿佛瞬間就要噴薄而出。
“你冷靜一下！這兒是法院，有什麽事自有我和我的同事來處理……”
“你處理？你怎麽處理？就是老老實實坐在那兒，聽這個混蛋侮辱你？你躲開！”陸湛陽一把將蘇小慧推開，提著拳頭又要沖上去，卻被蘇小慧迅速回身給緊緊抱住了。
“陸湛陽！你冷靜一些，你這樣不是在給我出氣，是在給我找麻煩！”蘇小慧低吼道。
這男人的力氣真大，自己都使出吃奶的勁兒了，但還是就快要攔不住了。如果剛剛只是回身拉住他，估計此時早就被甩開，武小強也應該差不多被揍成豬頭了。
“對！對！我，我要告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打我！法官打人啦！”原本瑟縮在墻角發抖的武小強，見蘇小慧拼命地攔著陸湛陽，反而來了精神，搖晃著站了起來，躲在蘇小慧背後，指著兩人叫囂起來。
站在門口的趙斐氣得心頭火起，不禁咬牙切齒。宋艷霞說武小強就是個慫貨，除了那一身皮囊能看，從頭到腳就是一灘爛泥，提都提不起來。現在一看，宋艷霞說的果然一點兒都沒錯。要不是趙斐正懷著孕，她都想沖上去揍他了。
原就怒火攻心的陸湛陽聽到武小強的叫囂，“嘭”地一下子又炸裂了，提著拳頭又要往前沖，卻被蘇小慧下死力抱住了腰。
“你讓開！”陸湛陽怒吼道，像一只爆怒狂躁的獅子，要不是尚存著一絲理智，說不定能傷著蘇小慧。
正在這時，楊倩領著法警來了，陸湛陽迅速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法警鉗制住了雙肩，場面瞬間被控制住了。
蘇小慧剛要松口氣，不想那頭武小強卻又立刻鬧將起來。他眼看著法警控制住了場面，頓時底氣大漲，一手指著陸湛陽和蘇小慧，一手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跳著腳破口大罵。
“好哇！你們這對狗男女！敢打我？我要告你們！蘇小慧！我要扒了你這身衣服！”
“你他媽說什麽呢？你找死是不是？”陸湛陽大吼一聲，震得在場人耳朵嗡嗡作響。他下意識地想掙脫束縛往前沖，卻被法警死死地按住。
武小強對上陸湛陽睚眥欲裂的眼神，氣勢一下子萎頓了不少，側著身子往法警身後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露出半邊兒臉來，指著陸湛陽，強撐著口氣，頗有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別囂張！我要報警！我要告你 ！”
“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陸湛陽火蹭蹭地往上躥，直想跳過去狠揍這貨一頓。
“夠了！都給我閉嘴！”蘇小慧大喝一聲，穿雲裂石，世界瞬間清靜不少。喵滴！老虎不發威，都當老娘我是hello kitty 嗎！
“露露，去拿拘留決定來！”門口站了幾個聞訊趕來的同事，蘇小慧一眼就看見了她的助理田露。“武小強公然侮辱司法工作人員！其行為甚至已經構成了性騷擾！提請院長簽批，建議將武小強司法拘留十五天！”
“好，好的，蘇姐……我，我馬上去找院長。”
小丫頭倒底是年齡小，又才進法院不久，被眼前這場面給嚇住了，沒註意到蘇小慧暗暗給她使的眼色，轉身跑去拿拘留決定去了。蘇小慧在心裏一拍腦門兒，得，這可真是個實誠孩子！趙斐看了她一眼，轉頭對楊倩耳語兩句，楊倩忙跑了出去。
“拘留我？憑什麽拘留我？！”武小強一聽就炸了鍋，邊說邊想沖上來，卻被身邊的法警一把摁住。
“蘇小慧！打人的是他，你憑什麽拘留我？哦……我知道了！他就是你那姘頭吧？宋艷霞的兒子？蘇小慧！你他媽的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你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蘇小慧在陸湛陽又要暴起之前果斷截住了武小強的話。“我憑什麽拘留你？憑的就是你嘴巴不幹不凈，多次辱罵法院工作人員！除了辱罵，還有明確的挑逗性語言，屬於語言上的性騷擾！陸湛陽打了你一拳你可以選擇報警，甚至走訴訟程序來維護你的合法權益。不過一碼歸一碼！你侮辱司法工作人員這事，也不是這麽輕易就能了結的！”
“你，你胡說！我，我根本就沒有侮辱你！你，你血口噴人！”
武小強早年因為和別人爭風吃醋打架鬥毆，在拘留所裏待過一夜。那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第八十四 風口浪尖
想到“拘留所”三個字，武小強的汗下來了。他之所以能被宋艷霞養這麽長時間，除了小狼狗的屬性外，還因為他有個“優點”，那就是膽子小，長記性，不太惹事生非，說白了就是慫。
“我的司法已錄儀一直開著，錄下了你從進門到現在的全過程！怎麽？你要不要看看？”蘇小慧看著武小強這副模樣，心裏有了底，舉起桌子上的黑方塊朝他眼前晃了晃。
“蘇姐，拘留決定填好了，我現在就拿給院長簽字去？”楊倩適時地進了門，拿著寫好的拘留決定書在武小強眼前又一晃，然後慢慢遞給蘇小慧。
武小強本來在蘇小慧說有司法記錄儀錄像時，心裏就七上八下地忐忑起來。剛剛一打眼閃過的拘留決定上，他又赫然看到“武小強”三個字，頓時整個人都萎頓了下來，畏畏縮縮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小慧看火候差不多了，便一個眼風飛向了趙斐。紅臉的戲唱完了，該她這個白臉上場了！
趙斐挑眉回了個眼風，隨後扶著她那並不明顯的肚子，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司法拘留的事兒等一會兒再說。武小強，你先和我去調解室談談。”說著，趙斐沖武小強使了個眼色，暗暗向了門口瞥了一眼。武小強立馬心領神會，如遇大赦般“嗖”地一下躥出門去，逃也似的奔去找調解室了。
趙斐一邊悠悠然地轉身跟上，一邊回頭笑著對蘇小慧眨了眨眼：我這白臉戲雖少，演技如何？
蘇小慧有氣無力地回了個心悅誠服表情：論戲精，你老才是老戲骨！
站在門口的幾個同事一看事兒解決得差不多了，也都三三兩兩各自散去。其實哪個辦公室如果鬧起來了，一般沒有什麽重要工作的同事都會聞訊趕來助陣。基層法院嘛，當事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時有發生，大家自覺地守望相助。
當然，這中間暗藏點八卦好奇心什麽的，也是無傷大雅。可關鍵是，這次的事兒涉及到了蘇小慧的個人感情問題，所以她還是極為難堪的。
你看著吧，剛剛這破事兒用不了一刻鐘，就又能在這法院大樓裏傳得沸沸揚揚。蘇小慧一想就覺的頭疼。
不過，看著坐在對面的陸湛陽那一臉的怒氣沖沖、殺氣騰騰，她就不只是頭疼那麽簡單了。
“這事兒……趙斐會處理好的……”蘇小慧斟酌著開了口。
“哈！笑話！我還怕了他是怎麽著？”現在的陸湛陽簡直就像只點了火的炮仗，誰碰炸誰。
“我沒說你怕他。我是說沒有必要和這種人計較……”
“沒有必要？！我計較？！他剛剛對你說的那都是些什麽混帳話？！你讓我不和他計較？！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個混蛋給……調戲？！！”陸湛陽一想到剛剛的場面，火就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現在馬上跑出去，把武小強拖回來再爆揍一頓。
“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報不平！可，這裏是哪兒？這裏是人民法院！對於像武小強那樣的人，我和我的同事們自會有合理合法的處理方式。你這一時沖動就把人給打了!如果武小強像上次孫小羽那樣是個難纏的，你不是又要惹麻煩上身了嗎？”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了？”陸湛陽擡起頭，面色鐵青，眼中一片陰霾。漸漸黯淡下來的目光中，鱗鱗地閃著幽幽的光，似乎有一片玻璃就這樣在他的眼中碎裂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小慧本來只是就事論事，卻沒想到無意中說出的話讓陸湛陽多想了。
可還沒等蘇小慧好好地和陸湛陽解釋，楊倩開門探了個腦袋進來。
“蘇姐……那個，趙姐讓我叫宋艷霞的代理人去調解室。武小強……已經走了。”
調解室在大樓的另一邊，而楊倩和趙斐的辦公室並排挨著在樓梯口。剛剛因為她自己一時偷懶，導致雙方當事人動手打了起來。楊倩此時頗為有點心虛，看向蘇小慧和陸湛陽的眼神中就帶著點兒小心翼翼了。
“那我過去了！”陸湛陽也是沒等蘇小慧開口，扔下一句話，起身就走了。
楊倩緊貼在門框上，看著陸湛陽從自己身邊擦身而過。心裏不禁小小地讚嘆了一下：哇！蘇姐的男朋友長的還真帥呀！怪不得院裏的人都在傳言蘇姐和個小鮮肉好上了。不過這人的脾氣可真是不敢恭維。你看他那臉，簡直是快要刮一場超級風暴了！
風暴源陸湛陽同志，帶著他那張臭臉坐到趙斐對面時，趙斐趙大法官竟然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怎麽著？這位仁兄，擺出這樣一張臭臉，是因為揍人沒揍爽嗎？他知不知道，這一拳下去，她趙斐平白地又得浪費多少唇舌？剛剛做武小強的工作，簡直稱得上是軟硬兼施、連哄帶嚇。好在結果還不錯，武小強生怕自己被司法拘留，表示只要法院不拘他，他也不會再計較陸湛陽打他的這一拳，趙斐這才放心地把武小強給打發走了。
白白忙了一上午，鬧得雞犬不寧，最後案子沒調解成不說，被告和原告代理人還結了梁子！別說今天調解不成了，就是以後，只要陸湛陽和武小強同時在場，這倆人估計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說上一句話，更別說調解了！好好的一個大有調解可能性的離婚案子，楞是讓陸湛陽給一拳揍成了個“雙方關系僵化”的案子。
現在陸湛陽又擺著這麽一副臭臉，估計剛剛和蘇小慧是談崩了。可你陸湛陽有什麽好生氣的？現在小慧才是那個站在西城法院風口浪尖上的人吧！之前宋艷霞的一番鬧騰，已經讓蘇小慧成了西城法院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今天你陸湛陽又鬧出個為蘇小慧拳打繼父？得，蘇小慧這新聞熱度可是又被炒上來了！這麽多負面/新聞，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小慧心理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你們這一對母子是專門可著她蘇小慧一個人坑是吧！
趙斐想越心煩，原本看著陸湛陽還覺得挺帥的，現在是怎麽看這張臉怎麽不順眼。之前他們兩人談戀愛自己從中推了一把。可現在他二人之間的事自己真的是既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多言。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調解必然是不成了。我建議，下次還是讓宋艷霞本人來吧。”趙斐簡直就差明說陸湛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
陸湛陽陰沈著一張臉，眉心簡直能夾死一只蒼蠅，也不說話，也不看趙斐，聽完起身就要走。
我去！你這一副不耐煩的中二少年作派，做給誰看的呀？中二少年教多了，自己也中二了？趙斐心裏的火騰騰往上冒，她忙撫了撫肚子強行平心靜氣起來。
“你等一下！”趙斐覺得就算自己沒有立場摻和蘇小慧的感情，可有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何止不快，簡直不利於胎教！
“之前因為宋艷霞，小慧在西城法院很是被人非議。今天你又鬧出這麽一處。你以為你挺英雄的是不是？英雄救美？沖冠一怒為紅顏？那你想沒想過小慧因為你這沖冠一怒，又成為了多少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你還委屈是不是？你有什麽好委屈的？凡事不動動腦子，想想怎麽去把影響降到最低、去解決問題，卻只會提著拳頭把事情搞得更糟！
小慧這段時間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這回倒好，你又給她背上的壓力添磚加瓦了！陸湛陽，我真是有點後悔當初幫你追求小慧。人家都說好的愛情是讓彼此變得更好。可我只看到小慧在單位的處境，因為你們母子變得一天比一天糟糕。”
其實，陸湛陽看到武小強那樣的言行沖上去揍他，趙斐覺得沒什麽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他在做這些時，沒有設身處地的為蘇小慧考慮，心裏也沒有把蘇小慧擺在首要的位置上。如果他設身處地了，他就知道這一拳下去，蘇小慧瞬間便會站在風口浪尖，她在單位的處境會何其難堪。如果他把蘇州小慧擺在首要的位置上，他做什麽事都會先設身處地為她著想……
陸湛陽背對著趙斐站在門口，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兩下。是呀，他有什麽理由生氣？整件事中最吃虧的是蘇小慧呀！被言語冒犯的人是她。因為自己打了武小強，成為她們單位人口中談資的人也是她。壓制住武小強不讓事態擴大的是她。事後舒解、勸誡自己的還是她。
自己不過是提著拳頭惹了回麻煩，給她，也差點給自己。卻完全沒有考慮過，她以後在單位會招來多少流言蜚語！自己有什麽理由去生她的氣？
陸湛陽在門口站了好久，趙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
“謝謝！”陸湛陽低低地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趙斐在他身後不禁松了口氣。看來孺子也不是不可教呀！
事情還真被趙斐說著了，蘇小慧辦公室裏的事，迅速以幾個版本，在整個法院大樓裏流傳開來。有的說，兩大帥哥為蘇小慧爭風吃醋大大出手。有的說，蘇小慧的男朋友和她“公公”調解不成，一言不合，揮拳相向。還有的說，蘇小慧在辦公室和“繼公公”調情，被男朋友當場捉奸，於是打得難分難解，都出動了法警隊。
事情傳成這個樣，蘇小慧真是欲哭無淚。劉庭長又把她叫去敲打了幾句，蘇小慧也只能乖乖地受著。她覺得自己說不定已經有幸榮升為西城法院新一代的狐貍精……
傍晚接她時，陸湛陽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可蘇小慧卻身心俱疲，實在是不想說話，更不想和陸湛陽吵架。
陸湛陽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看了看閉著眼睛不言不語的蘇小慧，心裏很有些內疚。他其實一直夢想著給她一個安穩靜好的人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