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慧今天穿著伴娘禮服的樣子著實讓陸湛陽驚艷了一把。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在別人的婚禮上，他差一點就要跟新娘子的親友團們爭論起到底誰更漂亮了。

“你總看我幹嗎？”蘇小慧忙裏偷閑，趁著新娘子補妝時和陸湛陽偷偷跑到大廳的角落裏，卻沒想到被陸湛陽一把捉住了手，隨即便十指緊扣，盯著她傻笑。

“我媳婦兒真好看！”陸湛陽側身貼向蘇小慧，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又混叫！”蘇小慧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我去看看趙斐補好妝沒有！”說完蘇小慧笑盈盈地轉身走了。陸湛陽看著她的背影，微笑一直掛在臉上。小慧穿上婚紗會是什麽樣子呢？應該沒有人會比他的新娘更美了！

婚禮下午兩點多結束，緊接著趙斐和郝楠又組織了雙方的閨蜜、哥們來了場“聯誼趴”，一直玩到了晩上八點。要不是考慮到趙斐懷孕，雙方老人強行幹涉，這個聚會還不知道要幾點結束呢。

“現在還累不累？”聚會結束後，陸湛陽先把蘇小慧送回了家，本想在女朋友那兒再磨嘰一會兒，誰知蘇小慧非說累了，硬是把他送出了家門。陸湛陽見不到蘇小慧，只能煲電話粥聊以慰藉。

“還有，我今天在你那幫朋友、同事面前表現得怎麽樣？”陸湛陽今天第一次被蘇小慧帶到了她的同事、朋友面前，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表現得特別棒！他們都說我男朋友長得帥，身材好，性格既開朗又隨和，對我又關心又體貼，簡直就是男友界的楷模！”蘇小慧不吝稱讚，簡直是絞盡腦汁把所有能想到的讚美都堆砌了出來。

“啊？真的嗎？哈哈哈哈哈……”

聽著陸湛陽在電話那頭笑得肆意開懷，蘇小慧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要去卸妝了，你早點睡吧。”蘇小慧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陸湛陽說道。

“時間還早嘛，不然等你卸完妝，咱們再聊一會兒吧。”陸湛陽實在是不想就此就結束通話，於是歪纏了起來。

“好吧。我先掛了。”

等蘇小慧從衛生間出來後，赫然發現手機上有26個陸湛陽的未接電話。她看了看鐘，好吧自己在衛生間裏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吧。正在這時，陸湛陽的第27個來電又到了。蘇小慧接通，緊接著就聽到陸湛陽的抱怨從電話那頭傳來，“才洗漱完嗎？你們女孩子好奇怪呀！費時費力地往臉上化妝，到晩上又費時費力地把妝卸掉。這麽折騰，圖點啥呀？”

有一個鋼鐵直男做男朋友是一種什麽體驗？蘇小慧簡直無從解釋！

一到年底，各個法院都開始抓結案，忙著跟下面的審判員要結案率。審判員呢，當然是拼了老命地去幹活去結案！

蘇小慧也不例外，這段時間忙得腳打後腦勺，連續加班。她甚至都有些羨慕趙斐了，因為是孕婦，領導特批，結案數和結案率可以降低標準。

在這法院幹警大作戰的氛圍裏，作為“家屬”的陸湛陽也緊張起來了，立馬化身為專職司機，隨時待命，來接蘇小慧下班。

“你不用天天等在法院門口接我下班。這段時間我的下班時間不規律，有時候會很晚。你不是還要去健身房兼職嗎？總這樣不守時是不是很不好呀，”蘇小慧坐在副駕駛上對著正在開車的陸湛陽柔聲說道。

“嗨，沒事兒！我和大黃他們都說好了！我媳婦兒最近忙，我得全力支持她工作！”陸湛陽邊說邊笑，順手抓住了蘇小慧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大不了年底分紅我少拿點兒唄！反正什麽也沒有我媳婦兒重要！”

“別鬧！好好開車！”蘇小慧把手抽出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

有全力配合的家屬，也有拒不配合的律師。第二天，蘇小慧的助理田露氣鼓鼓地來找蘇小慧告狀，“蘇姐上回那個民間借貸案子的被告律師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了，可就是不來拿判決。剛剛又打電話找他，你猜他說什麽？他說最近忙，來不了，等他有時間了再來咱們法院拿判決。這算什麽事兒呀？原告那邊兒判決都送達完了，就剩下被告了。他這遲遲不來，咱們這案子就不能結。你說這不是添亂嗎？咱們正拼命忙活結案率的時候，偏就在他這兒卡了一個案子……”

“你是說張大慶老兩口起訴他侄子的那個案子？”

“對！就是那個案子！從送達傳票到開庭審理，那個被告張兆和一面也沒露！全都委托給了姓梁的那個小律師。誒，這個梁律師可真牛的很呀。之前不管是讓他來拿傳票還是讓他來拿原告證據，都得三催四請，他還愛答不理。話裏話外還都透著股‘爺以前在北京大律所混’的架勢！傲得不行！可那時候不管怎麽樣他還能配合著來呀。這次可倒好，根本就見不著人影兒了！

要我說，張大慶那老兩口真是倒黴，一輩子的積蓄全都借給了侄子做生意，連利息都沒要，臨了臨了打官司侄子連面兒都不露……誒？這律師不來拿判決，該不會是那個張兆和授意的吧？畢竟判決沒給被告送達就不能生效，判決沒生效就不能計算履行期，他也就不用‘在本判決生效後十日內’還錢給他叔叔了。我看這個張兆和和他的律師就是想拖著不履行給付義務。”

“嗯，很有可能呀！”蘇小慧捏了捏鼻梁子，這兩天寫判決寫得有些頭暈眼花。“他們要是真想拖時間，拿完判決後可能還得提上訴。這樣案子往中院走一圈，一來一回，操作得當話，說不定都能拖過春節，正好被告能好好過個年。”

“我去！這餿主意保準是那個什麽梁律師給被告出的！一看這個律師就是個愛耍小聰明的！蘇姐，你要是當時判決讓被告承擔利息就好了。本金這麽大，被告晚還一天錢就讓他多拿好多利息，我看他急不急！保證對他有一定的震懾作用！”

“我也沒辦法呀！最高院的司法解釋明確規定了呀，民間借貸案件雙方沒有約定利息，或者自然人之間利息約定不明的，法院就不能支持出借人要求支付借期內利息的主張。要是真像你猜的那樣被告是在故意拖時間，估計他們也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

蘇小慧看著撅著嘴氣鼓鼓的田露笑了起來，“我們露露真是一個富有正義感的好姑娘！你放心！這些都是小聰明！他們能拖的時間也有限。真等二審程序也走完了，判決生效了，被告要是再拖，張大慶那老兩口自然可以上法院來申請執行。到那時候可就得要計算遲延履行利息的，那可是很高的！不會讓他們逍遙的。”

田露臉色稍霽，可轉而又皺起眉來，“那現在這個案子怎麽辦呀？這兒還著急等著結案呢！”

“被告不是留地址送達確認單了嗎？實在不行，按上面的地址給被告郵寄送達吧。”

“我看了！地址送達確認單上留的是那個梁律師單位的地址，我都怕他會故意拒收，或者出個什麽幺蛾子讓快遞員送達不上！”

“他單位地址？他是哪個所的？”

“海一律師事務所的！”

“呵呵……”蘇小慧立馬被氣樂了，“海一所？周川這是什麽情況？他手下的律師怎麽也都開始耍這種小聰明了？”

海一律師事務所的主任辦公室裏，正坐在老板椅上看材料的周大主任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大噴嚏。緊接著，手機上蘇小慧的名字便隨著電話鈴聲同時亮了起來。周川拿起手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幾天來的疲憊與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餵？丫頭，今天怎麽想起我了？”周川的聲音低沈悅耳，裏面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歡喜。

“你們所是不是有個叫梁峰的年輕律師？”蘇小慧沒接他那茬兒，開門見山，語氣頗為不善。

周川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了。這麽多年，蘇小慧從未學會在他面前掩飾情緒，她之於他就像一塊玻璃一樣透明。

“哎喲！怎麽？又惦記上我們所裏的小鮮肉了？看來我這塊老臘肉確實應該退出你的歷史舞臺了！”周川本來想調侃一下，可說著說著自己竟然有點兒心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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