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格□□家有些不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些什麽。他只看見一簇一簇的白色玫瑰花，和頭發花白的伯蘭特。他或許已經千千萬萬次想到這個畫面，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居然那樣平靜。伯爵沒有其他親人，只有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他為他虔誠的祈禱，他為他親手蓋上了棺木，他看著泥土慢慢的掩埋一切。他突然有種解脫的輕松，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結束。現在他可以用所有剩下的日子，單純的愛，單純的回憶，然後等著某一天，他的愛人會回到他們相遇的地方。牽起他的手，帶他離開。

老伯爵去世後，莊園即將被拍賣，諾大的房子裏已經沒有幾個人，只有幾個老得無法行動的仆人還在這座房子裏茍延殘喘。而格□□家依然如同伯爵還在的時候那樣，每天早早的起床，修剪著花園裏瘋長的草木，準備好精致可口的早餐，擦拭幹凈每一個角落。然後他就如從前的每一天一樣，坐在老伯爵執意要搬去的那個小房間，讀著伯爵留下的日記。

“1836年1月2日，今天下起了大雪，我親愛的小西蒙一定要親手堆上一個雪人，哦，看著他哀求我的模樣，我拒絕的話語只得又重新吞了回去，他總是有讓我無法拒絕的力量。我想我是瘋了。我是瘋了才會和這個小瘋子離開溫暖的壁爐來幹這樣幼稚的事情，任憑那粘著泥點的雪水打濕我的鬥篷。可是西蒙十分開心的樣子，盡管這個笨蛋在大雪裏凍得瑟瑟發抖，這個小討厭鬼該要生病了。看他那凍得通紅的小鼻頭，真像是一顆小櫻桃，讓我真想咬上一口。”

“1836年1月3日，我真是蠢得如同一只驢，我是被魔鬼迷了心智才會答應那個小瘋子的請求帶他出去堆那個被詛咒的雪人。我那可憐的西蒙發熱得如同一只蒸熟的龍蝦。哦，上帝這都是我的過錯，請讓我來代替他接受這樣的懲罰吧。

醫生走後，我悄悄的進了他的房間。要知道那些仆人將我隔離的多麽徹底。呵！我怎麽可能被這樣一個小鬼傳染，更何況，我更願意和他一同受苦。他虛弱的躺在床上，緊皺著眉頭痛苦的模樣，睡得極不安穩。天知道我是有多麽的心疼他。他不該是這樣的模樣，他應該是永遠那樣充滿著活力，如同從未熄滅的聖火，從未離開的光芒。壁爐的光芒一閃一閃，恍惚間我看到他因為高熱通紅的臉龐和如果那最艷麗的玫瑰一般嬌艷欲滴的嘴唇。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誘惑我慫恿我，哦！我一定是被妖精蠱惑了才會忍不住俯下來輕觸了一下他的嘴唇。上帝請原諒我的過錯，我保證這一切不是違背倫理的，僅僅是來自一個兄長的關心。

不！我一定是瘋了，我居然覺得他的唇如同最美味的糖果一般。”

夜涼如水，閃著清輝的星子在樹梢上靜候破曉，微風徐徐，一切安於靜寂之中。

管家先生，或許現在，我們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安心地稱他為西蒙華萊士先生了，此刻正借著並不明亮的燭火翻閱著故去的華萊士伯爵的日記。那些好看的文字，將他一次又一次拉入回憶，然而回憶越是甜蜜，就越是如同□□一樣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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