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居者趙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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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老邵的事兒就這麽著了？”
周末上午，趙斐坐在客廳的沙發一頭，一邊化妝一邊問坐在沙發另一頭看書的蘇小慧。
“可不就這麽著了？還想怎麽樣？處分也給了，副處也泡湯了，當事人也消停了，老邵還有半年就退休了。”蘇小慧擡頭看了一眼正化妝的趙斐。這位仁兄蘇小慧給其定義為同事、閨蜜、室友外加她蘇小慧的討債鬼。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老邵臨退休前出這種事兒，這又關系到一個副處的名額……基層法院幹部編制本來就少，你累死累活的幹個七、八年也未必能混上個副科實職，現成的例子就是你和我。所以，老邵這一出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麽人故意為之呀？”趙斐滿臉的八卦加陰謀論。
“不能吧。不是說司法改革已經全面啟動了嗎？據說要年底就要完成。不管是員額法官還是法官助理都不再走行政序列，按法官等級、助理等級晉升。也就是今年退休的老法官還按照行政編制來。都按法官等級走了，誰還有必要盯著那麽個副處呀？”
今年又不止老邵這一個老法官退休。而且別忘了，咱們院還有那百分之三十的行政人員呢，那些人不是走行政編制的是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蘇小慧表示興趣缺缺，低頭繼續看她的書。
“哎，你呀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說是走法官等級了，可這誰先升誰後升，同樣等級下誰又能擔任領導職務，這些事兒司改後一樣也不可能少呀。咱們庭的專業化是什麽？婚姻繼承加人身損害，偶爾給你分了個合同類案件那都算領導體恤，換換口味。成天東家長西家短，雞毛蒜皮外加雞飛狗跳，可成績比不了刑庭，受重視程度比不了經濟庭。將來真的到競聘的時候，領導未必知道你是誰。
姐姐，你可比我還早兩年進西城法院呢！我就說你平時沒事兒多在領導面前露露臉兒什麽的，你還偏偏不聽。平日裏業餘生活也單調，周一到周五上班開庭下班做飯，周六和周日白天看書晚上追劇。我媽的業餘生活了都比你豐富多彩。你這整個就是一個……現在流行的那詞兒怎麽說來這？對，佛系少女！不，是佛系大姐！”
“哎呀！我呆不下去了……”蘇小慧從沙發上彈起來，抱頭鼠竄，“你有完沒完？你今天不是要和郝楠約會嗎？怎麽還不走呀？趕緊離了我的眼，否則一會兒我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人身損害，甚至是故意傷害。”
“我和郝楠約的上午10點他來接我，這才9點，來的及。”
蘇小慧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你看我這怎麽樣？”趙斐站起來原地轉了個圈，各角度展示。
蘇小慧心不在焉地讚道，“不錯，妝容精致，白裙子仙氣十足。”然後窩進沙發繼續看書。
趙斐在鏡子前仔細打量，然後又看看自己手，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指甲太難看了。你說我去做個美甲怎麽樣？”
“行呀。去做那種指甲上嵌滿碎鉆的，你一伸手拿法槌登時就能晃瞎原、被告的24K鈦合金雙眼。”
趙斐竟然真的認真地想了想，“不要那麽誇張的，普通的紅色就行。”可隨後又嘆了口氣否定道，“還是算了吧，自從現在監察室主任換上老紀，別說染指甲染頭發，就是法服穿著有一點沒按規定要求，他就能找你談半天，我還是別去觸這黴頭了。”
“嗯，恭喜你，逃過一劫。”蘇小慧一邊翻書，一邊恭喜得毫無誠意。趙斐朝蘇小慧又拋過去個大白眼，可惜是拋給了瞎子看，人家根本就沒擡頭搭理她。
兩人正鬥嘴呢，蘇小慧的母親打來電話，屋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兩人都有點緊張地看了對方一眼。果然，電話那頭的蘇媽媽一上來就用200分貝的大嗓門對蘇小慧來了個狂轟亂炸，“我說蘇小慧，這大周末的你是不是又窩在家裏抱窩呢？你別成天窩在家裏，多出去走走，多交交朋友，否則怎麽嫁得出去！都三十了，你小舅的閨女比你還小六歲，可孩子都能滿地爬了！你成天呆在家裏，怎麽交男朋友？怎麽談戀愛……餵，你在聽我說嗎？你這孩子……”
蘇小慧頓時覺得人生苦逼、了無生趣。她家太後每次打電話都是這套嗑兒，她開始嚴重懷疑她媽勝利度過更年期的可能性。蘇小慧用眼神向趙斐求救，趙斐傲嬌地甩了下頭發站著沒動。
蘇小慧用口型對她說，“一星期，想吃什麽做什麽。”趙斐立馬邁著貓步走過來截住了電話那頭蘇媽媽的滔滔不絕的訓話，“阿姨我是小斐……對，阿姨你放心，我正要帶小慧出門呢……是，郝楠單位有幾個不錯的小夥兒……嗯、嗯，您放心，小慧是我的親閨蜜，她的終身大事兒我能不上心嗎……是呀是呀，年齡大了真愁人……”蘇小慧瞪了一眼笑得幸災樂禍的某人，某人毫無自覺地繼續忽悠，“阿姨您放心吧，我們得出發了，快遲到了……好的好的……哎喲阿姨您真疼我，謝謝阿姨，阿姨再見。”掛了電話，趙斐長舒了一口氣。
“我媽跟你說什麽了，你樂得跟朵花似的？”
“沒什麽，阿姨說謝謝我照顧你，等我結婚時給我包個大紅包。”
蘇小慧抽了抽嘴角，默默地說，到底是誰照顧誰呀，有沒有點數。
趙斐卻並沒有替蘇媽媽放過蘇小慧，繼續碎碎念道，“我說親，你是不是應該找個男朋友了？好好的適齡女青年怎麽活得跟退休老阿姨似的。人家退休阿姨還跳跳廣場、搞搞黃昏戀呢，您這兒倒好，直接就略到混吃等死的階段了。”
蘇小慧真是到了忍無可忍還得忍的地步了，“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這念了一早上，你是唐僧嗎？”正說著呢，蘇悟空的手機又響了，趙唐僧的眉毛一挑，那意思是，過河拆橋的家夥，這次別想再讓為師救場。
蘇小慧生無可戀地拿起手機，卻楞了一下。電話不是蘇母打來的，手機上赫然顯示著“周川”二字。
“餵，周川。”蘇小慧一開口，趙斐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這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呀！來的這個會不會真的是那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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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午，趙斐坐在客廳的沙發一頭，一邊化妝一邊問坐在沙發另一頭看書的蘇小慧。
“可不就這麽著了？還想怎麽樣？處分也給了，副處也泡湯了，當事人也消停了，老邵還有半年就退休了。”蘇小慧擡頭看了一眼正化妝的趙斐。這位仁兄蘇小慧給其定義為同事、閨蜜、室友外加她蘇小慧的討債鬼。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老邵臨退休前出這種事兒，這又關系到一個副處的名額……基層法院幹部編制本來就少，你累死累活的幹個七、八年也未必能混上個副科實職，現成的例子就是你和我。所以，老邵這一出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麽人故意為之呀？”趙斐滿臉的八卦加陰謀論。
“不能吧。不是說司法改革已經全面啟動了嗎？據說要年底就要完成。不管是員額法官還是法官助理都不再走行政序列，按法官等級、助理等級晉升。也就是今年退休的老法官還按照行政編制來。都按法官等級走了，誰還有必要盯著那麽個副處呀？”
今年又不止老邵這一個老法官退休。而且別忘了，咱們院還有那百分之三十的行政人員呢，那些人不是走行政編制的是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蘇小慧表示興趣缺缺，低頭繼續看她的書。
“哎，你呀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說是走法官等級了，可這誰先升誰後升，同樣等級下誰又能擔任領導職務，這些事兒司改後一樣也不可能少呀。咱們庭的專業化是什麽？婚姻繼承加人身損害，偶爾給你分了個合同類案件那都算領導體恤，換換口味。成天東家長西家短，雞毛蒜皮外加雞飛狗跳，可成績比不了刑庭，受重視程度比不了經濟庭。將來真的到競聘的時候，領導未必知道你是誰。
姐姐，你可比我還早兩年進西城法院呢！我就說你平時沒事兒多在領導面前露露臉兒什麽的，你還偏偏不聽。平日裏業餘生活也單調，周一到周五上班開庭下班做飯，周六和周日白天看書晚上追劇。我媽的業餘生活了都比你豐富多彩。你這整個就是一個……現在流行的那詞兒怎麽說來這？對，佛系少女！不，是佛系大姐！”
“哎呀！我呆不下去了……”蘇小慧從沙發上彈起來，抱頭鼠竄，“你有完沒完？你今天不是要和郝楠約會嗎？怎麽還不走呀？趕緊離了我的眼，否則一會兒我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人身損害，甚至是故意傷害。”
“我和郝楠約的上午10點他來接我，這才9點，來的及。”
蘇小慧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你看我這怎麽樣？”趙斐站起來原地轉了個圈，各角度展示。
蘇小慧心不在焉地讚道，“不錯，妝容精致，白裙子仙氣十足。”然後窩進沙發繼續看書。
趙斐在鏡子前仔細打量，然後又看看自己手，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指甲太難看了。你說我去做個美甲怎麽樣？”
“行呀。去做那種指甲上嵌滿碎鉆的，你一伸手拿法槌登時就能晃瞎原、被告的24K鈦合金雙眼。”
趙斐竟然真的認真地想了想，“不要那麽誇張的，普通的紅色就行。”可隨後又嘆了口氣否定道，“還是算了吧，自從現在監察室主任換上老紀，別說染指甲染頭發，就是法服穿著有一點沒按規定要求，他就能找你談半天，我還是別去觸這黴頭了。”
“嗯，恭喜你，逃過一劫。”蘇小慧一邊翻書，一邊恭喜得毫無誠意。趙斐朝蘇小慧又拋過去個大白眼，可惜是拋給了瞎子看，人家根本就沒擡頭搭理她。
兩人正鬥嘴呢，蘇小慧的母親打來電話，屋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兩人都有點緊張地看了對方一眼。果然，電話那頭的蘇媽媽一上來就用200分貝的大嗓門對蘇小慧來了個狂轟亂炸，“我說蘇小慧，這大周末的你是不是又窩在家裏抱窩呢？你別成天窩在家裏，多出去走走，多交交朋友，否則怎麽嫁得出去！都三十了，你小舅的閨女比你還小六歲，可孩子都能滿地爬了！你成天呆在家裏，怎麽交男朋友？怎麽談戀愛……餵，你在聽我說嗎？你這孩子……”
蘇小慧頓時覺得人生苦逼、了無生趣。她家太後每次打電話都是這套嗑兒，她開始嚴重懷疑她媽勝利度過更年期的可能性。蘇小慧用眼神向趙斐求救，趙斐傲嬌地甩了下頭發站著沒動。
蘇小慧用口型對她說，“一星期，想吃什麽做什麽。”趙斐立馬邁著貓步走過來截住了電話那頭蘇媽媽的滔滔不絕的訓話，“阿姨我是小斐……對，阿姨你放心，我正要帶小慧出門呢……是，郝楠單位有幾個不錯的小夥兒……嗯、嗯，您放心，小慧是我的親閨蜜，她的終身大事兒我能不上心嗎……是呀是呀，年齡大了真愁人……”蘇小慧瞪了一眼笑得幸災樂禍的某人，某人毫無自覺地繼續忽悠，“阿姨您放心吧，我們得出發了，快遲到了……好的好的……哎喲阿姨您真疼我，謝謝阿姨，阿姨再見。”掛了電話，趙斐長舒了一口氣。
“我媽跟你說什麽了，你樂得跟朵花似的？”
“沒什麽，阿姨說謝謝我照顧你，等我結婚時給我包個大紅包。”
蘇小慧抽了抽嘴角，默默地說，到底是誰照顧誰呀，有沒有點數。
趙斐卻並沒有替蘇媽媽放過蘇小慧，繼續碎碎念道，“我說親，你是不是應該找個男朋友了？好好的適齡女青年怎麽活得跟退休老阿姨似的。人家退休阿姨還跳跳廣場、搞搞黃昏戀呢，您這兒倒好，直接就略到混吃等死的階段了。”
蘇小慧真是到了忍無可忍還得忍的地步了，“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這念了一早上，你是唐僧嗎？”正說著呢，蘇悟空的手機又響了，趙唐僧的眉毛一挑，那意思是，過河拆橋的家夥，這次別想再讓為師救場。
蘇小慧生無可戀地拿起手機，卻楞了一下。電話不是蘇母打來的，手機上赫然顯示著“周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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